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予你》夏祐

32、32.返校 “吃点甜的

　　刚过完年，就接到通知，正月初十上午返校。
　　于是还没好好享受寒假的高三生们，拖着沉重的作业陆陆续续到达了学校。

　　顾辰锦是和江皓旭一起走的，两人到教室之后，看到的就是教室试卷满天飞的场景。

　　各科课代表齐聚一堂
　　语文课代表：“收语文作业，赶紧交语文作业。”
　　数学课代表：“交作业，赶紧收数学卷子。”
　　英语课代表清了清嗓子：“Ladies and Gentlemen，交英语作业了！！”
　　物理课代表就非常的友好了：“那个……物理作业不急着收啊。”

　　所有人一顿狂喜，然而下一秒，物理课代表丢了一个手榴弹。
　　“不过下午前两节是物理课哦，各位记得赶紧补作业。”

　　然后就是——
　　课代表和组长疯狂催，组员疯狂补。

　　课代表：“没事，老师不会看的。”
　　上次来不及写交了半张白卷而被罚站的同学：“我信你个鬼。”

　　江皓旭第一次觉得上课铃跟催命符似的，不过催的不是他的命。
　　物理老师开学第一课就丢了个重磅炸弹。
　　“来，都把桌子上的作业收一收，连堂考试。”
　　“不是，谁来救救我。”
　　某位同学苦笑着：“微笑面对生活，微笑面对苦难。”

　　江皓旭表面很平静的拿到了卷子，开始埋头写。
　　看到几个加粗的标题，小声嘀咕：“摸底考试……底都已经被掏空了。”

　　考试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但考完试，还是逃不过交作业的命运。
　　对于高中生的特异功能，大概就是十几天的假期写不完的作业，花两三个课间十分钟就能补完吧。

　　下了晚自习，江皓旭还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远方传来断断续续的爆竹声，听不太真切。
　　江皓旭这才意识到，年味还没有尽，而他们已经开学了。

　　想起下午的考试，江皓旭一整挫败感。
　　“顾辰锦，你怎么这么厉害……物理这么难，你还能考90多。”
　　“哎，我才刚及格。”

　　顾辰锦动了动唇：“没事，慢慢来，还有时间。”
　　他不太会安慰人，说的话永远都这么苍白无力。

　　江皓旭吐出一口浊气：“也只能这样了。”

　　临别前，顾辰锦道：“不会的话，可以问我，我一直都在的。”
　　江皓旭笑了笑：“嗯，那先谢谢你了。”
　　“拜拜，明天见。”
　　“晚安，明天见。”

　　不论人们有多少烦心事，或有多少不开心，睡一觉就过去了吧，毕竟第二天的太阳仍会照旧升起。

　　江皓旭整天都焉焉的，打了无数个哈欠后，终于忍不住问旁边还在写卷子的某人：“你是铁人转世吧，都不带困的。”
　　“今天还有两套卷子没写完。”

　　“你还有两套没写完，我只写完了两套。”江皓旭又扫了眼前排，目之所及，皆在补觉。
　　江皓旭已经没心思去数到底有多少个“铁人”还在奋笔疾书，因为他也已经趴桌子上补觉了。

　　课间争分夺秒的小憩，被无情的上课铃打断，又上课了，江皓旭艰难的抬起头。
　　老师还没来，他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双手合十，眼神紧盯着门口。
　　黄嵩扭头，打破了他的最后一丝希望：“别拜了，小道消息，英语年级统一考试。”

　　英语老师终于来了，江皓旭死死盯着英语老师手里的东西，很好，没试卷。
　　刚想打黄嵩的脸，就看见后面的英语课代表拿着两沓厚重的试卷开始发卷子。

　　江皓旭：……我选择认命

　　这样的日子也像流水一样，每天辗转于各科试卷中。
　　江皓旭看着黑板上的数学作业，有些疑惑：“数学作业不是昨天写的吗？”
　　“嗯。”
　　“那今天的作业……”
　　“还是卷子，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几天都是卷子。”数学课代表很友好的将一张沉甸甸的数学卷子递到他手里。

　　“但我昨天的卷子还没写完。”
　　数学课代表疑惑：“这冲突吗？这矛盾吗？”然后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这不冲突，也不矛盾，加油吧，你可以的。”

　　江皓旭微笑着接过，内心已经很平静了。
　　他觉得他下一秒就可以直接面对生死。

　　这么多卷子，写不完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写不完也得写，写到吐还得写。
　　毕竟，都高三了。

　　江皓旭这才真真切切感受到高三的压力，以及——高中快结束了啊……
　　高三就是这样，连喝口水的功夫都会觉得是浪费，上厕所也是忍到吃完饭顺路再上。
　　更何况睡觉。

　　“睡觉对于高中生来说，就是奢侈的浪费时间。”
　　江皓旭打着哈欠，总结道。

　　“那你还睡。”顾辰锦淡淡的回道。
　　“哎呀……困啊”江皓旭眼里还泛着水花。
　　“我好像没怎么见你下课补觉。”

　　顾辰锦打草稿的笔还没停：“嗯，不困。”最近又开始频繁失眠了。
　　江皓旭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浑浑噩噩的起身，像幽灵一样穿过走廊，去厕所洗了把脸。

　　冷水刺进肌肤，冷的他一哆嗦，瞬间清醒了。

　　高三的课堂紧张而繁忙，机械的重复着刷题，讲题的循环。

　　一天天的循环，一遍遍的考试，琐粹的知识点却总是零零散散忘东忘西。

　　时间推着人们前进，即使有太多被遗忘在了身后。

　　“赶紧挪桌子，挪好赶紧再看会儿书，还有半个小时就考试了。”老王在讲台上喊着。
　　江皓旭和顾辰锦桌子都搬到了走廊上，他坐在位置上抓紧背了几段作文。
　　不一会儿，走廊上充满了读书声，大家都在抓紧时间学习，或者临时抱抱佛脚。
　　毕竟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直到进入考场，江皓旭嘴里都还在念念有词的背着作文。
　　上一次一模超常发挥，一下子冲到了前面，所以江皓旭和顾辰锦的考场里的不远，两人都在一楼。

　　临近考场时，江皓旭搓了搓手，一把抓起一旁顾辰锦的胳膊，满眼认真道：“学神，保佑我过。”
　　顾辰锦已经习惯了他这考前拜一拜的操作，拍了拍他的手：“嗯，会的。”
　　说罢，两人分道扬镳，各自进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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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的考试紧张有序，金黄的太阳将世间万物包裹起来，似是镀上了一层金，显得尤其弥足珍贵。

　　二模刚好安排在星期天，考完直接回家，算是让他们休息一下吧。
　　放学临走前老王留了个重磅炸弹：“成绩两天后出，各位假期愉快。”
　　说完，不管教室里人的死活，自己拿着教案哼着小曲走出了教室。

　　“一中速度，诚不欺我。”
　　“我第一次这么庆幸假期没有两天。”
　　“何止不到两天，满打满算一天都不到。”

　　江皓旭和几个同学道了别，就和在门口等着的顾辰锦一起出了校门。

　　“心情不好？”他能感觉到江皓旭情绪低落。
　　“嗯？”江皓旭惊讶他的敏感，又闷声道：“错了好多。”
　　已经有好几科的答案发了下来，江皓旭没对，但大眼一扫，就已经知道自己考的怎么样了。
　　他自己也清楚，最近状态不是很好，难免会有点影响。

　　顾辰锦顿了顿，留下一句：“等我一下。”
　　江皓旭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站在原地等他。

　　顾辰锦跑进路边的一家便利店，五分钟后，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江皓旭。
　　“给。”顾辰锦呼吸还有点急促，顿了下，接着说，“吃点甜的就不难过了。”

　　是草莓味的果冻。

　　如今有些愣神的人，早在十几年前，也这么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别人。
　　“给，我最喜欢的果冻，分你一半。”
　　“甜的，吃了就不难过了。”

　　如今伸手递东西的人，多年之前怔怔的看着将面前炽热的阳光挡着的小孩。
　　他没有抢他的太阳，而是送给了他更多、更热烈的阳光。

　　这句真实性有待考证的话，穿过重重光阴，打破时空的桎梏，带着十几年前的热烈呼啸而来的时候，力量竟丝毫不减。
　　重重砸在江浩旭胸腔内，令他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