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灵师·人间界》游湖彼岸

35、终生比赛

　　贤兔番外【终生比赛】
　　清风徐来，日暖生烟。
　　修长的体态在草地上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阳光勾勒出尚带有青涩的气息的侧脸，他微笑起来温和优雅，逗弄着一只可爱雪白的兔子。兔子似是不甘心被“调戏”，张口咬他纤长的手指；他吃痛地抽回手指，佯装生气地在兔子头上敲了一记。
　　“贤少爷。”一直守在草地四周的白衣人之一接到一个电话后，毕恭毕敬地向被他称作“贤少爷”的人鞠了一躬，“上星期的那笔生意已经谈妥了，今晚交易。”一般混□□的都会选择黑装，可【诗与帝国】是个例外，白色的长衣随风轻扬，有一种说不出的飘逸。
　　赵奎贤宠溺地抱起兔子，马上有仆人抱着精致的兔笼上前，让他把兔子放进去；刚才那种宠溺随着兔子一起锁进了笼子里，换上一脸沉稳的肃静：“让佐藤准备一下，今晚我亲自过去。”
　　“贤少爷？”少爷自从接手【诗与帝国】后，一直深居简出，不露真面目，为什么这一次......
　　“这是漂白的第一笔生意，不能有任何差池。”他轻易地看透了别人的心思，“让佐藤扮作我，我就跟着做个手下。”
　　“是。”白衣人对贤少爷的能力毫不质疑，立刻拨通佐藤的电话，安排部署。
　　只是再精密的部署，也抵挡不住一个人的背叛。
　　当红色的血液在纯白的长衣上开出朵朵绚丽的花，赵奎贤的眸色转为深黑。佐藤，你曾为【诗与帝国】打下半壁江山，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来？居然向【樱之家】透露我的身份，让他们在这次生意中做手脚，派人暗杀我。如果不是我反应快，只怕已经血溅五步，命丧当场。好在易了容，不然赵奎贤的模样已经尽人皆知。
　　他暂时躲在地下停车场一辆车后，一边撕开衣摆，包扎起大腿和左臂上的伤，一边盘算着，【樱之家】的人很快就会追下来，他自己的车是万万不能再上，只怕连炸弹都已经安装好了，他的手机刚才被佐藤拿了去，现在怎么回去？
　　正思索着，突然听到一声错愕：“你是谁？”
　　难道是身体的伤让警觉性也降低了吗？居然没有听到有人靠近。他极快速地站起来，条件反射地拿枪对准了那人的脑袋，却感到一阵晕眩。失血过多了......他强撑着看清了那张面孔，和他疼爱的那只兔子有七分相像，笑得很是纯真。
　　真是......冤家路窄，居然让他碰上【樱之家】的二少爷，玉泽译。这个人是现任当家玉泽演的弟弟，平常鲜少露面；凭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不知道能不能制住他脱身。
　　这时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晟敏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男子，一把拉开车门，一把拽过他推了进去，迅速上车发动，油门儿一踩到底，扬长而去。整个过程训练有素，干净利落。
　　赵奎贤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转得飞快。这个玉泽译......什么意思？
　　从后视镜里看到某人面无表情，李晟敏笑了一下：“我是警察，救你天经地义。”
　　赵奎贤冷冷地看着他，不予回应。他以为自己不常露面就没有人知道他的样貌了吗，真是小看他【诗与帝国】的情报网了。姑且看他葫芦里买得什么药。
　　李晟敏从怀里抽出警员证：“PC19851李晟敏，没有骗你。”他收了回去，依旧笑得纯真，“那些人是【樱之家】的，你被他们追杀，大概也是□□上的吧。”虽是推测，却胸有成竹。
　　那为什么救我。赵奎贤这样思量着，却没问出口。
　　“因为我是警察，救你天经地义。”李晟敏却看穿了他的想法，坚定地重复了自己的话。
　　赵奎贤心底大震。他历来喜怒不于色，连看着他长大的叔叔们都常常揣度不出他的想法，这个自称“李晟敏”的玉泽译竟然一眼看穿。他在心底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意思......
　　突然当地一声打断他的思绪，他下意识地缩下去躲避，看到身后的玻璃嘎啦地裂开一个狰狞蜘蛛网。
　　“追上来了。”李晟敏瞥着反光镜，露出整齐可爱的牙齿，一点没有被人追杀的紧张，笑道，“坐稳了。”说着提档猛踩油门，车速开始上飙，120，130，140......他只用左手**控方向盘，右手掏出枪，借着反光镜扣下扳机，紧跟在后面那辆车的车胎应声而爆。
　　好枪法。赵奎贤暗暗赞叹，却不动声色，只管遮挡好自己，却突然想起来：“我们在往哪儿走？”
　　李晟敏微微笑，这人没意识到自己用了“我们”呢。不过他并不说破，反问道：“你说哪里安全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乱风吹开了他额前的碎发，一双明亮的眼睛露了出来；嘴角弯起的弧度映着那双明目，说不出的好看。赵奎贤愣了一下，冷冷说了一个地址。
　　“诶？！”换做李晟敏愣了，“你是【诗与帝国】的人？这样大的年纪，却劳【樱之家】兴师动众，你就是赵奎贤吧。”
　　赵奎贤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猜出身份，不禁多看了这个“李晟敏”一眼。那个警员证应该是真的，但他可能是玉泽演安排在警方的卧底，今天这一出也可能是他们联手做戏。不过，既然被认出来了，也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他抿着嘴点点头。
　　李晟敏开口还想说些什么，车却突然被重重撞了一下。刚才谈话之间，已经有两辆车追了上来，左右夹击；车上的人也不开口讲话，分明已经下了诛杀令。
　　李晟敏吐吐舌头，大意了，把自己手机递给赵奎贤，道：“联系你的人，准备弃车。” 前面有片密林，藏身方便，能争取不少时间。
　　赵奎贤接了过来，却什么都不做。谁知这是不是【樱之家】在引蛇出洞。李晟敏也不再说什么，专心驾车周旋。他算准时机，突然踩下刹车，那两辆车见状也跟着急刹车，甩到前面去，车头相向栏拦去路；晟敏却不等他们反应，又踩油门，砰地一声强行从两车之间撞了过去，车翼磨出惊人的火花。
　　他喊：“跳！！”在车辆轰然爆炸千钧一发之际，和赵奎贤同时拉开车门，顺势滚进了树林。
　　二人思路一致地攀在树上，视线交汇，明白对方和自己所想的一样，要借这处隐蔽，杀出一条路去。
　　可是......李晟敏看向赵奎贤已经染透的衣裤，秀眉皱了起来。
　　“我能撑住。”苍白的脸色遮挡不住他的气魄，奎贤扭过头去不看他。刚才双双跳车的一瞬，他惊讶地发现两个人的默契如此之好，口气里的敌意戒备淡去了些。
　　晟敏微微一怔，他居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刚才......看到他和自己意外的默契，有种特别的感觉。
　　不用再多想，十几个人已经追了上来。他们当是训练多时，行动井然有序。
　　奎贤指指晟敏，摆摆手；又指指自己。晟敏马上明白，他要先行，晟敏垫后。晟敏点点头，依照现在的情况，这的确是更好的办法。
　　于是奎贤动手了。
　　晟敏跟了上去。
　　赵奎贤惊讶于李晟敏流畅自如的身手，出神入化的暗器于眨眼之间便卸掉了他们手里的枪；李晟敏惊讶于赵奎贤的毅力，手腿暗暗打颤动作不利，却不减分毫锐气；而最令两个人惊讶的，是他们相互的默契，明明是第一次“合作”，却在混乱之中有条不紊地配合，一个眼神，一个细节，竟然足以将对方的心意了然于胸；莫名的情绪充斥了胸腔，两个人忘记了身处危险之中，居然“比赛”起来，比谁更快速，比谁更利落，招起招落之间，已经杀出重围。
　　密林的另一端，是不算高的岩壁。载货的卡车恰好经过，他们双双跳到车上去，四仰八叉。
　　终于喘了口气，二人看看彼此颇为狼狈的模样，突然觉得想笑；从忍耐地低笑，到放肆地大笑，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撞击着彼此的心房。
　　“喂，李晟敏。”
　　“干嘛，赵奎贤。”
　　两个人都不讲话，却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因为对方所想，正是自己所想。
　　“我是警察。”不管你是谁，你这个敌人，我盯上了。
　　“我是□□老大。”不管你是不是玉泽译，你这个对手，我要定了。
　　“你要小心了，我会时刻盯着你，随时准备抓你归案。”
　　“呵呵，那你也要小心了，你的对手可不容小觑。”
　　于是一场终生的比赛，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