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场操控实录》散落星辰

5、第 5 章 读者：作者

　　因为骚乱，晚宴提前结束。

　　时无言走出酒店大门，暗淡的月色与背后的辉煌大厅形成鲜明对比，人们陆陆续续离开，有的去开车，有的等待司机前来。

　　现场的气氛从一片热络变回冷清，大厅的灯逐个熄灭，会场变得暗淡，黑暗将残留的人包裹。

　　当鬼魂时，白念恩激起了他心中埋藏的愤恨，总觉得也是因为这股愤恨，才支撑着自己残留在人世，不肯进入三途川，走过奈何桥。

　　后来才知道自己是被选中的，也是因为这股执念吗？

　　但无论如何愤恨，当白念恩从山顶一跃而下时，这股愤恨便像失了终点。

　　火苗仍在燃烧，火焰越来越大，但并没有带来光明，只显得整个空间愈加漆黑。

　　重生之后，他再见到白念恩，这是对方高中不告而别后两人第一次见面，他设想过很多自己的感受。

　　是恨，是怒，是对自杀的疑惑，还是彻底的茫然？等真正见到，心里却比他想象的平静得多。

　　两个人举杯握手，进行普通的交谈。

　　一切的回忆黯然失色，两个人早就长大了。

　　他闭上眼，这一次，风刮过身体，吹乱头发与衣衫。

　　他迈下阶梯，向前走，身影被黑暗吞没。

　　大厅清场，白念恩拿起手机，一条接一条的信息在屏幕上弹出，负责此次宴会召开的员工向他请罪，他让对方明天向他当面报告，并尽快做出善后方案。

　　场内余下的工作人员看着他，等待指示。他挥了挥手，让他们先走。

　　他将最后的灯按灭，黑暗降临，只从未关紧的大门透进一丝月色。

　　黑色皮鞋踏过光滑地板，动静不大，却成为此时唯一的声音。

　　他一边迈步，一边整理着弄乱的衣衫，黑沉的瞳眸连夜色也悉数吸收，反映不出任何色彩。

　　他停下步子，时无言的身影在眼前浮现。

　　高中一别后，他便没再注意过对方的动向，只在某次下属呈上的报告中，看到过时无言的名字。

　　但那时无界科技规模不大，没什么关注的必要。

　　再看到时，那人资料上的常驻地已经变成了S市，便更没有了解的必要了。

　　他每天太忙，要处理的事情太多。

　　【现在才见上第一面，久闻白公子大名。】

　　他们本就该这样相遇，本就该像这副模样。

　　高中岁月只是一场注定悲剧的戏码，结局早就摆明，只是他当年看不明白，沉溺其中，最终重蹈覆辙，害了自己。

　　·

　　时无言到家，屋内一如他走之前的黑暗。

　　咔哒一声，客厅灯应声而亮。沙发塌陷，他身体后仰，靠坐在沙发背上。

　　时间静静流逝，什么都没发生。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另一个世界的读者如何知道新改动的剧情？以及新剧情所带来的影响究竟是好是坏？

　　现在既没有世界崩溃的预兆，世界意识也没有再次降临。又等了一会，依旧无事发生，他只得揉了揉太阳穴，不再纠结，打开电脑处理积压的工作。

　　电脑启动，他移动鼠标，正要打开文件夹，眼神一扫，发现桌面多了个新的软件。

　　软件图标设计简约，以粉色为底，正中央镶嵌着两个白色粗体字——论坛。

　　双击点开是一个网页，界面清爽，以粉白色调为主，粗略一看，分为三个板块：娱乐板块，树洞板块和情感板块，页面最底下标注着八个字：匿名发言，文明交流。

　　最左侧显示着一个热帖排名，总共二十条帖子，他从上往下浏览了一遍，内容多是讨论某某明星的绯闻，名字虽不认识，但讨论内容与他所在世界大差不差。

　　正准备随机点开一个帖子看看，排名最底下的帖子刷新变色，一行带着问号的新文字被顶了上来。

　　#芝麻汤圆还敢仰卧起坐？#

　　他记得，原书作者笔名就是芝麻汤圆。

　　楼主：【如题。书荒了，带着我的午饭登录网站疯狂觅食中，看来看去没啥想看的，完结书架上一本小说竟然显示更新了！正惊喜是不是番外掉落，准备大快朵颐一番（美滋滋.jpg），点进去一看，封面有点眼熟啊，再一看作者，这不是芝麻汤圆吗？她竟然还敢更新？】

　　一楼：【保真么？zmty这么大脸？出事有一个月吗？还敢仰卧起坐，说好的封笔呢？】

　　二楼：【顶风作案拆官配，亏我当时追得那么真心实意，想起来就yue。】

　　三楼：【某作者道歉小作文一套又一套的，被群嘲得还不够吗？好一朵白莲花。】

　　四楼：【谁知道更了啥？在校生流量有限，不想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五楼：【滴滴滴！回楼上！在现场！刷到帖子立马携瓜速速登网站，没有更新新的章节，把前面剧情改了，白夏接触提前了！我记得之前小夏试镜时才跟白少第一次说上话。】

　　六楼：【同看中，时无言……这人谁啊？原先书里有这人吗？】

　　七楼：【刚开篇就整修罗场，这么刺激。】

　　八楼：【狗改不了吃x，写同人拆官配不够，直接拿原书开刀是吧？】

　　九楼：【芝麻汤圆要不是想尽快把自己埋了应该不至于，可能是急着讨好官配粉，特意将两人进度提前，为了拉进度还搞了个工具人。】

　　十楼：【新角色一上来就给小夏下马威，手拿键盘都准备开喷了，谁知道反手就送个手链，们夏宝就是这么迷人～坐看白总疯狂吃醋。】

　　十一楼：【把小夏赶去休息间也是不想被看到生气的样子吧。（偷笑.jpg）】

　　十二楼：【zmty一点甜头就让你们忘了她之前的作死行为吗？非得再往你们脸上踩几脚是吧？】

　　十三楼：【白夏粉真是被恶心够了，同人里白总直接沦为背景板，说好的永远的粉头呢？没见过吃相这么难看的作者，狠狠避雷！】

　　……

　　楼层到六十层截止，内容多是声讨芝麻汤圆，也有少数帖子在真心讨论剧情。

　　这个新软件估计是联通两个世界的关键，小世界的改动将通过文字体现在另一个世界中。

　　今天的试水举动看来确实激起了一些水花，虽说粉丝抵触情绪依然严重，但一部分读者已经没那么激动，甚至还被新剧情吸引，证明计划起效了。

　　他凝眉细思，正思考下一步如何做，搁在桌面的手机一亮，一条消息蹦了出来。

　　柏盛：【请求支援，请求支援！（虚弱.jpg）】

　　定位紧随其后，他立刻起身，刚回来也没什么要收拾的，拿上钥匙出了门。

　　导航带着他来到了一家饭店，晚上11点，人走得差不多了，他一进门，服务人员就上来询问人数，他问清柏盛所在包间，服务员带着他找到位置，他一进去就被浓重的酒气糊了一脸。

　　酒气最重之人七仰八叉地坐在椅子上，好好的一个椅子坐得和摇摇车似的，随时都有翻车的可能。

　　裤兜里的手机不停震动，发来一串又一串的乱码加外星人才能解码的语言。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醉醺醺的人总算看到了他，眼睛噔的一亮，起身的一瞬间，椅子不负众望，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阿！言！你终于……来了！”

　　柏盛咧着嘴向他走来，走到一半，脸色一变，“我还说门那边怎么有个黑影，以为是门帘，结果是你小子，来了怎么不说啊！”

　　走向他的步子透着急躁，一步一趔趄，最终与他完美错过，啪叽一下撞到墙上。

　　这下彻底坐地上了。

　　他谢绝店员的帮忙，扶着人往停车场走，“喝了多少？”

　　柏盛揽住他的脖子，嘴里呜呜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只能听清楚断断续续的几个字，什么你这家伙，什么谈生意很难的，完全不能指望你们俩，就得靠我什么的，说到激动处，脸色涨红，没等大说特说，先一步干呕起来。

　　他拍拍柏盛的背，等着人对路边的绿化带输出完，把人塞进车里，一脚油门，驶离此地。

　　“还是在华宴住吗？”

　　“……是……等等……我才不要回去！我还有事……要……”

　　“那去公司了。”

　　柏盛的眼本来闭上了，一听见“公司”俩字，立马炸毛，开始嚷嚷，嘴都不结巴了，“我才不要去公司！谁要工作啊！不去不去！”光说不成，手还要来抢方向盘。

　　时无言将车急刹在路边，转头，黑幽幽的眼睛直盯着柏盛，愣是把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给盯缩了回去，柏盛打了个酒嗝，不说话了。

　　他摇下车窗透气，“说吧，又怎么了，大少爷？”

　　冷风吹进车里，柏盛晕成浆糊的脑袋总算清醒了点，他揉着太阳穴，努力重启碎成一团的语言组织系统，“我好不容易搞到消息，李总小儿子今晚在夜色开生日聚会，这次一定要逮到他，找不到他老子，他我还搞不定吗！我就……嗝……不信了！”

　　大树晃了晃叶子，像是在回应柏盛的话，时无言把柏盛的脑袋掰回车内，摇上车窗，驶向夜色。

　　越往目的地靠近，动静便愈发大了起来，霓虹灯照亮黑夜，各色灯光疯狂跳动，一辆辆豪车停在路边，音乐声与呐喊声争相跃出墙壁。

　　刚拔下车钥匙，醉醺醺的人先一步拉开车门，他拉起要一屁股坐地上的人，还没说话，底下人先一步对着空气正色道：“你可以的盛子，这次你一定可以！”

　　自我鼓励一番的柏盛结束打气动作，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入酒吧大门，还没等服务人员迎上来，自己腿先一软。

　　柏盛终于支撑不住沉重的眼皮，不知是睡还是晕了过去。

　　时无言让服务人员带柏盛去最里面的包间休息，等人醒了联系他。

　　虽说柏盛是想通过李家小儿子来联系李总，但开车途中他问了几遍，始终没听清柏盛的胡言乱语中李家的二少到底叫什么名。

　　他打开手机发消息，耳边蓦地传来一句话。

　　“这么多年，怎么还在做大少爷的跟屁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