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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那抹苍白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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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楼无人走廊处,一声大喊由远及近。
“罗良,罗良!”
一头深棕发色的男生径直往前走,听见后面传来的呼喊,非但没有停止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
白念恩闯进右侧的走廊,快速跑着,抄近道,跑到了罗良的前面,他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张口就是一句道歉,“罗良,对不起,我……”
罗良讽刺一笑,打断白念恩的话,“事到如今,你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是想博取我的同情?还是想减轻你内心的负罪感?”
白念恩再次道歉,解释道:“我之前真的不清楚我家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我已经跟家里人说了,让他们不要再……”
听到这,罗良忍无可忍,大声喊了出来:“不要再什么?是不要买通关系,让相关部门找各种理由检查我们家饭店,让我爸妈生意做不下去?还是不要给供货商下通牒,让他们别跟我们家做生意?还是给房东出三倍租金,让房东把我们的店铺直接收回去?”
一件件控诉撕心裂肺,罗良直视眼前人,眼中布满红血丝,血丝几乎要顺着眼白爬到眼角,变成血泪滴下去,再开口,声音低沉嘶哑,像是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消耗殆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是的,我最不该做的就是认识你,我最不该做的就是攀上董事会的大少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句句锥心,“对不起,我这种底层人不该在大少爷的眼前晃悠,只要你放过我们家,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下一秒,罗良直接跪了下来,“求你了,白念恩,求你了,放过我们家吧,求你了。”他正要磕头,一双手猛地按住他的肩膀。
抬起头,是白念恩同样泛红的眼眶。
罗良眼眸无光,见状只是扯起嘴角,露出足够本分、足够卑微的笑容,一直重复着“求你了”三个字。
不远处,一名偶然路过此地的男生捂着怦怦跳的心脏,缩在楼梯拐角,生怕被里面的人发现。
很快,四月第一场考试结束,这次是多校联考,题目难度很大,即使是兰英中学,仍旧有很多人考得不理想。
初三一班,临上课前,不少学生对着手上的卷子愁眉苦脸,一个男生拍了下好友的肩膀,“这次题目太变态了,要不是全班都考的分低,我爸妈非得说死我,但还是下了命令,说下次再考成这样,零花钱别想要了。”
好友同样悲叹出声,“哪个神人能做出这种题来啊。”
窗外,临班的一个男生探头道:“年级第一不是在你们班嘛,这次考了多少?”
被搭话的男生向着角落努了努嘴,眉头挑高,道:“人家家里有权有势的,还在乎这?随便考考得了呗。”
前排一听,忙不迭地转过头来,“可真是,怪不得上个月排名掉成那样,估计是想起来自己的少爷身份了,懒得奋斗了。”
旁边人应和点头,悄悄道:“我看,没准之前考好都是因为提前透题了,谁知道真实水平怎么样啊?”他瞥了一眼罗良,“可怜啊,听说他……”
铃——!
上课铃打响,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心有戚戚焉。同学们各回各位,班主任向姚走进教室,讲评起此次试卷。
时间很快来到四月下旬,第一节课前,有人发现班内突兀地少了个人。
“今天谁请假了啊?”
“那不是罗良的座位吗?怎么没来啊,出啥事了?”
“听说是病假,前几天罗良不老咳嗽吗?说是最近没休息好,感冒了,可能请假去医院看病了。”
“别是……”
“咳咳,小心点,隔墙有耳。”
一周后,罗良的座位仍旧空着,班级里的细碎之语变多了。
“谁跟罗良有联系?怎么一周都没来啊,连这次考试都没参加。”
“不会出事了吧……听说罗良家的饭店关了好几家,我之前还去他们店里吃过饭呢,那次路过,门上贴了个大大的封条。”
“……都是同学,至于这么不讲情面吗?之前罗良和他关系还很好,竟然把人逼到这种地步。”
“谁让人家背后是校董事会呢?”
“该请假的人不请,以后咱们还是少说话吧,胳膊拧不过大腿。”
“怕了怕了,真的怕了。”
临到月底,罗良退学的消息传了出来,同一时间,班里同学齐齐绕着白念恩走,有谁不小心蹭了一下,都得急急忙忙道歉,生怕对方把自己吃了,最后落得跟罗良一个下场。
过了短短几天,班里又一个座位空了。
“折磨完别人就玩消失,不用承担任何后果,好一个大少爷。”
“谁说不是啊,老师们这段时间都不怎么敢管白念恩了。”
“不知道请几天假,麻烦长一点吧,现在在班里我都不敢呼吸了,生怕惹着他。”
“没看白念恩身边都没什么人了吗?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躲得远远的,前车之鉴在前,谁都不想步了后尘。”
“唉,罗良借我的书还在我这呢,也没机会还了。”
·
一位脸色苍白,身形虚弱的女子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放在扶手,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来,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两声。
周守明上前,将窗户关紧,拿着披肩给杜婉清盖上,“夫人,吴姨给您熬的药在锅上温着呢,我给您端过来吧。”
杜婉清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周守明端着药进来,她接过药碗,道:“念恩怎么样了?”
周守明眉眼中透着担心,叹了口气,“夫人,少爷还把自己关在屋里,两天了,吴姨送过去的饭也不见动。”
杜婉清点点头,将药喝尽,苦意弥漫在口腔,久久不散,但喝多了竟也慢慢习惯了,她用手帕擦了擦嘴,“让吴姨做碗暖胃的汤。”
汤好了,她来到白念恩房门外。
她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应声,一旁的周守明看了下杜婉清,得到应允后,提高声音,说道:“少爷,夫人来了。”
房间内响起几道东西掉地的声响,随即,一个身影拉开了门。
白念恩一连两天没有睡觉,眼下青黑,又因为没有进食和喝水,猛地起身后,眼前发黑,站到门前约莫一分钟,眼中的人影才逐渐变得清晰。
他说道:“母亲。”嗓音像是干涸的水源,透着无尽的沙哑,他有无数的话想说,一只手打断了他所有的想法。
杜婉清抚着白念恩的额发,眼里是止不住的心疼:“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了?”
她从周守明端着的托盘上拿过热汤,“两天了,一直不吃饭,非要这么犟吗?身子搞坏了怎么办。”
她把汤递到白念恩手里,把勺子摆成顺手的方向。
白念恩接过碗,没有动,眼神复杂,张口欲言。
杜婉清侧过头,咳了两声,将披肩拉紧,“喝一点吧,不管有什么话,都等之后再说,好吗?”
汤冒着热气,热气氤氲了眼前人的脸,独独留下那抹苍白与虚弱。
白念恩仍旧端着汤,没有动。
窗外,风刮得越来越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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