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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列车进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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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进站,他帮我提着行李。叫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问我们去哪,我还没开口,他却说出了我家的地址。
我再一次目瞪口呆。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只有我不想知道的,没有我不能知道的。”
我白他一眼,没说什么。
“到了,你下车吧。”
“那你呢?”
“回家。”
“现在?”
“你还不下去?是要我帮你开门吗?”
“那我先下车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再见。”
我目送出租车离开,然后拿出电话给阿乐发了条信息。
再然后,我站在门外给打家里电话。仿佛能听见里面的电话铃声。
“可欣啊,你放假了吧?什么时候回来啊?”
“妈,我好想你。”
“妈妈也想你,快回来吧。”
“包好重啊,你还不开门么?”
“啊?”
“我在门口啦,还不迎接?”
妈妈“哗”一声拉开门,看着我,愣了好半天才一把抱住我。
“死丫头,想死妈妈了。”
“我也好想你们噢。”
我跟妈妈在家抱头痛哭,差点把整个小区淹了。
爸爸下班回家后,盯着我看了好长时间,感觉象是外星人再一次降临地球。他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回来啦。”就径直走进书房里去了。剩下我莫名其妙地呆在那里。
“妈,我爸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
我们推开书房门的时候,看见爸爸在擦眼睛。
“爸,你哭啦?”
“死丫头,乱讲什么?沙子跑眼睛里去了。”
“噢,原来是因为妈妈没把窗子关好,才让可恶的沙子飞进爸爸的眼睛里去了。”
然后我们一起放声大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笑了,好久没听到这么开心的声音了。
“妈,艳儿呢?”
“她去圣教堂听讲经了。”
“她不是初中毕业之前就差不多能把整本《圣经》背出来了么?还去听什么啊?”
“她喜欢就让她去吧,又不是什么坏事情。”
“你们就知道宠着她,她做什么都对。怎么都感觉她不象人间的”
“怎么讲话酸味这么重啊?”
“因为有这样一个妹妹,我的压力很大啊。”
“傻瓜,你们两个都是爸爸妈妈的宝贝。”
正聊着,艳儿回来了。
“可欣?你终于回来啦?我想死你了……咦,你怎么变黑了?本来就没我长的好看,现在这个样子……对啦,我明天……”
“秦雨艳,请你马上闭嘴。”
“干吗?”
“废话太多了。”
“什么嘛,我……好啦,闭嘴就闭嘴嘛。”
她就是这样,明明有机会反驳,有机会解释,却甘心承受一切,包括误解,包括存心找茬。
到家后的第二个星期,我整理好心情,也彻底睡饱了觉。之后决定去探望久违的朋友。
“咳咳……,美女,想见帅哥么?明早八点,明珠广场见。”不等她说话,我就挂断了,但我知道,她一定会去。
“美女。”
“啊。”她兴奋地紧紧抱住我,“猪啊你,现在才找我。”
“拜托,我每个寒暑假都回来的,可是都找不到你,鬼知道你跑哪里鬼混去了。还怪我,怎么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啊……”
我没再说下去,因为她在哭。认识她五年了,这是第二次看见她哭。
瑶是个弱小却倔强的女孩子,从不让自己在别人面前流泪,除了我。
记得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是我们读高三的时候,她因为没钱交高考报名费,难过地哭湿我整个肩膀,也哭湿了我的心。
“好啦,别哭了好不好?丢死人了,真没出息。”
“猪啊你。”
“是是是,我不好,这样吧,陪你轧马路一整天,当作赔罪,怎么样?”
“高中时候还没轧够啊?”
“佳人相伴,就是轧一辈子也不嫌多啊。”
“看来你嘴皮子功夫又上一层楼了。”
“肯定的,以前你就不是我对手,现在啊,最好乖乖的。”
“无语。”
“喂,找到老公二号没有?”
“有你这个霸道的老公,我哪敢再找啊。”
“这—么—乖?”
“你呢?跟那个叫阿乐的,怎么样?”
“还记得么?以前我们一起轧马路的时候,看到捡破烂的老爷爷,你说那样的生活离你很近,怎么样?现在还有那种感觉么?”
“现在的感觉更糟糕,觉得自己象个拒绝同情的乞丐,拿着空空的破碗,蜷缩在街角,对别人的施舍不屑一顾,明知道自尊是穷人最要不起的东西,却仍旧执迷不悟。”
“才不是,穷人什么都没有,当然更不能失去自尊,你一直那么孤傲地活着,自尊是你唯一的支撑,没了它,你就一无所有了。”
“胡说,我不是还有你吗?”
“可是我现在也觉得自己象个乞丐,在跟阿乐乞讨卑微的爱情。”
“那就放弃吧,我不要你卑微。”
“……”
“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一旦抓住就怎样都不肯松手,顽固的要命,你……”
“好啦好啦,看你,见面到现在,不是骂我就是教训我,真好意思啊你。”
八月一日是艳儿生日。那家伙人缘好的不象话。生日宴会来了好多人,都快把房子挤爆了。可她居然自己躲在房间里耍大牌,把大家晾一边。她跟我一样不喜欢热闹,不过我可不敢象她这样嚣张,因为不确定会不会被责怪。而她做什么事情好象都可以被谅解。比如她总喜欢一个人骑车跑去郊外,一呆就是一上午或者一下午,甚至彻夜不归。如果是一般的女孩子,在外面呆一夜不回家,不被家里骂死才怪。
艳儿好象与大城市格格不入,她喜欢乡村宁静的生活,一有时间就跑去郊外,尤其夏天的时候,她拿条毛毯就跑郊外睡觉去了。
八月十七日,大清早,瑶在我家楼下大吼:“秦可欣,滚下来。”
“你想被人骂死啊?”
“生日快乐。”
“礼物拿来。”
“猪啊你,脸皮太厚了,跟我来。”
我们到了她住的地方,我看见我的生日礼物,是一个很大的纸盒子装起来的。
“什么东西啊?”
“千纸鹤,从我们分开那天起,我每天折一只。写上一句‘我想你’。”
“这么老土。”
“找死啊,你……老土你还哭?”
“滚,有沙子。”
我跟艳儿都是八月份出生的,狮子座女生。不过她不适合当狮子,比较象猫,呵呵。
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挽留可恶的时间。它逃跑的速度实在让我措手不及。
开学了,我自己一个人提着行李离开。不让任何人送我。最讨厌送别的场景。一个个泪眼朦胧,会让我觉得自己很脆弱。
在火车轰隆隆的喧闹声中,我又踏上了征途。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看到站台上的艳儿笑容灿烂。我知道她是怎样也不舍得让我一个人悄悄走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