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念想（GL）》绥熤

9、答案 我说，还是

　　莫徍知道事情应该解释清楚了，很多问题该得到答案了，至于结果，不敢多想。

　　“对不起”

　　“你刚刚已经道过歉了，我不想听对不起，我想知道为什么。”吴念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莫徍依然没有回头，没有勇气面对吴念的目光。

　　“因为我生病了。”
　　“我知道，什么病？”

　　“洁癖。”
　　“这我知道，可这不可能是你休学和‘失踪’的理由啊。”

　　“焦虑症……还有强迫症。”对于病情，莫徍一直并非刻意隐瞒，只是不想让吴念担心，至于后来痊愈了，更是不想再提起那时的自己。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吴念多年的疑问，终于宣之于口，她本以为自己会很激动，但真问出口的时候却很冷静。

　　“一开始是不想让大家担心，我以为我可以调节好，但事实是我做不到。”莫徍声音有些沉闷。

　　“休学的时候，是我最严重的时候，和家里人接触都会抵触，和任何人触碰我都会感到烦躁，感到浑身不适，想要洗手，一遍又一遍，任何人碰过的地方，我都想要擦拭，一次又一次，我放任自己，做着一切不符合常理的行为，明明我很讨厌那样的状态，可是我又无法改变，无法调节，我做不到和正常人一样与人相处。”

　　莫徍双手交叉越攥越紧，时隔多年提起那时的自己，莫徍还是会感到一丝烦躁。

　　“而且我很介意在你面前，我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后来假期我去接受治疗，你每次和我聊天，都会让我想起对你不耐烦的样子，我都会质问自己，我为什么不能控制好自己，惹你伤心，我讨厌那样的自己，所以你越是对我好，我越是不敢面对你……”

　　“现在呢，还会不舒服吗？”吴念察觉到莫徍情绪的变化，坐起，双手轻轻搭在莫徍的肩上。

　　莫徍肩膀颤了一下，紧握的手也松开了，微微侧身看向吴念，“不会。”

　　当然不会，现在想要的不只这么多。

　　吴念收回双手，微微坐直。

　　“好，所以你生病了，为了不让我担心，不和我说，我接受这个解释。那后来呢，你病好了之后，明明联系我了，为什么又‘失踪’？”

　　吴念将心中的疑问，一一道出。

　　这次莫徍没有了刚才的坦率，沉默良久。

　　怎么解释？说当年自己是以为她谈恋爱了而故意远离她吗？可是作为朋友肯定是要祝福她，怎么解释自己要远离她呢？难道要和她说自己喜欢她，这太荒谬了，吴念能接受吗？说完还能朋友吗？

　　莫徍紧张了，呼吸急促了些，心里早已天人交战几百回，身体却没敢有多余的动作，生怕吴念察觉到什么。

　　吴念也没有着急，静静地等着莫徍的回答。

　　“我……”莫徍不知道如何解释。

　　“又生病了？”吴念开玩笑的语气，让冷寂的气氛缓和了一些，但莫徍的心还是悬着。

　　其实通过今天种种，吴念心里也猜的八九不离十，只是无法确定，也不敢确定。

　　“不是，是因为你的一张照片。”莫徍垂眸，余光却瞧着吴念。
　　“嗯？什么照片？”

　　“你和……一个男生的合照。”莫徍吞吞吐吐地还是说了出来。

　　这回吴念是真的没弄明白什么合照，一脸疑惑地看着莫徍。

　　“就是你大二暑假发的你和一个男生在海边的合照。”莫徍有些害怕，又有些着急，说着又转回身体。

　　“噗。”吴念看着莫徍低着脑袋，半张憋红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像这次，自己赌赢了。

　　听着莫徍的解释，吴念的心情舒展了一些，酒意好像也退了一些，眼神变得明亮些许。

　　吴念学着莫徍的姿势，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撑着脑袋靠向莫徍，微微俯身。

　　低着脑袋的莫徍，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吴念惊了一下，眼神有些无处可逃，本就微红的脸，被吴念盯着更像火烧一样。

　　“所以呢？一张照片你就不睬我了？”吴念的眼神里带了些玩味，莫徍更加不敢直视。

　　莫徍起身坐到对面，拿起桌上吴念的可乐，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你干嘛喝我的可乐？”

　　看到对面手足无措的莫徍，吴念浅浅一笑，害羞的莫徍是这样的吗。

　　“嗯？一张照片，为什么不理我？”

　　莫徍眼神飘忽不定，一会看吴念，一会不知飘向何处，来来回回好几次，吴念知道莫徍在顾虑什么，如今的她，太像当年的自己，小心翼翼。

　　“你不说，那我说。”

　　吴念重新靠回沙发，看着对面人的脸，眼神不似对面人那般游移，“他喜欢我。”

　　吴念故意停顿，对面的人果然有了反应，整个人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

　　“但我拒绝了他，只是好朋友而已。”

　　吴念轻柔的语气轻而易举地击破莫徍心中那道无形的墙。

　　“嗯？”莫徍忽地看向吴念，然而，目光灼灼，又再次退缩，移开眼睛。

　　“嗯。”莫徍感觉自己被看穿，但又不知道吴念是不是察觉了自己的心思，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继续交谈下去，只有沉默。

　　“嗯什么？”吴念故意问到，“我说的答案是你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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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念莫徍的沉默让吴念有些失意，但又告诉自己，已经勇敢了那么多次，这最后一步由自己迈出又有什么关系呢？也不差这一次了。

　　“莫徍。”吴念突然有些严肃。

　　“你是不是……”喜欢我。吴念话未说完。

　　“是。”

　　莫徍知道吴念这次不会再草草了事，她也鼓足勇气决定表达自己的爱意，藏在心里的爱，不说出口又怎会知道有没有人珍惜呢。大不了，再‘失踪’好了。

　　“嗯？”吴念有些意外，心跳加快了些。

　　两个人之间那层似有似无的窗户纸，好像越来越薄了。

　　“我是以为，他是你男朋友，所以我……我就不想和你再有联系，因为我之前又惹你不开心，我又莫名其妙不和你联系，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给你送生日礼物，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继续当好朋友，我看到你和他在照片里笑得那么开心，我想没有我你应该也很幸福，我不应该再去打扰你的生活，我……”

　　莫徍游戏语无伦次，自顾自地说着，一晚上几乎没抬起过的脑袋，更低了，但又义无反顾地想要说出所有。

　　突然，莫徍泛白的双手，被另一双手附上，有些凉，纤细修长的手轻轻地掰开自己狠狠掐着掌心的指尖，随后又扶起自己的脸颊，迫使自己直视那双已经多年没有好好看过的眼睛，莫徍脑袋嗡嗡的。

　　“莫徍，你是不是喜欢我？”吴念坐在茶几上，紧紧看着莫徍，轻声问出了心中的最后一个问题。

　　避无可避。

　　这样近的距离，莫徍感觉心脏要跳出来了，房间里空调暖暖的，自己浑身都有些发热，吴念和自己身上的酒气更让她觉得有些沉醉，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但那双有些凉意的手，又使得自己十分清醒。

　　看着莫徍的吴念，也同样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地跳着，越来越快。

　　“是。”

　　“不同于朋友的喜欢？”再次确认。

　　“是。”

　　在听到答案的那一刻，躁动不安的心又渐渐恢复平静。

　　这次，两个人都没有逃避。

　　吴念终于笑了，不同于今晚的各种应付式的微笑，这次是真心的笑，是自己赌赢了的窃喜，是久别重逢的喜悦，是失而复得的激动，是这么多年受的伤终于愈合的宽慰。

　　莫徍看着吴念，不知道她会如何回应。眼前满脸笑意的人，眼眶却渐渐湿润了，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下，附在自己脸上的双手离开了——吴念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吴念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微微颤抖，泣不成声。

　　一整天，吴念的心情跌宕起伏，这么多年的疑惑在这今天终于得到了答案，这么多年的爱意在今天终于得到了回应，失望、担忧、喜悦、气愤、惊喜、后怕，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得到宣泄。

　　莫徍有些呆住，看到吴念哭成这样早已心疼不已，但又不敢吱声，只好轻轻地拍打抚摸着吴念的背，因为吴念还没给她答案。

　　过了一会，吴念渐渐平复心情，哭红了眼，刚惹人怜爱，莫徍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渍，动作很轻，眼前这张已经哭红的脸好像一碰就会破一样。

　　捅破了窗户纸之后，莫徍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与吴念相处。

　　她不敢期盼什么，满心只有紧张与害怕，紧张吴念的答案，更紧张吴念的情绪，害怕吴念拒绝，更害怕吴念拒绝后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弥补。

　　“你……我们还是朋友吗？”莫徍愣愣地看着她，眼神紧张又期待。

　　木头永远都是木头。

　　听到莫徍的问题，吴念破涕为笑。

　　莫徍不解，但是吴念笑了，应该没有生气吧，“还是朋友？是吗？”

　　“嗯，是朋友。”吴念含泪笑着回道。

　　莫徍松了口气。

　　“还是女朋友。”吴念湿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什么？莫徍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酒意怎么好像又上来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还是女朋友。”吴念再次认真地回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