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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杯酒不是赠品 常客和普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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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薙没有因为一句“有人找过他”,便带着整间酒吧的人冲向港口。
他先给熟悉旧仓区的人打了电话。
十束则把与柴崎的聊天记录完整翻出来,确认那张照片的发送时间,以及柴崎最后提过的地点。毛利重新联系岛内负责登记的警员,说明查到的新情况。
三条线各自推进,直到傍晚才对上。
旧港区的一间维修仓库,最近租给了一家名字陌生的公司。登记用途是保存旧式计时设备,实际出入的人却很少搬运钟表,反而常在夜里开车过来。
“你打算自己去?”草薙问。
毛利收起手机。
“先看看。”
“侦探先生,你们是不是都很喜欢这句话?”
“哪句?”
“先看看。”
草薙把杯子倒扣到架子上。
“听起来什么都没答应,最后却容易弄得很大。”
毛利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穿外套?”
草薙的手正搭在衣架上。
他也笑。
“那里有我们认识的人工作的仓库。我总得知道,会不会影响明天进货。”
尊已经站起来了。
十束拿起相机。
毛利扫了他们一眼。
“我不是来招募旅游团的。”
“放心,”十束说,“我们对港口很熟,不需要导游。”
他们没有一起闯进去。
毛利先从外侧确认建筑布局,草薙联系租赁方核实登记,十束留在能够拍清车辆出入的位置。尊站在巷口,懒洋洋地抽烟,看起来最不像一个愿意配合计划的人,却真的没有擅自往前走。
毛利经过他身边时,听见一句:
“里面有人。”
“我知道。”
“两个。”
毛利抬眼。
尊朝侧面的排风窗抬了抬下巴。
里面传来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不规则,像有人在桌下碰到了一根管道。
毛利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敲了敲旁边的栏杆。
一下。
过了几秒,里面也响了一下。
十束的神情变了。
毛利再次联系警方,报清位置和刚刚确认的情况。随后,仓库正门传来争吵,有人准备把里面的东西搬走。
等待的时间不够了。
毛利从侧门进去时,没有一句多余的警告。
第一个人来不及把手伸进衣服,就被他扣住手腕,压向旁边的货架。金属架发出闷响,毛利顺手接住上面滑落的工具箱,把它放回去,免得砸到地上那个被绑着的人。
第二个人撞开后门。
门外站着周防尊。
那人看见他,脚步猛地一顿。
尊没有追,只垂眼看了一下对方手里的铁棍。
“放下。”
声音不高。
铁棍落地的声音却很清楚。
毛利蹲在柴崎面前,割开束缚,先检查他能不能正常说话。
男人嘴唇干裂,手指肿着,第一句话却是:
“东西不能给他们。”
“什么东西?”
“那只钟里的……计时器。”
毛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工作台上放着拆开的老钟,漂亮的外壳里面,装的却不是原来的机芯。
柴崎被请来辨认一套旧式机械结构。他认出了它根本不是普通钟表,拒绝继续修,随后便失去了自由。
他不是因为知道全部阴谋才被困住。
只是有人不允许一个已经看见的人转身离开。
警员赶到后,毛利把现场交出去,说明自己进去的原因、接触过的物件,以及尚未核实的部分。
草薙站在旁边听着。
直到走出仓库,他才问:
“以前做过警察?”
毛利看他一眼。
“这么明显?”
“你连自己碰过哪把椅子都说了。”
“免得他们以后来问第二次。”
尊靠在车旁,手里的烟已经燃到末端。
毛利经过时,顺手把对方衣领上的一小块铁锈拨掉。
尊低头看了看他的手。
没有躲,也没道谢。
只问:“你手呢?”
毛利这才看见,自己的指节被货架刮出一道浅口。
“没事。”
尊看了他片刻,伸手从车里拿出一包纸巾,丢过去。
动作算不上体贴。
准头很好。
他们回到酒吧时,雨已经停了。
草薙把灯打开,给毛利倒了一杯酒。
“这杯请你。”
毛利坐下。
“因为我帮你保住了明天进货的仓库?”
“因为柴崎先生能回去了。”
十束正在给相机换电池,闻言抬起头。
“而且你刚才接工具箱的动作很好看。”
“那是因为它要砸我脚。”
“结果一样。”
毛利喝了一口酒,冰块碰着杯壁,声音清脆。
尊又躺回那张沙发。
这一次,毛利看过去时,红发男人没有闭眼。他迎着他的目光停了两秒,才偏头看向窗外。
那时他们还远远谈不上亲近。
草薙只是记住,这个男人出手很快,收手也很快。
十束觉得他有趣,而且不讨厌别人真的把问题问完。
尊则记得,他没有把自己当成需要绕开的灾难,也没有因此兴奋得非要上来较量一场。
第二次来,是一个月后。
毛利替柴崎送回一份补充材料,顺便带了老人做的点心。十束坚持给他拍一张照,说是需要留住这位“被事务所账单催着离开的客人”。
毛利站在门口,领带松着,眉眼在午后的光里显得很深。
他这具身体的变化已经在漫长年月里稳定下来。
熟悉的人仍认得毛利小五郎的轮廓,浓眉、鼻梁和嘴唇都没有突然换成另一个人。但原本属于另一段人生的眼形、骨相与姿态,确实慢慢融进来了。
他站直的时候,尤其明显。
只是他很少愿意站直。
“笑一下。”十束说。
“另收费。”
“那不笑也行。”
快门响了。
毛利看着他。
十束把相机转过来,笑得毫无愧疚。
“刚好。”
第三次来,毛利赶上酒吧关门维修。
吧台下方的管道漏水,草薙蹲在地上,马甲脱了,衬衫袖子卷到肘上,脸色比第一次见面时差得多。
毛利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我是不是应该换一天?”
“已经看见了,就别走。”
草薙把工具递过来。
“帮我拿一下。”
毛利真的蹲了下去。
狭窄的位置容不下两个成年男人,他们的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水珠顺着铜管落下来,滴在草薙的手背上,他皱着眉,把另一只手伸进去摸阀门。
“左边。”毛利说。
“我知道。”
“你拧反了。”
草薙停住。
毛利忍着笑,伸手替他扶稳接口。
“别生气,老板。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
“比如?”
“比如你修水管。”
草薙抬眼看他。
那张脸离得很近,眼镜后面的目光却一点也不狼狈。
“也比如你记账?”
毛利不笑了。
从那以后,酒吧里有了他的欠账。
也有了一件他忘在楼上的外套。
再后来,他第一次看见尊状态不好。
没有夸张的失控。
只是午后太安静,十束不在,草薙正在外面接电话。尊坐在楼梯转角,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肩背靠着墙,呼吸比平时重一点。
毛利走上去,没有立刻伸手。
“要不要叫出云?”
“不用。”
“喝水?”
尊抬眼看他。
“你很闲?”
“对。”
毛利在旁边坐下。
楼梯很窄,他的膝盖不得不稍微往外放。木头被午后的太阳晒暖了,空气里有一点旧房子的气味,楼下冰箱的压缩机隔一阵响一次。
尊看着他。
毛利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尊把那支没有点燃的烟收了回去。
“不是病。”
“我没问。”
“你看起来想问。”
“我也看起来很有钱。”毛利说,“事实未必如此。”
尊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谈到力量的负担。
尊说得很少,草薙后来补充了一些能说的部分。毛利没有因此获得全部秘密,只知道,有些危险一直跟着这个人,并不是打倒一个敌人就能解决。
他没有拍胸口说交给我。
只在下一次见面时,问尊最近睡得怎么样。
这句话被嫌烦了很多次。
但从来没被真正禁止。
四年就在这样的来往里过去。
十束的照片换了几面墙,八田来酒吧时总把滑板靠在不该靠的地方,镰本负责把他忘记的东西带回来。安娜坐在吧台边,安静地看毛利替她把高脚杯换成不容易碰倒的小杯子。
“里面一样。”毛利告诉她。
安娜点头。
“我知道。”
八田在旁边探头。
“大叔,我的呢?”
毛利把一杯白水推过去。
“你的也一样。”
“哪里一样了!”
十束笑得肩膀发抖,草薙低头擦杯子,连尊都从沙发那头看了过来。
毛利坐在吧台边,领口松开两颗纽扣,头发被海风吹乱一点。草薙从他身后经过,顺手把那绺压在衣领里的头发拨出来。
动作轻而自然。
毛利偏过头,目光和他碰了一下。
草薙没有躲,只问:“今晚走?”
“末班车还早。”
“我问的不是车。”
毛利停了停,把杯子放下。
“明早走。”
草薙笑起来,转身去拿楼上的钥匙。
尊在这时抬了抬手,把旁边空着的位置让出来一点。
毛利看了他一眼。
“你们这儿的座位,怎么还轮班?”
尊没有回答。
只把电视遥控器扔了过来。
毛利接住,终于起身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