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无声》张帘

20、第二十章 只可惜叶父

　　只可惜叶父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提出先进去看看楼康。
　　李警官点点头，把几人让了进去，叶星刚进门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楼康，现在他还没醒。
　　医生正好也在这个时候过来，看见屋子里多出了几人，问道：“你们是患者楼康的家属吗？”
　　叶父见到医生赶忙问道：“是的，请问医生，楼康的伤怎么样啊？”
　　医生一面走到楼病床边检查一边道：“病人是被利器刺入腹部导致了脏器受损，手术基本顺利，但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这时的叶母赶忙上前问了一些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叶父在旁边听着，叶星听到楼康的手术顺利心里放松了一些。
　　他不想这个家再出现任何变故了。
　　看着面色紧张的叶父和叶母，叶星忽然意识到楼康的亲戚也只有他们了，能够帮他的余年现在也被抓了起来。
　　问的差不多以后，医生提醒病人需要休息，留一个人看护就够了。
　　叶父准备先去看看缴费情况，刚出了病房门，那位李警官又凑了上来，说还有一些问题想请叶父回答一下。
　　叶星见状，和罗校对视一眼后也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警察拿出一个小本，问叶父的问题也大多是关于楼康和余年之间的关系、余年平时的为人以及余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叶父都照实回答。
　　叶星再旁边听了半天，一直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终于忍不住开口：“请问……”
　　李警官和叶父同时回头看向叶星。
　　叶星问道：“请问我姐夫……就是楼康，他的伤是怎么来的？”
　　李警官回答道：“是跟犯罪嫌疑人搏斗产生的。”
　　叶星听到这个答案，道了谢不再说话。
　　这时叶母从病房里探出身子，招呼叶星道：“阿星？”
　　经过罗校提醒，叶星才如梦初醒道：“嗯……妈？什么事？”
　　叶母递出了一个纸条道：“帮我去医院门口的超市买些东西来吧。”
　　叶星接过纸条点头答应下来。
　　罗校自然陪着他。
　　路上，叶星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罗校，你觉得我姐夫是余年伤的吗？”
　　罗校沉吟道：“警方的调查结果应该不会出错。”
　　叶星看了看罗校，在他关切的眼光里喃喃道：“这一次去柳庄，我以为我对余年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到了现在，我又觉得我根本就没认识过这个人。”
　　罗校道：“你认为他是怎样的人？”
　　叶星思索片刻道：“我一直都坚信我姐姐是余年害的，直到现在我也一直坚信，但是现在，我姐夫被刺伤了，还是余年伤的，就让我怎么想也想不通了。”
　　罗校轻声道：“想不通就不要想了。”
　　叶星苦笑：“也对，这本就不是我该想的。”
　　当天晚上，叶家父母请了护工照顾楼康，一家人找了医院旁的酒店住下了。第二天，叶星本来打算不再耽误罗校更多时间，让他先回L市，没想到楼康这时却醒了过来。
　　叶家父母一早就赶到医院看望楼康了，叶星跟罗校晚一些到的医院。
　　等二人到病房的时候，叶家父母待在病房外，沉默不语。
　　叶星赶忙问道：“爸，妈，姐夫怎么了。”
　　叶父仿佛很艰难地开了口：“你姐夫刚醒，医生说状态还算稳定。”
　　“爸爸，你怎么了？”叶星察觉到了父亲的不对劲，转头一看母亲，发现她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的样子，“妈？你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父脸上出现了悔恨交加的神情：“你姐夫刚醒没多久，那位李警官和另一位年纪大一些的警官就赶到医院了，他们问了楼康很多问题，都是关于余年的，两位警官说余年涉嫌杀害一名成年男子，致使楼康重伤，而且……”
　　“而且什么？”
　　叶父哽咽道：“而且，余年说，你姐姐的事，也是他做的……”
　　叶星闻言，心里的石头没有落下，反而愈发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但他还是上前扶住了母亲，并转头对父亲说：“爸爸，既然犯人落网了，我们就不该哭啊。”
　　叶母的泪几乎止不住：“你姐姐她命苦啊，余年怎么会……”
　　叶星扶住母亲，不语。
　　……
　　这场叶家的灾难，来势汹汹，却因为余年入狱戛然而止。
　　叶星到最后都没能明白余年怎么会杀人，还刺伤了楼康，他只知道被害人是一个本分的白领，刚结婚不久，新婚妻子还怀着孕。
　　楼康不知是因为被余年刺伤，还是因为他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指认了余年所犯下的罪行，养病期间一直闷闷不乐，后来病情恶化后，他本人坚持去国外调养。
　　叶星想，他这样的反应跟自己当初得知姐姐的死讯后的反应是一样的，逃避现实，希望时间去抹平一切，但实际上时间只会让这些伤痕越来越深。
　　正因为这样，他才会格外感激罗校，因为他，他才有直面痛苦的机会。
　　事情好像就这样告一段落了，叶父和叶母一面在关注案件的走向，一面回家处理叶文出事以来搁置未处理的事情，没多久就重新开始工作了。
　　叶星打算复读，父母也很赞成，随即准备把叶星送进寄宿学校。
　　听到这个安排以后，叶星一瞬间想到的竟然是罗校，他回L市以后，除了跟父母一起送上礼物表示感谢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罗校了，因为失去了查案这个契机以后，两人似乎也失去了见面的必要。
　　他倒是偶尔会在微信上跟他聊几句，但是想到对方打算自己开咨询室，想必会很忙，于是压下了联系对方的想法。
　　想到未来一年要去寄宿学校，回不了家几次，跟罗校说一声也算是出于礼貌吧？
　　叶星躺在房间里的床上，拿起了手机。
　　虽然很想听听对方的声音，但贸然打电话有些唐突，想想还是打开了微信。
　　【叶星：在吗？有件事想跟你说。】
　　对方很快就回了消息。
　　【罗校：我在，什么事？】
　　【叶星：我准备去复读了。】
　　【罗校：好。】
　　这语气有点冷淡啊……
　　叶星没有看到对话框上方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字样，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叶星：家里人打算把我送到寄宿学校去。】
　　罗校见到新消息，打字的手一顿，犹豫了一下把想要请对方吃饭当做庆祝的话删了。
　　【罗校：什么时候去？】
　　【叶星：过几天就去了。】
　　【罗校：这么快啊……】
　　【叶星：我怕你觉得我把你给忘了，所以想跟你说声。】
　　【罗校：寄宿学校不准带手机吧？】
　　【叶星：不止呢，半个月回一次家，到了冲刺的时候好像只能一个月回一次家。】
　　【罗校：好。】
　　又是好？
　　这次罗校打字总算快了点，很快又发了一句。
　　【罗校：其实我上学的时候学习也不错，如果有需要，你也可以找我。】
　　叶星哪里敢拿这种事去麻烦对方，难道还闲给对方找的事不够多？于是心里只当对方在客气。
　　【叶星：那你可不准闲麻烦。】
　　叶星本来还想问问对方的咨询室准备的怎么样了，但转念一想这也算私事，终于还是没开口。
　　经过前一阵子的兵荒马乱以后，这个家变得格外平静，叶星重新整理了心情，准备以新的姿态迎接未来的生活。
　　……
　　一年以后，叶星凭借着超乎寻常的努力考上了国内知名的J大，地点就在J市。叶星选这所学校的原因很简单，开车来回不算很远，还是数得上的大学。专业则是听从了叶父的建议选了经济。
　　宿舍是四人间，跟叶星混的最多的人叫庞旭，这人的长相是名副其实的小白脸，号称身高185，叶星深深怀疑这里面的水量，两人在军训期间接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叶星也正是因为庞旭而开始重新审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别看庞旭看着吊儿郎当的，能在军训篝火晚会上唱完整整八分钟的大悲咒还不带唱错的人，一定不是一般人。
　　庞旭唱歌时看到台下给他疯狂打call的叶星，心里暗暗感叹终于有欣赏他内在的人了。
　　本以为挨过了军训就可以拥抱美好的大学生活了，没想到排得满满的课程给了他当头一棒。
　　这一天晚上，叶星本打算上床打会儿游戏放松一下，庞旭一脸□□地顺着梯子趴在叶星的床边。
　　“哟，小哥今晚不出去教书育人了？”
　　虽然大一的课程比较紧，但叶星还是找了一份晚上辅导孩子写作业的工作，每天一到两小时，能赚一些零花钱，还是不错的。
　　“今天小孩感冒了，不用我去。”叶星躺在穿上睃了他一眼道，“你能不能别这么猥琐。”
　　庞旭伸手拽叶星的被子：“天天晚上找不到人，可算让我逮到了。”
　　叶星不胜其烦地按住他的手：“找我干嘛？”
　　“今天晚上千人礼堂有个讲座。”
　　叶翻了个白眼：“不去。”
　　“加学分哦。”
　　“你等我换个衣服。”
　　两人赶到千人礼堂时，竟然险些找不到座位，也行不禁感叹，这就是学分的力量。
　　刚感叹完，旁边坐着玩手机的妹子就抬起头问起了同行的人：“学分？什么学分？有学分加吗？”
　　叶星听完一脸黑线看向庞旭。
　　“大宝贝别生气，我记得通知上就是这么写的啊，我看下哈。”
　　说完庞旭就掏出了手机，看了会儿抬头道：“好……好像是五百人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