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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脖子不是这么用的 名侦探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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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的委托原本很普通。
一位收藏家怀疑自己的画被调换,请毛利在正式开幕前替他确认经手人员的行程。画作已经由专业人员鉴定,问题不在真假,而在一幅真正的原作究竟什么时候离开了保管室。
毛利带着柯南到场时,展厅里还在布置。
白墙,木地板,射灯尚未全部调好。几名工作人员推着装裱架来来回回,空气里有新木料与清洁剂的气味。
“不要乱跑。”毛利说。
柯南乖巧地点头。
然后立刻看向右边的包装区。
毛利看见了,没有再强调第二遍。
他先去听负责人说明情况。
失踪的画前一天完成状态检查,暂时放在保管室。当天下午,装裱师桑原、画廊经理永田与负责搬运的町田先后进去过。
开幕前进行最终核对时,箱子里却只剩一幅尺寸相近的复制品。
画廊起初以为拿错,直到负责保管的濑户被发现倒在后面的工作间里,才意识到事情并非单纯失误。
救护车刚刚离开。
警方正在赶来。
毛利听完,问:“濑户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五点二十。”
“最后有人看见他呢?”
“四点五十分左右。”
“谁?”
经理永田举了举手。
“我请他再去确认一次箱子的封签。”
毛利看了一眼包装区。
一只已经拆开的木箱靠在墙边,旁边散着缓冲材料。箱盖上贴着运输标签,字迹整齐,封条却有重新压过的痕迹。
“这箱子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两点。”
“谁收的?”
“町田。”
搬运工立刻说:“我只负责运进来,里面是什么,我没看。”
桑原站在旁边,低头揉了揉手腕。
“这种箱子都一样。可能原本就装错了。”
柯南蹲在不远处,望着箱底一小片掉落的泡沫。
毛利注意到他的眼神。
那不是孩子发现新鲜东西的眼神。
是在比较。
警方到场以后,现场被重新划分。目暮见到毛利,表情先是熟悉,随后又多了一点无奈。
“怎么又是你?”
“我收了委托费。”
“这次真是工作?”
“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目暮没有回答,转头向负责人询问经过。
毛利也不抢他的事。
他把自己已经问过的问题说明白,随后退到一边,看着警方分别记录口供。
桑原说,自己四点左右完成装裱检查,之后一直在大厅调整灯位。
永田说,他在办公室接待客户,中途出来过两次。
町田说,他搬完最后一批展架后去送回运输车,五点才回来。
三个人都能找到人证明一部分时间。
但谁也不能证明全部。
柯南悄悄走到展厅另一侧。
那里放着几幅尚未挂好的作品,每一幅都有独立编号。他看了看标签,又回到包装区,低头观察木箱的内衬。
毛利没有跟过去。
他站在工作间门口,问负责现场的警员:“伤者倒下的位置,是这里?”
警员指了指。
地上有一小片已经标记的血迹,旁边是一张工作台。台面上放着登记册,最后一页写到一半,笔落在地上。
毛利看了一眼笔的方向,又看向门边的挂钩。
挂钩空着。
墙上有一道常年挂物留下的浅色印子。
“这里原来挂什么?”
负责人答:“裁布用的重尺。”
“找到了吗?”
“没有。”
毛利把这个情况告诉警员,转身出去。
走到拐角时,柯南忽然从另一边冒出来。
“叔叔,那只箱子不是送画来的。”
毛利低头。
“谁告诉你的?”
“内衬不合适。”
柯南一时说快了,停了一下,又换上小孩子的语气。
“它里面的印子,跟现在那幅画不一样嘛。”
“你可以告诉警察。”毛利挥挥手,对付小孩子,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可是——”
“他们会看。”
毛利说完,往旁边让开。
柯南看着他的背影,嘴唇抿了一下,随后真的跑去找目暮。他没有得到立刻相信,但警方派人检查了箱体,也联系运输公司核对送货内容。
结果很快回来。
下午两点送来的木箱,登记的是一幅已经撤展、准备运回的作品。那幅作品的外框比失踪画大,内衬的压痕与它一致。
箱子被人换过用途。
柯南站在一旁,视线落到桑原身上。
桑原负责装裱,知道怎样拆下外框,也知道哪些包装材料会被当成垃圾处理。他下午在大厅调整灯位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连续。
但这些仍不足以直接证明他盗画、伤人。
柯南又想起工作间登记册上写到一半的编号。
那不是画作编号。
是一个工具柜的编号。
濑户发现的不只是箱子被换。
他可能已经找到了原画临时藏匿的位置。
柯南转身时,正好看见毛利坐在展厅边缘的椅子上。
大叔低着头,像是等得有些困。
柯南摸了一下手表。
他需要让所有人把信息放在一起,需要一个足以让成年人认真听完的声音,也需要在桑原再次接近自己的工具柜之前,把事情说明白。
他找好角度。
抬手。
毛利就在这时弯下腰,去捡脚边滚过去的一支笔。
极细的针擦着椅背过去,落进后面的布面展板。
柯南僵住了。
毛利把笔捡起来,左右看了看。
“谁的?”
旁边一名工作人员赶紧过来道谢。
毛利把笔递回去,又坐下。
他没有看柯南。
但他已经看见那枚针。
也看见了孩子手腕的方向。
麻醉,还是别的?
此刻没必要当众确认。
柯南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转过几个补救办法。还没决定用哪一个,桑原已经开口,说自己有工作要走,工具能不能先取出来。
目暮拦住他。
“调查结束之前,请配合。”
柯南立刻跑过去。
“可是那个柜子里,可能有不该放进去的东西。”
桑原脸色一变。
“小孩子不要乱说。”
“濑户先生最后写的是柜子编号。”柯南指向登记册,“而且叔叔的工具袋今天特别鼓。”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看毛利。
毛利没有替他补推理。
只是走过来,向目暮示意那份已经登记过的工具清单。
“可以先核对物品。”
警方让桑原打开柜子。
最里面是一只窄长的硬质筒,外面贴着旧海报的标签。桑原解释,那是他工作用的材料,不希望随便被弄坏。
柯南已经把此前看到的几个细节串起来。
失踪原画的外框被放进另一批退回物里,画布被拆下,临时收进画筒。复制品则早已准备好,等到最后核对时,制造出箱子在运输过程中被调换的印象。
濑户发现工具柜的异常,准备核对登记,才遭到袭击。
他没有看见全部过程。
但每一项都能继续查。
目暮申请完成必要手续后,由专业人员当场检查画筒。原画确实在里面,保存状况尚可。随后,警方在工具柜底部找到那把被擦拭过的重尺,缝隙里仍留有需要送检的痕迹。
桑原终于不再说话。
他的辩解直到这时才慢慢崩塌。
不是因为一个小孩说得有气势。
而是工具、登记、运输记录与被找到的画,已经开始互相证明。
毛利站在旁边,看了柯南一眼。
孩子的眼神亮得惊人。
那不是期待表扬。
是谜题被解开时,一种几乎藏不住的满足。
案件处理到最后,毛利找了个没人注意的空隙,把展板上的针取下来,用纸包好。
离开时,柯南跟在他旁边,难得安静。
毛利没问手表。
柯南也没问他为什么刚好弯腰。
直到走出画廊,毛利才低头说:
“下次想让人听你说话,站稳了说。”
柯南猛地抬头。
“什么?”
“刚才跑得太急,差点撞到人。”
毛利看着他。
“我可不想额外赔东西。”
柯南一时分辨不出,这句话究竟只是在说那一下碰撞,还是还有别的意思。
毛利已经往前走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心想,这孩子需要核实的事情,恐怕比预计多一点。
至少,脖子不能这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