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 极道鲜师终极续篇》漠北江南

58、第六话 交锋——退缩or前进？1

　　想把胸中的感念告诉对方：我们的心不是石头。石头也迟早会粉身碎骨，面目全非。但心不会崩毁。对于那种无形的东西—无论善还是恶—我们完全可以互相传达。 ——村上春树

　　一、
　　“把那个铲子拿来给我。”
　　“嗯，好了。再接点水来。记住不要太热。”
　　周五的傍晚，大江户一家的院落中，小美没有换下学校的普通装束，系了一条白色的围裙，倒是没戴眼镜，长发扎起来到耳后，正聚精会神地把两颗仙人球仔细地埋在屋旁的泥土里，顾不得手上被扎伤的危险，眨着大眼睛严肃认真地工作着，直到最后一步，终于轻轻笑了一下，站起来拍拍手，歪着头欣赏着。
　　而旁边，穿着长袖褐色T恤的新晋大江户一家的“准第一先生”始终保持着两米开外的距离，抱着双臂靠在一棵树上沉默地欣赏着，除非小美叫他，绝不多动一下，多说一句。
　　“你看这个应该能活了吧？和蟹爪兰嫁接成功后就移一盆带到办公室去。”
　　“~~~~~~~”
　　直到这时才感觉气氛不对，扔下铲子，回过头怒视着男友，气道，“自从那天后你就心不在焉地干什么啊？”
　　阿慎淡淡的笑容黯淡了下来，放下双臂，缓缓也走到刚入土的仙人球面前俯下身去仔细观察着，深邃的眼睛里闪动起回忆的光彩，“原来那盆怎么样了？”
　　“原来~~~？哪一盆？家里没种过啊。”小美似乎有点不明就里。
　　轻轻一笑，起身转过去深深望着她道，“就是筿原警官送你的哪一盆啊。”
　　“筿原~~~啊，我知道了，”小美点着头随即像往昔一样笑着随即去戳阿慎的脸，“你是不是故意的啊，那都多长时间了，早就该扔了吧。”
　　出乎意料，阿慎似乎一愣，旋即条件反射似地一躲。
　　当初这个笨蛋收到那份仙人掌时欣喜的神情似乎还在昨天，当时自己少年酸涩的心情似乎还没抚平。
　　只是~~~似乎~~~
　　自从那天和草川研究员谈过后，他似乎不再愿意和小美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
　　尽管还是会在隔天的下午来看看她，但是真的惧怕她真诚肆意的眼神。也许是自己心里有事，也许是怕自己真的再也把持不住沦陷吧。
　　渐渐地，和她在一起的快乐竟然仅剩八年前的青涩回忆了。原来纯真的少年时代是那么美好，当年自己和3D的同伴们的所谓苦恼与麻烦现在看看也成了美好的回忆。
　　只是，现在残酷的现实竟成了鲜明的对比。
　　曾经犯过的错不可更改，那么就不要继续玷污对她纯洁的感情了吧。能时刻望着她，与她会心一笑，那就足够了。这是自己心中和真正爱慕的人最喜欢的交流方式。
　　自己还心存设想，能不能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继续完成任务？暂且做些小小的努力吧。
　　走上前去继续看着小小的稚嫩的仙人球，幼嫩的刺就像一层浅浅的毛，在夕阳下透着金光，浅浅的嫩绿色惹人爱怜，仿佛刚刚出水一样鲜活。看来小美真的对它很精心。
　　“这个原产自南非哦，我见过很多个品种的，最常见的就是银球掌和金球掌的。这种仙人掌都是很可爱的，外面覆盖着一层浅浅的羊毛一样的刺，花也很娇小，黄色和红色地点缀在球茎上。筿原警官送你的大概就是这种。”
　　“室内观赏来看，这种娇小精致的最合适吧。”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那种无刺的仙人球，”阿慎怔怔地轻抚着小小仙人掌顶端幼小的花芽说道，“在埃塞俄比亚的阿瓦什沙漠地区里做水库援建的时候经常能在骄阳最烈的地方看到一簇簇非常硕大的球茎，它没有花，甚至连刺也几乎没有，表面被常年的干旱和高温加上荒漠风沙的清洗抚平。真的不算得上美的植物，但是每次看到它就会非常欣喜与安慰。”
　　“是的，”小美也走过来俯下身宁静地看着仙人掌，“那种困境之中的毅力是十分动人的吧？”
　　“不仅如此，荒原中唯一的一点绿色是能给人生存下去的极大动力，”阿慎转过头也柔和地微笑道，“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吗？人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在做什么，要改变一定得靠自己。鼓起勇气，踏出第一步，就会产生新的可能性。重要的是自己的内心啊。”
　　“嗯，”小美点点头，“只要一个人的内心永恒保持着自知的纯洁与坚强，即使面临再大的困苦与挑战，他都是无愧于己，无愧于他人的。”
　　阿慎俯视着小巧的绿色没有作声，深邃的眼睛愈加不定
　　“那，我们不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和这个仙人掌一样无愧于己，无愧于他人好不好？”小美突然在背后静静道。
　　阿慎站起来背对着她把手插到口袋里低头一沉默，轻轻叹口气道，“我会竭力做到的。”
　　只是，连自己也知道，自欺欺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