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清明录》苏梦阳

15、第十五章 等季琮和沅

　　等季琮和沅孺在玉琼山庄坐定，京城的消息也传到了北地。
　　“听说没，三殿下不见了。”山庄一楼的大厅，人已坐满。
　　“我堂兄家有个表哥在京城做活，京城都传遍了，说是前朝余孽作祟。”有个黄衫男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时候还有什么前朝余孽？我看八成是前期他收的流寇，说是归顺，八成是佯降。”有个簪木簪的男子说道。
　　“什么呀，你们都不知道，我家亲戚在尚书府，听说呀，是被二殿下嫉恨，遭二殿下的陷害，至今下落不明。”一旁长须男子说道：“自古皇家哪有什么手足情深。”
　　众人一片唏嘘。
　　几人穿过一楼，从一侧的木梯向上，走向二楼雅间。初三招呼杵月二人在雅间外坐下。
　　“你对这里倒是熟悉的很”沅孺说道。
　　“在下有长辈也在玉琼宗，每每来拜见就住在玉琼山庄。”季琮斟了杯茶递给沅孺：“尝尝山庄的果子茶。”
　　黄绿色的果子茶，闻起来是一股小青桔和普洱的香味。
　　“你的长辈是玉琼宗的。。。长老还是老人？”沅孺尝了一口。青桔的果香和熟普醇厚的茶香浓在一起，令人沉静。
　　“都不是。”季琮笑笑：“说说你的打算吧，你祖父是个精明的，你也颇聪明。”
　　“那是，不是姑娘我吹嘘，我是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博古通今，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的。”沅孺大言不惭。
　　“嗤~”季琮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知道你不是个傻的，却没想到你是个如此自大的。”
　　“难道你没听过持才自傲？回去你告诉明师兄，错过我，他一定会后悔的”
　　季琮不动声色：“近期我告了假，最近都会在玉琼宗。”
　　“你来陪你家长辈？锦衣卫还能请假？”沅孺不可思议。
　　“手头的活儿都交代下了，我在不在都一样，有平泽。”季琮夹了面前的狮子头，轻车熟路的分成小块，递给给沅孺一半。
　　“小时候有一段我也常来这里，有个师祖也经常给我买狮子头。”沅孺说道：“后来听说这个师祖受了重伤被送走了，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沅孺脸色晦暗：“以后就再没人带我来吃了。”
　　“人总会生老病死，你要看开些，以后我可以常带你来。”季琮一边说，一边向桃花糕夹去。
　　“那可真是天妒英才，我那位师祖打便玉琼无敌手，若他还活着，现在也应该有二十二三了，估计小师叔也四五岁了。”
　　“师祖？你确定那是你师祖？”季琮一脸不信的看着沅孺。
　　沅孺白了一眼季琮：“虽然我小时候记忆很混乱，但是真实吃到的狮子头我是不会记错的。”
　　二人从琐事聊到局势，竟也相谈甚欢。
　　“你看朝中几位殿下如何？”季琮问道
　　“这有什么好看的？天潢贵胄离我们甚远，这是浑水，能摸鱼了你可以试试，要是想平稳过渡，还是不要淌的好，毕竟陛下正值壮年，也不会喜好百姓议论皇子们。”
　　“哦？这怎么讲，你好像很了解。”季琮一副认真听的样子。
　　“你想啊，假如你是山大王，有几个儿子，几个的都快长成了，你手下都在议论你那些个孩子的事，你心里怎么想？是不是怀疑自己老了要让贤了？”沅孺说，这是千百年不变的真理。
　　季琮挑眉，这姑娘不简单。只是这姑娘家都懂的道理，自己那些兄弟们不懂，那些兄弟们身边的能臣也不懂。

　　京城，平泽跪在御前，眼观鼻，鼻观息。
　　“若老三真有什么不测，你们全府陪葬！”明黄色龙袍的文宣帝说道，虽然自己不喜这个儿子，可在皇子府莫名其妙失踪总是打了皇家脸面。
　　“陛下，奴才一介布衣，就连三殿下身边也仅有五名暗卫，如今三殿下在他们眼皮底下失踪，劫走殿下之人定是武艺高强。非寻常江湖草莽。”
　　“舅公在玉琼宗可有消息传来？”
　　“玉琼宗传来消息，宗主正在闭关，未发现殿下踪迹。”
　　文宣帝挥挥手：“让锦衣卫也去找，自己指挥使都弄丢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平泽抬眼看看文宣帝的表情，在他说出那句“死要见尸”的时候，平泽就知道，他对着儿子，真的没有一点情感。就算养只阿猫阿狗，也不会如此。
　　整个锦衣卫都沉浸在一种谁不出来的气氛中，薛镇抚越想越忐忑，刘同知更是又去求了护身符，赵明恒浑浑噩噩，胡福才一众却很是兴奋，到处吹嘘自己见过皇子。
　　赵明恒现在才摸清楚季琮的打算，这是一个没权势的皇子，连大婚都没有，如今朝野清流都不愿与之结亲，权臣贵族又不愿得罪皇帝，只有算得上皇帝表兄的原梁国公独树一帜：有皇帝亲封的郡主孙女，无国公封号却极尊贵，不上朝，不问政，后继无人，皇帝不忌惮。三殿下这算盘打得好，如果农恪己提出结亲，定无人非议。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小姑娘看到书信，会多难受。又会如何接受季琮呢？
　　玉琼宗极乐殿
　　“琮儿胡闹，又让我骗你家父皇，为师真怕你那糊涂父皇什么时候把我给削了。”白须飘飘的老宗主说道：“如今我年岁已高，皇帝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不如我把宗主之位传给你？”
　　“舅公说这些做什么，我也从未拜你为师，如今我明面上，还是师承邢太尉。”季琮歪在椅子上说道。
　　“若我将宗主传与你，一来皇帝会放下对你的忌惮，二来你也有所依仗。”老宗主说道：“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可是舅公，如今琮儿想的，是让父皇赐婚入朝。”
　　“这件事你应该在京城筹谋，跑我玉琼宗来找哪门子媳妇？”
　　“舅公可知农恪己家的云城郡主？”
　　“那个丫头啊，天机底下的？也才十几岁吧？你刚出宫的时候你们就亲近，如今？”
　　“刚出宫？”季琮忙起身走进坐在老宗主身边：“我们以前就认识？”
　　“你刚出宫来玉琼宗那年，她才五六岁，不知道怎么生了一场大病，天机常带她来驱邪纳福，她唤你小师祖，你还常带她到山下去吃嘴，后来你遭老大暗算重伤，她找不到你还哭了好几回。”老宗主像看傻子一样怜悯地看着季琮说：“头受过伤就是不好啊，容易健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