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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9章 嫁娶 横看竖看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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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啊。”周娘子淳朴地穿着花衣裳,手上挎着个篮子,还提着灯笼,看上去三十七八岁的样子。
周帙默不作声地收起了斩鬼剑,露出一个微笑,“我是来瞧我表哥哥的,他住在这村。”
“我们周家村……还有远房亲戚能在别的地方?”另一个娘子狐疑地看着周帙。
这句话让周帙顿了顿。
为什么不能有远房亲戚?莫非整个村子里的人所有的亲戚都在村子里。
没等周帙将其中某些关系联系上,周娘子就大剌剌说道:“你表哥哥叫什么名字啊?”
“周大。”周帙又开始瞎编。
“哎哟,你叫周小,你表哥哥叫周大啊?”周娘子想了想,“咱们村应该有这人吧。”
“我不太认识路,二位姐姐们可以带我去村子上吗。”周帙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杀遍天下大龄姐姐。
“哎哟,那当然可以了。”周娘子热情洋溢,忙在前面带路,“我们正要回去呢,这不路上听见动静以为是大野猪,没想到是个漂亮大小伙子!周小啊,你讨媳妇没有啊?咱们周家村姑娘个顶个漂亮!要不要瞧瞧去,姐给你牵个线!”
……
就这样,两个女人带着周帙朝着南边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周帙就看见了周家村。
周家村附近没有什么雾气了,好像浓雾大的地方是在山上,下了山,山脚下的村子反而没什么浓雾,整个村子也就这样显现在周帙眼底。
村子比他想象中要大太多,村户人家,高低错落,大有大的漂亮房子,小也有小的土屋,路上还蛮多人的,顶着夜色淘米洗菜,好像现在正是白天一样。
除了这诡异的天色,一切都看起来其乐融融,这里就是一个大村子,所有的农户都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生活着,大家脸上也都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就和周帙身边的周娘子一样。
另外一位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周帙都没听见她招呼声,一扭头就没看见她了。
“另一位姐姐呢?”周帙问周娘子。
“啊,回家去了吧。”周娘子大剌剌地说,“你表哥哥家住哪你知道不,自个儿去吗?”
“我不知道我表哥哥家住哪。”周帙还是露出笑容,“姐,我有点渴,能不能上你家讨点水喝?我这走了这么久,身上没水没粮的,实在是又渴又饿又累的,真是厚脸皮问这句话了。”
“害,这多大点事儿,上姐家去。”周娘子豪爽地领着周帙上她家去了。
周娘子家也就是普通平房,听她说她男人出门干活了,得晚些回来,周帙捧着水碗,作出喝水的动作,但是滴水都没进嘴。
按理说周娘子这样出现在荒郊野岭的妇人是最不正常的对象,但是偏偏她表现出来的一切都非常正常,好像她真的只是一个热情勤朴的妇人而已。
门外忽然炸响接连不断的炮声。
“这是做什么?”周帙问道。
“哎哟,今天赵屠夫娶媳妇。”周娘子说道,怒了努嘴,“出去瞧瞧新娘子不?”
周帙跟着一起走出门去,只见宽敞的村子大道上,远远地有四个人抬着一辆红色的轿子,旁边还有些人敲锣打鼓,负责点着炮仗,看上去还是挺热闹的。
轿子走近了,周帙盯着轿子的小窗户,接着默不作声地甩出了一张符。
小窗的帘子被吹了起来,新娘子的脸一露出来的时候,周帙也愣在了原地。
那分明是一个死人。
她穿着一身红色嫁衣,满头都是华丽的头饰。
苍白的脸上满脸惊恐,嘴唇被画的很红很红,脖子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拧着,好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了脖子一样。
帘子落了下来,周帙看向了一旁的周娘子。
他和周娘子站的角度一样,如果他看见了,那说明周娘子也看见了。
但周娘子却好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一边伸着脖子张望着一边说:“也不知道赵屠夫家今天给不给发喜糖。”
周帙没有说话,他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表现得像一个对别人家的事情冷漠的外人一样。
“天黑了,你现在可去你表哥哥家?”周娘子突然这样说道。
天明明一直都是黑的,她是用什么标准去判断天黑的。
周帙微笑了一下,“嗯,多谢姐照顾着了。”
“哎,多大的事儿,快回家吧,天黑就别在外面乱晃了。”
说完,周娘子好像很着急一样,步履匆匆地就回家去了,而且咣当一下关上了大门。
她家男人呢,还没回来。
周帙站在原地,盯着周娘子家那扇大门看了一会儿。
上面诡异而繁复的花纹周帙并看不懂,只是他隐隐约约觉得那不太吉利。
花纹扭曲而华丽,线条时而锋利时而妖娆,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正统人家会在门上放的花纹。
也就是这个时候,周帙才意识到从刚刚周娘子回家之后,一切都不正常地安静了下来。
他浑身的汗毛一瞬间炸了起来,接着,周帙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向马路上看去。
只见那四个人抬着轿子,此刻正一动不动地停在他的面前。
周帙才发现那四个人的长相几乎是复制粘贴,四个长者一模一样的脸的人,瞪着一模一样的黑眼珠占比过于多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离周帙堪堪两米的地方,就这样四个人的脑袋扭成了一样的角度看着周帙。
那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人。
旁边敲锣打鼓放炮竹的人也不知道去哪了,整条村路上就剩他们六个人——如果轿子里已经去世的那位女士也算的话。
周帙被盯得毛骨悚然。
村路上的路灯也有些坏了,一闪一闪的,四个人的脸在这样的环境下更让人产生了一种恐怖谷效应。
“请问,”这时,轿子中响起了一个娇媚的女声,帘子被人从里面掀了起来,露出一张周帙看见过的,那张苍白的脸,只是她脸上的表情十分柔和,“赵屠夫家的路怎么走,我迷路了。”
女人顶着繁重的,华丽的头饰,掀起帘子的手指甲染着鲜艳的红色,脸上的妆容也精致得不像活人会画的那种妆,看上去她好像为这场婚礼花了很多心思。
她的话让周帙迷惑,“对不起,我不知道。”
周帙的声音听上去还算是冷静。
潜意识告诉他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他不该逗留在外,但潜意识又告诉他,这里没有安全的地方。
女人听完周帙的话之后露出了一个十分遗憾的表情,她皱着漂亮的眉毛,用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看着周帙,“那你能成为赵屠夫吗?”
“我叫周小,我不是赵屠夫。”周帙才不会接这种话。
“那我应该去哪呢……”女人迷茫地睁着眼睛,然后放下了帘子,四个抬着轿子的人也齐刷刷地把头扭了过去,抬着轿子继续沿着村路向前。
他们抬着轿子的身影渐渐隐没在夜色之中,周帙收回目光,一转身却瞥见一棵树后,一个瘦弱的黑色身影缩了回去。
周帙伸出手,在空中一抓,抓出了斩鬼剑。
漆黑的剑身上泛着淡淡的光,刀尖点地,他一步一步靠近那棵大树。
在他快要看到树后躲着的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树后的东西自己滚了出来。
她爬出来之后就立刻朝着一个方向跑走了。
是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孩,看上去才七八岁大,扎着两个辫子,但跑起来的动作却十分滑稽可笑,好像她才刚刚学会走路一样。
周帙没有挥剑,因为他看到这个女孩除了一双脚上缠着裹脚布之外,就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了。
这个村子里居然还在给女孩裹脚。
这到底是什么年代。
四下再次无人,周帙手上握着剑,沿着村路向前走去。
头顶的路灯一闪一闪,时不时将他的影子拉长缩短。
路两侧的住户都是门窗紧闭,除了风声,就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副本自带的某些debuff,周帙走着走着就觉得脚步越来越沉。
路灯的光再次闪了一下,周帙瞥见地上的影子,眼皮疯狂跳动。
他背上背着一个新娘子。
女人纤细的手绕过他的脖子,一声不吭地伏在他的背上。
周帙没有停下他的脚步,继续面色如常地向前走去。
背上的重量在一点点变沉,周帙的冷汗从额角渗出。
女人则还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村路开始拐弯了,不再是周帙前面走的那样一条路直到头了。
拐弯处有一处人家,周帙抬眼看去,只见玻璃窗反着路灯的光,新娘子黑洞洞的,没有眼珠的眼睛隔着玻璃反光和周帙对视。
她的手就放在周帙的脖颈处,好像她随时能要了周帙的命。
周帙仍然没有停下脚步,他拐了弯。
结果就是他一拐弯就看见一个新郎官……准确来说,是一件红色的,新郎官的衣服,飘在半空中。
他毫不怀疑这件衣服马上就会飘到他自己身上,然后强制穿到他的身上。
周帙不再往后想,停住了脚步。
他握着斩鬼剑,心跳如擂鼓。
新郎官的衣服在空中飘啊飘,然后像是找到了一个方向,缓慢地朝着周帙飘了过来。
周帙扬起手上的斩鬼剑,只要衣服飘过来,他就劈烂这件晦气的衣服。
衣服像是有些忌惮周帙手里的剑,飘着飘着,就停在了原地。
也就在这时,背上的新娘子忽然说话了。
和周帙在轿子里听见的那个新娘子的声音是一样的,周帙也就确定了,这里的“新娘鬼”只有这一个。
“赵先生,你为什么要举着剑呢。”新娘子在和周帙说话。
女子冰冷的气息吹到了周帙的耳朵,让周帙的头皮几欲炸裂。
“我们要结婚了。”新娘子娇笑一声,“快穿上衣服,我们拜堂好不好?”
她冰冷的,纤细的鬼手轻轻地抚摸着周帙脖颈处的皮肤,她摸过的地方都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我们进洞房好不好?”新娘子娇笑着,接着,她的笑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最后整个村子内都回荡着她轻巧的笑声,而周帙的耳膜也受尽了折磨。
周帙腾出左手,揉了揉一直被摧残的左耳朵。
黑色的利剑顷刻间侧着洞穿了新娘子的头颅。
新娘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狼狈地松开手,从周帙的背上摔了下来。
周帙就在等她注意力分散之后袭击她。他转过身,拔出了插在新娘脑袋上的剑。
“对不起,我喜欢男人。”周帙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然后没等新娘子暴起,一挥剑就割下了新娘子的头颅。
她的头颅似乎早就断了,只剩一层皮勉强地连接着头颅和身体,以至于周帙都没用什么力气,那颗顶着繁复头饰的头颅就直接飞到了一旁的水沟里。
一只黑猫窜了出来,叼着新娘的头,碧绿的眼睛看着周帙。
新娘那美丽的脸上再一次充满着惊恐,就像周帙第一次看见她在轿子里的一样。
周帙并没有耽误,一个转身同样直接劈烂了想偷偷袭击他的新郎官衣服。
衣服无力地落在了地上,彻底变成了一件衣服。
村里的“鬼”,他都已经消灭掉了。
但是现在距离他进入副本才过了不过三个小时不到。
副本显然也没有要结束的样子。
周帙只觉得一阵头疼,这说明村里还有“鬼”。
路的那一边传来声音,周帙顿了一下,选择了闪身躲进了一户大门敞开了一条缝的人家,露出一双眼睛窥探着外面的状况。
只见那四个复制人又抬着轿子过来了,最前面的两个复制人放下了轿子,走到了断了头的新娘子身边,一个负责扶起无头身,一个负责去和野猫抢新娘的头,简单拼凑在一起之后,把新娘重新放在了轿子里,拉上帘子,他们抬着轿子沿着路继续向前。
只不过,这一次又多了几个敲锣打鼓的人。
其中一个人高高扬起了棒槌,猛地击打了一下铜锣。
炮仗声也随之而起,一切蓦地就热闹了起来。
周帙身后也忽然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大哥哥,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