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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白念恩的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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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念恩的眼眶几乎一瞬间就红了,他把头低下去,沉闷的笑声自心头升起,胸腔不停震动着,“什么翅膀、什么鸟儿,都从哪看来的,自己说出来不觉得好笑吗?”
“让你笑出来也够了。”时无言将白念恩的手拉下来,摩挲着掌心被掐出的道道指痕,“但无论如何,事实证明,我和你即使经历了之前的误会,终究还是相见了。所以,不用懊悔或是伤心,过去的已经过去,最重要的是现在。”
白念恩握住手,手指与时无言的相碰,指腹感受到皮肤的温热,这股温热顺着血管,缓缓传导至全身,由内而起的冰冷好似也在慢慢消散。
其实时无言的话对现实并不会有什么改变,过往遭遇的一切也不会因为这句话就自动抹除,如果言语就能让伤痕消失,那这世上怎么会有为此痛苦挣扎的人?
这些话在心里盘旋着一圈又一圈,甚至他恶毒的觉得时无言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正因为无从经历、无从感受,才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些话,才能满不在乎地说什么“现在才是最重要的”,像是在开解一个复仇者放弃复仇,劝沙漠中的旅人交出最后一滴水,充满了满不在乎的高高在上,写满了置身事外的悲天悯人。
以为自己满口金玉良言,一句话就能让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
可笑至极。
但,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
他还是为着今天的相遇感谢神明,他愿意一直祈祷,祈祷如今的日子能永远持续下去。
他知道时无言的过去苦涩难言,他也知道时无言在和他的相处过程中受尽委屈,以前哪怕知道的没现在这么具体,也能从种种细节中窥知一二。
时无言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好像什么人都无法让他真正生气。
老师的误会也好,同学的恶意调侃也罢,时无言要不就是率先承认错误,哪怕最后证明错不在他;要不就是跟着一起自嘲,好像被开的玩笑真的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还记得他第一次注意到时无言,是临近下晚自习,同组的人叫着时无言的名字,拍了下他的肩膀。
【诶,这次又该咱们组打扫卫生了,我放学有点事,你能不能帮忙收下尾?】
【嗯。】
收尾的人往往最后一个走,要比正常放学的人晚走差不多一个小时,所以各组人都是轮流来收尾。
下一次,又轮到时无言他们组做值日,同样的对话再度上演。
第三次,他睡得正香,被人拍醒,一抬头,便是时无言那张好欺负的脸,温顺、柔和、微笑。
懦弱至极。
他撞开挡路的人,意料之中的没有受到任何反抗,连一丝吭声也没有,踏出教室前,余光中,已经看到这人走向歪倒椅子的身影。
如此令人厌烦。
他后来跟时无言怎么认识的来着?
好像是他那段时间跟家里吵架,在离学校近的地方开了一个星期酒店,上下学走路去,必经之路上有个胡同口,里面常有附近职高的学生打架。
有一回放学,他在胡同里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时无言被两名学生围在中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第二天,围着的人变多了,变成了三个人。
第三天,变成了四个人,他在不远处停住脚步,看到时无言掏兜,他扣扣耳朵,觉得无趣至极,谁知道时无言一拳揍了过去。
他睁大眼睛,感叹着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隔天上学,时无言准时走进班级,一如既往地放下书包,掏出课本和试卷,除了脸上贴着几个创口贴,被人问起,只说是不小心摔倒了。
冬天的衣服是长袖,他也无从窥测时无言衣服下是否有着其他伤口。
当天又经过胡同口,还是那四个人等在里面,比起时无言仅仅两道的擦伤,这几个人身上的伤口可重多了,不是腿瘸着,就是脸肿着,恶声恶气地讨论着什么,转身间,裤兜里刀刃的寒光一晃而过。
他拿出手机,发了个信息,不一会就有人赶过来。后来那个胡同口开始整修,再也没有人聚在里面。
而他则在某天课间,叫住时无言,语气恶劣道:“喂,给我买瓶水。”时无言站在对面,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表情温和道:“白同学是渴了吗?我这里有水,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喝。”说完从书包侧兜里拿出个保温杯。
他重复着自己的要求,时无言表情为难起来,最后还是跑去小卖铺,赶在上课之前把水给他买了回来。
一如既往的温顺、柔和、微笑。
完全看不出一丁点那天满脸阴沉的样子。
后来和他相处,基本也是处处退让,他有时候会故意惹时无言生气,但多数时候都失败了,少数时候会被回怼个一两句,然后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
过了很多年后再相遇,时无言跟他冷脸,他心里竟由衷生出一种感想——你终于装不下去了。
可没曾想过,最先受不了这副模样的还是他。
时无言可以对其他人冷脸,但怎么能对他冷脸呢?
凭什么?
像以前那样谨小慎微不好吗?像以前那样事事顺从不好吗?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即使满腹懊恼也无法离开,即使满腹憋屈也只能忍着,因为害怕的东西太多,恐惧的东西太多,手里攥着的东西又太少,一丝一毫的失去也显得无法忍受。
连我甚至都成了你无法失去的部分。
是这样吗?时无言。
是这样吗?时无言。
被我背叛引起你这么大反应,被我断联让你记恨这么多年,真是可怜啊。
怎么不再可怜一点呢?
如果再见面,不是在慈善晚宴,而是在其他场合,你不是如今这副成功人士的模样,你会不会再次露出虚假的笑容以求我的垂怜?还是说,你会躲起来,连看都不敢看我,直到我离开,才对我的背影露出那副痛恨至极的眼神,却在我转头时,失掉一切表情,重新变回温柔平静的模样。
真是让人,不得不去畅想啊。
小时:这家伙又在发什么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