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无声》张帘

11、第十一章 这次是叶父

　　这次是叶父开车来帮忙，以往都是叶文开车过来的，叶星想到这件事，立马抱紧了手上的盒子想要尽快转移注意力。
　　他现在不能沉溺于伤心，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叶父正在学校门口的车里等着，他快步的向学校大门的方向走着，想着自己一段时间之内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他走在一条学校的主道上，这条路是用来出校门的，所以现在没有什么人，十分的安静。两边法国梧桐树上叶子早就掉光了，树下的冬青倒是枝叶繁茂，但是没有春夏时那般生机盎然，那抹深绿色显得死气沉沉，叶片上的灰尘使得冬青树僵化了一般。
　　他看到了前面有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站在路边，抽着烟，百无聊赖的到处打量。现在学校里有很多帮学生收拾东西的家长，他也就理所当然的把那人当做了某个学生的家长，并没有在意。
　　但是，当叶星渐渐走进那个男人时，那人却伸手把叶星拦住了。
　　叶星疑惑的抬起头，开口道：“大爷……叔叔，您有什么事吗？”
　　虽然那人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但是没有像别的中年男人一样啤酒肚包子脸，反而双目灼灼身姿挺拔，嘴角抿起了一个近似冷酷的弧度，年龄看起来不大但是鬓边已经有些泛白了。
　　对方仿佛没有听见大爷这个称谓，只是迈着沉着的步伐缓缓走到叶星面前。
　　“同学你好。”
　　那人一边利落地打招呼一边在夹克衫内兜掏东西，没一会儿拿出了一个小本本，叶星一看是警官证，但是还没看清他叫什么那位警官就把证件收了起来。
　　“您是警察吗？”叶星多余的问道。
　　“没错，我姓陈。”对方点点头，道：“我有些事想当面问问你，刚刚问了你的同学知道你要离校所以在这边等。”
　　警察找自己八成就是关于叶文的事了。
　　叶星点头问道：“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警官仿佛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态度可能会吓到一个还没接触过社会的高中生，于是语气放缓道：“是关于你姐姐的，你不必紧张。”
　　叶星此时突然想起了还在门口等待的父亲，拍脑门道：“我爸爸还在校门口等着呢。”
　　“你放心，我想问的问题很简单，只耽误你几分钟。”陈警官没有把证件收起来，而是夹在手里，似乎当做玩具把玩了起来。
　　叶星心里有诸多疑问，比如为什么警察会专门找自己这个学生还找到学校里？为什么只有一个警察过来了？这些疑问压在他心里让他难以忽视，但他还是抑制住自己的疑问，点了点头。
　　“我想问一问你的姐夫楼康和你姐姐的感情状况。”
　　叶星听到这问题一头雾水，道：“很好啊……”随即他简单举了几个日常的例子，陈警官点头表示已经清楚了。
　　“那他们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让你觉得印象深刻的事？”警察又问了一句。
　　叶星一直在观察陈警官的神情，但是什么都看不出来，那人面色自然，就像是在应付公事。
　　“没有，姐姐姐夫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正常，没吵过架，姐姐也一直都很关心姐夫。”叶星努力回想着但还是什么都想不到，于是又说道：“一切都很正常，真有不对劲的地方我爸妈也不会允许他们俩结婚吧。”
　　就叶星的观察来看，叶文楼康夫妇简直模范的不能再模范，叶文虽然是一个能忍能抗的女孩，但是生活幸福地的状态是很难装出来的，叶星也相信姐姐不会瞒着自己。
　　“请问案子调查的怎么样了？”叶星试探地问道。
　　“我还不能透漏案件进展。”警察摇头，“那么关于那位你姐夫的那位好友，余年，他平时跟你姐姐接触的时候都是什么状态？”
　　听到余年的名字，叶星脸色变了变，讶然的看着警察。
　　陈警官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快速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叶星很快就调整过来了，摇头说道：“没什么。”
　　“真的？”陈警官明显不信。
　　“真的。”这话他答的并不心虚，原因他讲明了，“姐姐和余年没怎么接触过，他们俩见面一般都有姐夫在场，而且，他们俩也没有必须独处的理由。”
　　叶星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把视频的事告诉警方，首先，自己并没有证据，口空白牙的不一定能让警方采取行动，反而还可能打草惊蛇；其次，自己现在顶了个“精神受到刺激”的名头，说出来也很容易被推翻。
　　陈警官闻言思考着缓缓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叶星都照实说了。
　　叶星想了想，问道：“警官，这个案件到最后能抓到凶手吗？”
　　陈警官神色不变，没有照实说自己根本不负责这个案件，只是感觉到有些奇怪顺便过来问问，而是回答道：“我们会竭尽所能。”
　　叶星道：“谢谢。”
　　陈警官闻言表情不变，只是眼角的皱纹仿佛没有那么紧绷了，像是一个没学会做多余表情的人在努力表达自己的感情。
　　陈警官像是胡乱点了个头，道：“职责所在，不必说谢。”
　　叶星展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说道：“至少下次出来的时候多加个外套吧，天很冷呢。”
　　陈警官礼貌的点点头，两人就此告别。
　　过了几天，叶星暗地里开始收拾行李和攒下来的零花钱，打算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就向叶父叶母提起出去几天。
　　某天他听父母提起，余年因为工作要去j市待一段时间，楼康正好也要去j市，于是两人约定一起去。
　　叶星认为余年不在的这段时间是他出门的好机会，于是就找了个机会跟父母提出了这件事。
　　他坐在客厅沙发，有些忐忑的看着脸色突然变凝重的叶父叶母。
　　“出去？还是几天？”叶父首先开口，语气并不怎么严厉，他带着商量的态度。
　　“跟同学一起，还有大一些的人跟着，你们放心。”叶星连忙补充道。
　　“你还生着病呢，万一路上身体吃不消该怎么办，还有可能添麻烦。”叶母满脸担忧。
　　叶星恳求：“我们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他们哪会觉得我添麻烦？平时我们都是相互照顾的。而且，医生说我是精神不好，又不是身体怎么样，出去散散心我觉得更好。”
　　“那叫我们怎么放心？你还没自己出过远门……”叶母丝毫没有被说动。
　　“好多人一起呢。”叶星有些着急了，他认为自己非去这一趟不可。
　　叶父这时开口：“你们具体计划去哪里？”
　　“s市，省内的，很近。”叶星急忙回答。
　　“怎么去？”还是叶父问的。
　　“坐火车，两个小时就到了。我们爬个山逛一逛，很快回来。”叶星看到了希望。
　　“答应我们，不要单独行动，晚上好好待着，不要出门，提高警惕，每天按时发消息报平安。”叶父看着他一字一句不容置疑地说。
　　在听到不要单独行动的时候叶星顿了一下，但还是快速答道：“这是当然，我会加倍小心，一直跟他们在一起。”
　　叶母满脸不悦，刚要说什么就被叶父打断：“老婆，他想去就让他去吧，孩子天天待在家里该憋坏了。”
　　叶母听了这话还是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闷声去准备叶星该带的东西。
　　当天晚上，他又知会了几个哥们，让他们给自己老爸打电话报备以安二老的心。
　　第二天，叶父送叶星到火车站，叶星早就买好了票，向叶父撒谎说他跟朋友约定站内见面，叶父迟疑了一下，还是相信了他。
　　本来叶母给叶星收拾了一个行李箱，但是叶星觉得那样行动不便，于是经过再三缩减后，只剩下他背后的大旅行背包了。
　　下了火车后，他在火车站用手机叫了一台网约车直接送他去柳庄。
　　叶星坐在车上，一共大约40分钟的车程，他眼睁睁看着车床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农田。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他在看到这个村庄的一瞬间想到的是，也许罗校说的对，这个信息根本没什么用，自己根本不该来这一趟。
　　整个村子的古旧程度是叶星之前没见过的，村子里的房屋是清一色的平房，房顶上盖着瓦片，房子灰扑扑的不像有人住的样子。村口不远处有几只大公鸡百无聊赖的踢着正步证明着这里也许有人烟，四周被稀稀拉拉的黄色枯草围着，很明显没有人清理过。
　　虽然如此，但是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自己从来没指望这一趟一定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自己坚持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心里的那个感觉，如果他不来，这个感觉会一直缠绕着他。
　　叶星站在村口，一种迷茫感萦绕在他心头，正好有些口渴，他打算喝口水就进村。
　　正当他拿下肩上的背包翻找时，后背被人轻拍了一下，他被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
　　刚转头，一股清冽的香味随着冰冷的空气钻进他的鼻子里，让他心跳慢了一拍。
　　“罗医生？”叶星的表情不是瞠目结舌可以形容的了的。
　　自己一路上都是一个人，到了外地忽然见到了熟面孔，这种惊讶可想而知。
　　罗校还是穿着黑色呢子大衣，双手戴着棕色的手套，头发还是那样打理的得当舒适，他的脸在寒冷的天气里多了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站在这里真的是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