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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吉田松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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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满苔痕的阶石,满庭院的翠青葱绿,一床一被一灯一书桌,以及几乎能挤满房间的书籍。
这就是吉田松阳居住的地方,朴素淡雅,却有着泥土青草的味道,不太好闻,却不让人讨厌。
熙湖原本是想敲一下门,见吉田松阳像是提前察觉到她一般,为她开了门,她倒没多想,就直接走了进去。
熙湖为了方便自己不再穿鞋,她站立在玄关内,向吉田松阳微鞠一躬,“松阳老师,还剩余十一铜板,假发让我转接给你,顺便带给你午饭由他们亲自做的好消息,毕竟今天是你的生日嘛。”
看着熙湖将十一铜板递给自己,吉田松阳笑着收下后,轻声地问她,“怎么,厨房内用来生火的干柴,你已经帮他们劈好了么,熙湖?”
“柴嘛,我之前早就劈好了,”熙湖耸了耸肩膀,“我从河里钓起的青花鱼也是我亲自宰杀的,只不过他们也想给你一个惊喜,就把我‘轰’出来了——当然,‘轰’这个字是带双引号的,哈哈!”
“熙湖,你不是这里的人,对吧?”吉田松阳笑眯眯地,问熙湖道。
“……啊,差不多吧,”熙湖眼睛一转,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副什么都记不起来的样子,“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就躺在那里了。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都不知道。”
吉田松阳伸手拍了拍熙湖的肩膀,“你辛苦了,孩子。”
熙湖见状摆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要不是松阳老师,我和银时那鼻屎怪都还待在死人堆里自生自灭呢。那松阳老师,没有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哈?”
吉田松阳睁开眼,翠绿的眸色闪过一丝动容之色,他张了张嘴,还是笑着对熙湖说道。“……一直以来,你都是为了什么而挥剑的,熙湖?”
“诶,”熙湖被吉田松阳突如其来的问题愣住了,她下意识地回复他,“可我是女人啊,只有男人才能成为武士的啊?”
再说了,武士那是什么东西啊,为了试刀而半夜三更蹲守在路旁的畜生,那东西能吃吗?
“女人吗?熙湖,这不应该是束缚你挥刀的枷锁。”吉田松阳在玄关处的台阶上坐下,他拍了拍旁边空余的位置,仿佛是在询问她要不要坐下来跟他谈一谈。
熙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坐在吉田松阳的旁边,“松阳老师。”
“怎么了,熙湖,”吉田松阳扭头看向熙湖,“放心吧,台阶我帮你擦过了,不会有灰尘的。”
“呼,那就好。要是我坐到类似鼻屎的脏东西,那我一天的好心情都毁了。”说完,熙湖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自己一如平川的胸膛。
吉田松阳先是一愣,然后扭过头,用衣袖遮住自己不断往上扬的嘴角,“……噗。”
熙湖瞥了眼吉田松阳,叹了一口气,“所以,松阳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事先说明一点,我宁愿晚上去哄那些小屁孩睡觉,也不愿带着那三个家伙进镇赶集。”
“哦?我觉得那三孩子挺靠谱的啊。”吉田松阳放下衣袖,他又扭过头看向熙湖,一脸的疑惑。
熙湖头疼地用双手捂脸,“那个鼻屎怪先不说吧,偷喝酒倒在深巷里。假发和矮杉那两个家伙,居然敢揍一个比他们高几个身位的地痞流氓,要不是我拉着他们钻狗洞,恐怕我们还要待在那破庙里一个晚上呢。”
真的是……太丢人了……
吉田松阳若有所思道,“哦,你是说那天吗?那个当街欺负良家妇女的流氓吗,我记得好像把他送到诊所门口了。嗯,希望他还活着吧。”
“……先不提那个吧,松阳老师,你是想跟我说些什么吗?”熙湖一本正经地尝试转移话题。
毕竟钻狗洞什么的,真的太丢人了……
“是啊,是有些话想说,”吉田松阳双手揣胸,抬头看向天花板,“熙湖,你的故乡,那里的人过得很幸福吗?”
熙湖下意识地回复道。“如果不看前面的屈辱史,我那边的人过得很幸福——”
她一下子愣住了。
吉田松阳是在套她的话吧?
为什么自己不能再谨慎点?
就因为面前的人是救济自己的恩人,就擅自放松警惕吗?
吉田松阳扭头看向冷汗直流的熙湖,他笑了笑,又将目光转向前方,“果然,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松阳老师,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熙湖张了张嘴,还是问道。
“开始吧,毕竟你的眼神刚开始就跟银时不一样,”吉田松阳无奈地笑了笑,“银时他的眼神,是漠然的,他只要保护自己,活下去的漠然。而桂和晋助,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目标,其他人也是一样。”
说着,吉田松阳扭头看向熙湖,温柔地笑道。“而你,熙湖,你的眼里充满迷茫。哪怕是你挥剑的时候,我都能察觉到其中的迷茫和无措,你充满对这个世界的顾虑,怀疑,防备,以及不知所措。”
“你如果是为了单纯是为了变强而变强,为了自己而变强,可为什么你坚毅的眼神中会有这些感情呢,包括悲伤?所以我猜测,你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失忆,反而还能记住之前的一切。”
“……所以你为了应征你的想法,就把我叫来诈我吗?真不愧是松阳老师,连我想些什么都能猜测得一五一十。所以我还是第二章的时候暴露的吗,松阳老师?”
吉田松阳对此摇了摇头,“不,并不是。熙湖同学你从一开始,你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毕竟我也算活了很久的老怪物吧,我的生命都扎根于地球之中,所以我能一眼看出你与这里的人们不同。”
“……”熙湖震惊地张大嘴巴,一脸不可思议地望向吉田松阳。
穿越小白遇到千年深山老狐狸精,怪不得她会在他面前翻车……
“不得不说,每个人还会在以后学到各种各样的东西,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事,各种各样的问题,各种各样的难关。”
吉田松阳抬起手,轻轻地放在熙湖的头上,“熙湖,我不确定,我是否一直都能在你们的身旁。但我还是想再送给你这句话,‘只为自己而挥舞的剑,倒不如丢掉更好’,熙湖。”
“你答应我吗,熙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你是孩子们眼里的靠谱师姐,银时他们眼中的光,也是老师我的骄傲。女孩子要独立,要坚强,要有能力爱自己,做自己的英雄,你才能继续被他们当成眼中的光,熙湖。”
“……”
熙湖抿了抿嘴,什么都没有说。
她怎么有种想哭的感觉,吉田松阳师当得太不称职了,一直尝试着想让她哭……
“熙湖,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吉田松阳将他那温暖宽厚的大手,从熙湖的脑袋上移开,“也算是我的私人请求吧,可以吗?”
熙湖搬弄着自己的手指,近乎呜咽道。“那……到底是什么事啊,松阳老师?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做的。”
吉田松阳笑了笑,绿眸中的动容之色一闪而过,他撇过头,不太想让熙湖看到自己此时苦涩的表情,“熙湖,你能在银时他们即将走上不归路的时候,能试着拉他们一把吗?”
熙湖猛地睁大眼睛,“松阳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这对你来说太难了,以他们的性格,我真的太了解他们了,”吉田松阳苦笑道,“熙湖啊,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呢,就是希望你们能顺利地成长,顺利地过上自己的生活,然后幸福地死去。”
“虽然不太现实,但我还是幻想着自己能在一群孩子之间读书的日子。可惜我手中沾染的业不允许我这么做,想要做些什么,不知不觉间时光过得又太快了……熙湖,在他们需要你的时候,尽可能地伸出援手吧。至于之后的事,就看天吧。”
“你到底什么意思,松阳老师?”熙湖一把抓住吉田松阳宽松的衣袖。
“别说得你好像马上要消失一样,松阳老师。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不是吗?”
“……熙湖,谢谢你,但我没法告诉你这些,”吉田松阳保持一如既往的温柔,对熙湖缓缓地说道,“你也好,大家也好,现在不是你们的承受范围之内。”
“但到时候,你们一定都要好好活着,好吗?作为老师最大的心愿也莫过于此吧?熙湖,作为交换,你能对银时他们保密,好吗?”
“……”
熙湖沉默了。
吉田松阳是第一个在她来到这个世界时愿意向她伸出援手的老好人,也是第一个愿意教给她剑术与知识的好老师。
这么好的老师,却突然给自己说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会保密的,松阳老师。”熙湖向吉田松阳笑了笑,并没有深究下去。
毕竟别人不愿意说的,你即使强迫他,他也不会说的。
过好眼下,好好地活下去,然后变强。这些才是她目前应该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