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念想（GL）》绥熤

4、拥抱（1） 后知后觉

　　收回思绪，吴念关了电脑，也没了好好过周末的心思，只想着回家继续睡觉。

　　手机又响了。

　　吴念看见莫徍发来的酒店定位。紧接着就是一条语音“我朋友酒量不好，怕在外面喝多了麻烦，但是难得聚聚她又想喝酒，所以决定晚上在我这喝，你有空就来一起吧。”

　　真是没有理由再拒绝了，总不能说我大周末的半夜加班吧。吴念自己开解自己，莫徍只是约自己喝个酒，而且还有其他人，怕什么。

　　[好，晚上见。]
　　[好嘞，晚上快到了和我说，我去接念姐！]

　　吴念纳闷，莫徍什么时候这么爱喊自己念姐，明明自己比她小上几个月，上学的时候也只是调侃的时候偶尔喊几声，现在聊天记录里估计几百条都是念姐。

　　她俩高中毕业后，不在一个城市上学，虽一直有联系，但多是莫徍主动联系，生日、过节，吴念都会收到莫徍的消息。但大三上学期开始，莫徍没再单独给吴念发过任何消息，连新年快乐，都变成在同学群里群发，当然吴念还是不会主动找莫徍，因为有些事情，努力过头了，就会退缩，永远不敢再迈出下一步，有时候没被捅破的窗户纸，才是最有用的。

　　直到今年年初，莫徍在吴念一条游戏动态下评论：
　　[好家伙，换号了，难怪几年没看到你打游戏，还以为你弃游了。]
　　[嘿嘿，那个账号密码忘记了，重新注册了。]

　　没有过分尴尬，多年过去，两个人再次默契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行，我加你，这下总能和我们老同学一起打游戏了吧。]
　　[哈哈哈，当然可以。]

　　吴念在某些方面高估了自己，在和莫徍打了几把游戏之后，又在游戏里消失了。还是不想丢人，是吴念给自己的解释。

　　后来，莫徍喊了她几次都以快毕业了，学习任务重为由拒绝了。以前的莫徍就很困惑这件事，她俩关系那么好，怎么就是不愿意和自己一起打游戏呢。

　　不过，现在莫徍应该是弄明白了。

　　她好像变了。

　　吴念站在电梯里，心里想着最近重新联络起来的莫徍十反常。

　　高中熟悉之后，课余大家玩闹莫徍也会参与，不过说话还是客客气气，平时聊天也是问一句答一句，哪像现在，聊起天没完没了，也越来越会开玩笑了，以前不怎么用朋友圈的，现在不仅会发，还会给大家点赞评论，现在又大老远跑来，就为了喝酒？

　　想到这吴念不想再多想。

　　“唉，说什么变不变的，搞得像自己多了解她一样，都这么多年没见了，有变化很正常吧”吴念心里暗暗骂自己，“早就过去的事，还胡思乱想什么！”

　　说起莫徍这次来S市旅游，吴念其实是知道的，因为莫徍早在上周就发消息说要来S市玩一玩，说是在老家上班太无聊了，每天面对死气沉沉的工作环境，再不出来玩玩要憋死了。

　　莫徍大学毕业后考上了老家的公务员，按理说这种工作很适合她这种平平淡淡的性格，居然会说闷，吴念不理解，但转念一想她好像最近性子确是活跃了不少。

　　吴念回到家收拾收拾就埋头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经七点多了，手机上有几条莫徍发来的未读消息。

　　[你几点来啊，我们等你一起喝。]
　　…
　　[你还在忙吗？]
　　…
　　[你上班的地方离我这远吗？要是太晚了你别过来了，不安全。]
　　…

　　[不好意思，累睡着了，马上来！]

　　吴念回了莫徍最后一条消息，换上中午扔在沙发上的衣服，画了个淡妆正准备出门。

　　[好，不着急，下雨了，多穿点，记得带伞。]手机又收到消息。

　　着急？我才不急。

　　看完消息后的吴念又从衣柜里重新拿了套衣服，用卷发棒做了个发型，收拾好脏衣服后，拿着雨伞，不紧不慢地出门了。

　　吴念等车时就有点后悔了，天气这么冷，还下着雨，干嘛还要去，明明莫徍都说太晚了就不要去了。

　　真是给自己找麻烦。

　　[快到了跟我说，我们去接你。]
　　[好，我坐的公交车，大概还有二十分钟。]

　　车到站了，吴念走向路口，红灯，雨停了。

　　吴念收起雨伞，看见对面向自己招手的莫徍。

　　确实变了，怎么近视了，戴着副黑框眼镜，短发也变成了长发，梳着马尾，一身黑色大衣，系着一条棕色围巾。吴念想起自己以前总是笑话莫徍出门玩一身运动装，跟校服没有区别。好像还长高了一点，看起来更出挑了。

　　但又好像没变，还是那张清秀的脸，和当年的那张一模一样，一眼就能认出是她。

　　吴念也微笑地朝着对面三人挥了挥手。

　　瘦了，更漂亮了。莫徍打量着对街熟悉的人。

　　撇了眼红灯上的数字，莫徍心里跟着默数，“10，9，8，7……”绿灯亮起的那一刻，看着对面快步走来的人，仿佛又回到了那年课间的走廊。

　　分班后的吴念只要在走廊上看见莫徍，都会小跑过去抱住莫徍，嘴里还会喊着莫徍的名字，开始还会引得其他同学观望，见识过几次后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

　　除了第一次莫徍躲开了，后来莫徍都站在原地笑着伸手等她。

　　还和以前一样。冬天，厚实的衣服，拥抱，很舒服。

　　“嗨。”吴念轻快地打了声招呼。

　　和以前不一样。这次，没有拥抱。莫徍把手悄悄收回了大衣口袋。

　　“介绍一下啊，莫徍。”人已经走到面前。

　　反光的镜片，遮住了莫徍短暂失焦的双眼，眼前的人没察觉到她失了神。

　　莫徍收敛情绪，笑着对吴念说：“这是闻扬，我大学同班同学，这是尹粒，我大学室友，隔壁班的同学。”

　　闻扬对吴念点了点头，尹粒朝着吴念笑了笑。只不过，吴念觉得这个笑怎么好像有着其他意思，感觉，有点八卦的意味？

　　莫徍刚准备介绍吴念，就听见尹粒笑着说：“吴念嘛，我们都知道了，你都念叨一天了。”

　　吴念尴尬的笑了笑，“你们好。”看见莫徍低头在偷笑，吴念困惑。

　　“走走走，冻死了，赶紧去酒店。”闻扬催促着眼前三个各自不知道在笑什么的女生。

　　去酒店路上，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莫徍这会儿倒是没有网上那么会说话，话很少。

　　“吃晚饭了吗？”莫徍想着刚刚的人回复说才睡醒。
　　“吃了。”吴念笑笑，左眼睫毛动了一下。

　　撒谎，还是一样的小动作。莫徍没有拆穿她。

　　在三个女孩里，闻扬自然是插不上话，索性在后面跟着，幸好还有尹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然着实有些尴尬了。

　　一路上，莫徍发现吴念有意无意的和自己保持着距离，她是不是还在介意我说的话？莫徍想起了什么。

　　当年文理分班，莫徍因为擅长历史，选择了文科，吴念本来也想跟着选文科，但老师说她分科排名理科名次更靠前，平时不太管她的父母，这次也认为应该听老师的，最终吴念选了理科。

　　反正还是能和莫徍天天见面。吴念释然，毕竟学习还是头等大事。

　　刚分班时，无论是午休，上学放学，她还是和往常一样要与莫徍一起，后来她一有空就跑去找莫徍，明明两个班在一层楼的两端，她还是乐此不疲，莫徍班级的同学，也早就习惯有这么个人，课间天天在窗外晃悠。

　　回家后的聊天也没断过，两个人说着班级的趣事，聊着学业上的烦恼，谈天说地，畅想未来。

　　吴念觉得，就一直这样，也很不错。

　　但，生活怎会如你意。

　　“快迟到了,快迟到了。”吴念一遍爬着楼梯，一边扎着乱糟糟的头发。

　　高三了，随着课程的加重，吴念的睡眠时间越来越少了，学校又安排了早读课，她每天勉勉强强卡着点才能到达班级。

　　吴念父母心疼她，不忍看到孩子天天那么早起床还要挤公交，坚持以后每天都接送她上下学。

　　这一下身体倒是轻松了，心里却有点不舒畅。

　　和莫徍相处的时间又短了。吴念对这点很不满。

　　繁重的学业把吴念和莫徍的相处时间，无情地压缩、再压缩。

　　连午休都没法像以前那样天天拖着莫徍到处吃吃喝喝了，一是因为学校建议中午不回家的高三学生，在教室老老实实的休息，少乱跑，少串班，少玩乐；二是吴念面对不堪重负的高三生活，课间、午休也确实提不起什么精神，趴在桌上就能睡着。

　　至于莫徍，她去过几次食堂，人挤人的环境让她十分不适，干脆回家吃饭。

　　莫徍其实有些洁癖，学习压力的加大，导致情况有点越来越严重，还伴有洗手强迫症。
　　她已经不太习惯与人接触，触碰后，就想要洗手，或者用酒精湿纸巾擦拭。但她，性格冷淡，与同学的肢体接触本就不多，加上她也有意识地克制自己，周围的同学也就没察觉到什么。

　　周一总是让人心情烦躁，今天更是如此，因为今天要一模考试了。

　　吴念无精打采的爬着楼梯，往教室走去。

　　习惯性地看一眼那端的走廊。

　　“莫徍！”

　　吴念看见站在教室门口背书的莫徍。一股脑的跑过去。

　　这动静，引得走廊里不少同学看过来，其他教室里的人也注意到窗外飞奔的人影，随即又都做回自己的事情，复习的继续复习，打小抄的变得更加谨慎，站在教室门口吃早饭的赶紧把饭团塞进嘴里。

　　扑了个空，莫徍躲开了。

　　吴念没把莫徍的躲开当回事，接着就是一个熊扑紧紧抱住莫徍，“莫徍！”

　　莫徍一愣。

　　“嘘，小点声，搞这么大动静，快回去，一会要考试了。”
　　“我想你了嘛，嘿嘿嘿。”说着莫徍就跑走了。
　　“慢点吴念！走廊人多。”

　　第一次，莫徍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声喊出吴念的名字。有些，难为情。

　　神经兮兮的，莫徍无奈地笑着走回教室准备考试。

　　她本就是故意站在教室门口背书，想着昨天下午打电话来的某人，因为这次考试焦虑的不行，劝了好久才让她平复心情，安安稳稳复习去了。

　　今天准备考前看看她的状态，和她说一声别紧张，但现在看来，不需要了，她挺放松的。

　　有的人并没意识到，这么近距离的拥抱，没有一点不适。

　　往往就是这种迟钝的后知后觉，让人错过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