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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我感觉他把全部的重量都向我身上倒,刺鼻就酒气喷在我的左耳周围,他在我的脸上啄了口说:“爷从没上过男人,想必便宜没……好货,待会儿如果不把爷……爷伺候得舒服了,小心我把你扔到嘉陵江喂鱼。”

      大爷你不是来雪上加霜的吧,没碰过男人你还把我带走。也还真看得起我狄与。醉了就应该找个地方睡了,出来招惹我这个穷苦老百姓就太不人道了,嘉陵江离这儿十万八千里,比外婆的澎湖弯还难到达,等你把我扔进去,鱼都饿死了。想到这里我又佩服自己,在这个烽火连三月的季节还可以幽自己一默,几乎达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了,可喜可贺啊。在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已经学会了妥协。

      “厕所,厕所在哪里。给你大爷滚出来。”走了没多久,我身边这个男人嘴了冒了这两句话出来。

      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公共厕所,这一带我很熟悉,可他的吃喝拉撒在我的义务之外啊,想了想,我还是扶了他往厕所走去。

      他进去后,我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考虑要不要就这样走掉,或者留下为了那两百元钱去把一个没上个男人的醉鬼伺候舒服,想必得付出半条命啊,尚且不说第一次力道上不知道轻重大小,就这客观事实来说,不好这口的人怎么样他都不会感觉舒服啊,事到如今我有些后悔抢了那个大妈的客源了。

      我还在走与不走的思绪中徘徊时,那男人跌跌撞撞的从厕所里出来,和我擦身而过。像没看见我一样。人家哼着小曲儿回家抱老婆去了。

      这两百块,终究不好挣啊。

      想起我问过小朝的一个问题,是住宅区的路灯美还是闹市区的霓虹灯美,当时被他顾左右而言它给忽悠过去了。现在我觉得闹市区的路灯最美,在它的照耀下可以看到我此时惨白的面容,而它却神采奕奕,绝世芳华。

      回到家我拿出木柜里的最后一瓶红酒,小酌慢品。我很庆幸这房子是周然送的,在他名下还没过户给我,不然我就天为被地为床了。动产不动产,一律不能动,早知道这样,我还分什么越瑟狄与啊,把工行里得钱用干净才好,果真玩精神分裂也要有资本才玩得起,由此想来,我以前就是个十足的精神败类和物质败类的混合体。

      对了,周然,我可以向他寻求帮助吗,有何面目,还有他哥哥也表示过乐于做人的心,他不是主动说过帮我复学吗。呵呵,他们离我是如此遥远。

      看着手里的酒杯,半透明的蓝色玻璃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然后我想到了我的穷老师杜尘,看来,我已经山穷水尽了啊。

      第二天出了门,我才想到我根本就找不到他的家,离开那晚,人的心情飘摇,谁还有心思记路呢,那张写着号码的小纸片也没有了,于是我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去学校守猪待兔。我不知道是不想面对衔优还是不想面对大学,我没有进校,只是在校门口转悠。

      从上午等到下午,没有吃饭。这时我想到以前高中时看过的一篇荒诞派的文章:等待戈多。

      看着放学后涌出的人流,感觉脸火辣辣的烫,心跳也加快了,看来在大学图书馆里受了几天熏陶,脸皮就变薄了……不敢想象,如果那些我的照片被传到里面去了,我该怎么面对?恍神之间,杜城已来到我的跟前,他说:“你是在等我吗?”这一刻,我为之动容。

      “去你家。”我简明扼要的说,太久没沾水,声音有些沙哑。

      “哦,好。”

      他没有问什么事,微笑的在前面引路。

      我就那样在他身后一米左右处跟着,像一只流浪的小狗,不禁心有戚戚焉。不知怎么的,在有他在旁时我总是容易伤怀。

      到了他家,我又仔细观察了小屋,生出了些亲切之感来。

      和他说明来意之后,他想了想说:“其实我在H大上班还不到一个月,本来想考列宾美术学院的,我的教授介绍了了艺术系的空缺给我,原来的老师出国了。我也……真的没钱,才答应的,如果你能对我这小屋子里的生活甘之若醴。那我就同意。

      我当然知道他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可我已没有再选择的余地。

      他说的同意是同意我和他合住,两个人电费水费平摊总要少些,当然能占便宜我也会尽量占。

      我和杜尘彻夜探讨关于我的工作问题,最后一致认为:繁重的体力劳动我做不了,脑力劳动的活又没人要我,唯一的路子就是从事家政服务。

      以前我认为我能做的事除了卖身还是卖身,现在我觉得是人做的事我都能做,以前偏偏选了不是人做的事。那时不知是报复我在地府的老爸还是在报复自己,一次被□□有心理阴影,两次被□□就负负得正,心情豁然开朗了。

      然后我真的参加家政公司的培训了,要是小朝知道我这个满屋子乱扔东西的邋遢人也走上了家政之路,是欣慰还是辛酸?

      我的经理问我:一个雇主需要二十小时的家政服务人员,薪水优渥,你要去面试看看吗?

      “好的。”我几乎没考虑就答应了。

      郝沿开门那一刹那,我后退了一小步。

      又往前走了两步,静静的站在门外,等着他先开口。现在我承认一件事,在曾经的某些时间某些地点,我是对他感兴趣过的,有想了解他,故意招惹他,但那时曾经,现在只有恨意。

      “你确定你能胜任这份工作?我这里可不是69俱乐部也不是月色。”他说。眼里满是笑意。

      “如果给我这个机会,你可以拭目以待。倘若你不满意,可以解雇我。”我面无表情的说。

      “这可不像你说的话啊,靠山倒了,人倒是长进了不少,真很想看看你求我的样子。”

      他两腿交叉,双手抱胸,斜靠在门上,倘若是往常,我可能乐意欣赏他姿态的美……

      “求你。”我说。

      “哎,没意思,狗改不了吃屎。能为一圈保鲜膜就给人上的人我能指望你有骨气吗。本来想伤伤你自尊的,可你没有自尊,哪来被伤一说。”

      我终于明白我以前为什么对他感兴趣了,我们有共同的爱好:说话尖酸刻薄。

      “谢谢夸奖,愧不敢当,那么,我能有幸成为你家的保姆吗?”

      “明天就来吧。”

      不知道他是不是突然心血来潮想挥霍一下同情心,还是想借此羞辱我,我都接受,现在的我,不在排斥别人的同情和怜悯,我只知道,我需要这份工作。

      离开他家的半路上,我辗转走进一个住宅小区的公园里,一动不动。如果有人问我此时在想什么,我会回答,我什么也没想。

      快到黄昏的时候,有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走过来神秘兮兮的问我:小伙子,你信神吗?

      “我不信神,我信佛。”我没好气的说。一看就是个精神病患者。

      “果然。”他故作高深的捋了捋下巴下面的空气,敢情他臆想自己长了长胡子。再从怀里掏出一尊土黄色的玩意儿递给我说:“送给你做纪念。”

      “无功不受禄。我不要。”我说。好象是一个胖子和尚雕塑,我拿来有什么用呐,你要是送我一叠钱,我二话不说就接了,小朝还在牢里。

      “他是弥勒笑佛。你不是说信他吗。”那人不肯罢休的说。

      遇到个疯子了,我站起来就开溜。陌生的环境也得不到清净,处处都有人有事不想我快活。

      “笑佛他笑口常开——笑天下可笑之人,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你又何不学一学他,承了我这份心意呢?”

      我停下了脚步,回头直直的看着他。

      他微笑的望着我,像料定我会止步回首一般。这人神叨叨的,但我真的很好奇他说此话的意思,我向他走去,夺过他手里的那东西。“勉为其难收了”,我说。要离开之前,我再次仔仔细细的看了那老头一遍,怎么也不像仙风道骨之人啊,越看越觉得就一糟老头。
      我不再理会他,回杜尘家了。途中我拿着那尊笑佛把玩,瞧着那眉眼,笑天下可笑之人么,分明就在笑我。
      “你回来啦,面试还顺利吗?”杜尘看我回来了,高兴的问。
      “蒽,明天开始上班。全天的,不能住你这里了。”
      杜尘的小电视上放了一株仙人掌,他此时正在给仙人掌拔刺。“哦。”
      “你先借钱给我买一个手机吧,我发工资后再还你。马上我要回家,收拾需要的物品。”。没有手机很不方便,我虽没什么朋友可以联系,但也不想自我孤立。
      “哦,好,明天是星期六,我送你去,东西太多你一个人不好拿。”
      “你瞎热心什么,就你这样,以后被人卖了还笑嘻嘻的替人数钱,别怪我没提醒你,别太相信人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说,但他对我这么好我心里不舒服,非亲非故的。
      想了想,我有说:“你不是想画我吗,就现在吧,当还你个人情。”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需要几个小时才能画好,你现在快回家收拾东西。”他可能没料到我突然会这样说,沉默了半晌,才说。样子如壮士断腕般。
      明明很想画,还忍着,这人真是没救了。
      “随你,反正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回到家里,收拾东西时发现上次小朝送我的泰戈尔诗集和一个叫阮溪的人的画展入场券。我把它们装进了行李袋里。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我进了厕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终于要开始过新的生活了,这次是真的。
      第二天,杜尘早早的来到了我楼下,我们一起去郝家,郝家住在临江的爱丁堡,那是一个哥特式建筑。我做了一个深呼吸,敲门。
      不是郝沿开的门,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高个子男孩,他看见我,冷冷的问:找谁。
      我还未回答,就听见里屋传来话:“知道来啦,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你还真是当少爷的料。”。我知道他说的此少爷非彼少爷,但我很淡定,既然决定要来就不怕被羞辱。
      我把东西搬进去后,郝沿看了一眼我,再把眼光移到我后面,然后嘴巴眼睛都含了笑意,那温柔的样子,让我有些发神。“
      “你还好吗?”他说。
      这么温柔的话,我当然不会白痴的认为是对我说的,于是我转过头看向后面,看见杜尘的脸毫无血色,神情慌张。
      “我去月色找过你很多次,而你都没在。”,说话间郝沿已走到我面前。
      “你想干什么。”我下意识的把杜尘护着,杜尘他比我高比我壮,显得我这个动作很好笑。
      “我和他之间的事,用不着你管。”郝沿根本当我不存在,眯着眼看着杜尘。
      “狄与,我先走了。”杜尘把行李袋放在地上就往门外仓皇而去。
      “别走啊,我还欠你钱。”
      杜尘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更快。
      郝沿若有所思的望着还在因杜尘的离开而晃动的门,说:“他是你在月色的……工作伙伴吗?”
      “郝老板,好先生,别把人人都看得那样低贱,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的朋友,他是大学教师,和我有着天差地别,比你这种有几个臭钱就自以为是的商人也高尚多了。”
      “大学老师?有点意思,呵呵。”
      “叔叔,他是谁。”那个刚才开门的人用下巴指了指我,神情傲慢。
      “他就是新来的保姆狄与,小星,以后在家有什么事尽管使唤他。”郝沿拍了拍那小子的肩膀,略有宠意。
      “细皮嫩肉的,还又矮又瘦。她的欣赏水平水平直线下降了。”说完就转身上楼了。
      此时屋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我明白了,他说的是我,我讨厌别人说我矮,虽然一米七一真的有些矮。浓缩的是精华,那像你啊,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倨傲的公鸡!我在心里暗骂。
      “这就是你的房间。”郝沿领了我去一楼角落的一间屋子说。
      我看了那房间,那叫一个震撼,一眼望去全是粉红色。
      “以前的小保姆嫁人了,这些是他留下的。”
      “没关系,我换上自己的就是。”我说。我又不是女的,不喜欢这种别扭的颜色。
      “你最好不要有那种想法,你以前的东西一律不能带过来,这里不是俱乐部,是郝家,不要脏了屋子。”
      “可我讨厌红色。”我忍不住说。
      “耍少爷脾气?我还以为你收敛了呢,进我们家的保姆哪个不是本科毕业,会三国语言,要不是为了衔优我会要你?”
      “叔叔,你这样……姐会不高兴的。”楼上传来那个冷漠的男声。
      原来是衔优安排的,我就说这八千元月薪的活怎么落在我头上,公司里的比我工作经验丰富的人多的是。我没有再说话。这郝沿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两位侄子,真是稀奇。
      “哼。来了这里就老实点,不要把你那些风月场上的坏习气带进来。”
      郝沿望楼上瞧了一眼,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第二天,家里有客人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我去冲茶。
      “这位是?”大叔看着我,问旁边的郝沿。
      “我家的保姆。”
      “哦,原来如此,这小伙子长得俊俏,很像我的一位熟人。”
      “哦,想必您的那位熟人比他强多了。”,郝沿言语间满是不屑。
      “那人可是风姿绰约,难得的佳人啊。”老大叔迷了眯眼,好象是在回忆他说的那人。
      “哦,那你说的那位佳人,有可能就是这位呢。”
      郝沿用那种了然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可能他以为这大叔曾经上过我的床吧,在他眼里我就是千人骑万人压的,偶尔遇见个“熟人”正常。
      “不,不,佳人再难得,听说她在两年多前就不幸辞世了。”大叔眼里落寞尽现。
      “金叔叔,喝茶喝茶。”郝沿尴尬的咳了两声。
      “不过,她有个儿子,大概也就这般年纪,小伙子,你姓什么啊。”
      “他姓狄。”
      我长得像我妈,这是众所周知的事。眼前的人不会是妈的旧友吧。我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时,郝沿回答说。
      “难怪长得像。真像她!”
      我的妈妈越沁音,是一个美丽聪明的女人,可惜遇上我爸。
      “小与,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你……可以叫我金叔叔,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得知她的事,我也很悲痛啊。小沿,你得给金叔叔个面子,多多关照小与啊。”
      “好,金叔叔发话,郝沿遵命就是。”郝沿探究似的看了我一眼,作个恭敬的小辈样子说。
      “谢谢金叔叔的关心。”我笑的假假的。
      金大叔走后,郝沿冷笑着说:“不错嘛,还有些人际资源,不过还是要清楚自己的位置,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时刻不忘记我是你家的保姆。”我也冷笑着说。
      下午的时候,衔优来了。
      “小与。”衔优眼神闪烁的忘着我说:“听说你家出事了,你也没来上学,反而去了家政公司。所以我让叔叔把你招进来,别担心,叔叔他会再找一个人的。你在这里安心住着。星,过来”
      郝星坐杂沙发上翻着汽车杂志,头也没抬。
      “你给我好好保护着,不让叔叔欺负小与,知道吗?”衔优被无视之后,声音明显的提高了些。
      郝星不说话,只抬头看了看我。
      “这小子,耍什么酷,知道不知道啊?”
      “男人还要自己的女朋友保护着,真是好笑!小与,你需要男人,而不是女人。”放下手里的书,郝星挑衅似的看着我说。
      “你不能叫小与,得叫小与哥哥。还有,你瞎说些什么,你懂什么?你个小屁孩。”衔优走过去拿起杂志就在郝星的背上敲两下,再满眼担忧的回望我,可能害怕我被郝星的话刺激到了。
      这个郝星,不愧是姓郝的,当真一语惊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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