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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2章 三重天罚 溯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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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突然泼到身上的脏水,周帙震惊到说不出话。
他只感觉前所未有的难过。
雨幕中,他并不能看清这几个人的面容,但却清清楚楚地知道了他们的本性。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封悦诚忽然开口,“你现在也可以滚。”
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封悦诚给所有人的印象大多数都是理智的,清醒的,强大的,有领导力的,和现在这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马钦南面对着这样的封悦诚,顷刻间也哑口无言了。
“你急了?”那多皮克并没有像马钦南那样畏畏缩缩,“你急什么,难不成被我们说中了?”
“如果我们真正地站在全体玩家能够活下去的角度为我们大家考虑还不受信任,”封悦诚的声音不大,但十分有力量,“我并不强求你。”
那多皮克嗤了一声,“所以呢,这不就是不打算解释的意思了吗?”
“是。”周帙道。
那多皮克愣了一下,看向周帙。只见翼龙将背部露在水面之上,足肢都在海面以下,背上的五人都站着,周帙站在最靠近那多皮克的位置。
他的姿态非常放松,身上的衣服被雨淋了个湿透,头发也悉数被捋向了脑后,露出了他那张干净的,人畜无害的,却又面无表情的漂亮脸蛋。
其实对于大多数玩家来说,周帙身上总是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气质。他总会尽力而为地去动员所有人的意志,为大家提供更多的线索和信息,在自己也崩溃的时候仍旧努力鼓励他人。
但他现在像一个被背叛的,悲伤又愤怒,却保持着冷静的神像一样,用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望着那多皮克,“和封队说的一样,你不愿意,可以滚。”
那多皮克闭着嘴巴,隔着茫茫大雨望着龙背上的五个人,最后又看向周帙。
“德鲁克,我们去别的地方。”那多皮克拍了拍一旁的德鲁克。
“我也跟着你们走。”马钦南自觉也在这里呆不下去了。
还没等那多皮克去号召更多的人,周帙先出了声,“你们想走的都可以走,人类都是利己动物,我不强求任何人。”
深蓝色的海面上除了大雨落进海水中的声音之外没有任何声音。
大家脸上都或多或少出现了犹疑的神色,在两个抉择之间明显出现了犹豫。
他们都猜测“灾难就是救赎”必定与秋眠有关。谁知道和灾难呆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反正如果到最后秋眠他们能真的完成这个副本,他们也会跟着通关的。
何必要跟着一起拼命呢。
周帙深呼吸了一下,身后的江灯拍了拍周帙的肩膀,“周帙,你才是最棒的,我们永远相信你。”
周帙转过头,冲江灯笑了笑,眼睛里尽是疲惫的神色。
“有你们真好。”周帙的声音不大,他好像很累。
不少玩家逐渐靠近了那多皮克的位置,留下的也都是一群熟悉的面孔。
周帙脸上露出了笑容,“封队。”
“我当然是会为了你留下的。”封悦诚脚下踩着盲杖,平稳地站在海面之上,她闻声冲着周帙的方向也露出了一个微笑,“我们周队,可是无所不能。”
周帙笑得更开怀了,他又看向杞风,“余先生,杞风,还有,雨惊。”
“我呢,我不算人啊。”吴裴在一旁不乐意了。
“还有我。”何予伸手捞起一旁的小糖果,“还有唐小甜。”
孙瑟瑟将漆黑的长发全部捋到背后,露出一张被水冲干净所有妆容的,白皙干净的脸蛋,看上去和她平常美艳动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透着股清纯劲儿,“我始终相信我们是主角团。”
冲野银在一旁看了看孙瑟瑟的脸,接着又像不好意思一样默默地扭开了脑袋。
身体素质最差的赵家理也笑了,“我们100队也不会分开的。”
那多皮克看着他们战友情深,咳嗽了一声,“我有个要求。”
他一说,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了他身上。
“到最后发生什么,你们不能要求我们帮你们。”那多皮克指着周帙的鼻子,颐指气使的样子跟什么似的,“尤其是你,周帙。别用你那道德绑架继续束缚我们。你也说了,人类都是利己动物。”
周帙快被气笑了,“行,你也别指望着我们能帮你们就行。”
“我们就算为了自身的利益伤害你们那也是迫不得已。”那多皮克依旧没放下指着周帙鼻子的手,“你懂什么叫迫不得已而不是道德绑架吗?迫不……咕噜噜噜……”
那多皮克刚说完这话,他脚下踩着的一片本来用来维持他站在水面上的巨大芭蕉叶轰然爆炸,那多皮克也就这样摔进了水里,后半句话直接淹在水里。
秋眠默默放下自己手上造型夸张的枪支,“我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迫不得已。”
在场没有人再继续说话,谁都不想想不开一样地去吃秋眠的枪子儿。他们可能知道周帙不至于伤害他们,但是秋眠就不一定会不会真的杀人了。
暴雨仍旧一直下着,没有要停的意思。
玩家大队伍也在此刻分裂成两队,朝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没有人回头。
周帙也许早就应该能猜到有一天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天空和海面的距离如此的暧昧,好像如果谁先打破了这微妙的禁忌,二者就会有一个热烈的吻。
黑色的乌云压迫着每个人的视线,雨水砸落在深黑色的海面上,溅起无数的水花。
他们看不见尽头,有的只是苍茫的雨幕。
低下头,能看见深黑色的海水里隐隐约约有着一些巨型动物在默默游动,高大树木的树冠也最终隐没在漆黑的海水中。
“需要休息一下吗。”周帙侧身询问何予。
小糖果没有载具,一直都是何予背着小糖果,何予单薄的身体在雨里显得格外脆弱。
“谢谢。”何予露出了一个微笑,“请问有绳子之类的吗,可以让我们绑在你们的龙后面吗。”
周帙点点头,打开了系统背包搜寻了一番,找到了绳子,取出来的一瞬间顺便往系统背包里面看了一眼,接着举着绳子的手就僵硬在了半空中。
“嗯?”何予看着周帙怔愣住的手,迟迟没有把绳子给自己。
周帙不可置信地反复检查背包。
“溯秋……不见了。”
闻声,龙背上的四人都是一愣。
“金蛇没了?”杞风瞪大眼睛,“它能去哪?它自己跑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溯秋什么时候不见的,我也不知道它去了哪里。自从梦中梦副本之后,我们就没有过任何交流了。”周帙的语气里透着慌张,他站在原地疯狂回忆他上一次见到溯秋的样子是什么时候。
他明明记得他在这个副本里面的时候还呼唤过一次溯秋的名字,但是溯秋没有回应他,就像梦中梦副本之后的每一次呼唤一样。
他多么的不合格,他甚至连溯秋什么时候消失的都不知道。
情急之下,周帙的手蓦地被握住了。
他抬头,对上了秋眠的一双眼睛。
秋眠的睫毛完全被打湿了,在雨幕中也优越的骨相如同神明画像一样有着一种安定人心的作用,周帙狂跳不止的心跳慢慢安静了下来。
秋眠并没有说话,无声的言语却有着神奇的力量。
周帙反握住他的手,低头看着秋眠的右手无名指。
“血环还有吗?”周帙问。
“没有了。”
“嗯?”周帙愣了一下。
“就刚刚的事,我看着血环慢慢消失的。”秋眠说道,拨开了自己的戒指,露出了底下干干净净的皮肤,“三重天罚来了。”
就在秋眠说完的时候,天空中闪过一道惊雷。
雷声轰鸣,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孙瑟瑟愣在原地,她惊恐地看向周帙,“他们死了。”
“什么?”周帙皱眉,“你怎么知道?”
“瑟瑟在我们每个人身上插了一根探针。”封悦诚道,她叹了一口气,“如果跟着我们一起,至少不会这么早就死亡。”
孙瑟瑟的毒针经过强化之后有了一个功能,放在一个正常的玩家身上,不会让这个玩家察觉,也不会造成伤害,但是这个玩家不论在哪,死亡的信息都会传送给孙瑟瑟。
这是孙瑟瑟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前就给所有人都安上的探针。
“全部都是……同时死的吗?”容书善小心翼翼地问道。
孙瑟瑟闭上眼睛,接着点了点头,“应该是被雷劈中了。”
“这就是第三道天罚?”杞风觉得好笑,“渡劫呢??”
余清居警惕地看着天空,“这雷说不定也会伤害我们。大家还是小心。”
大家都纷纷仰头看着天空,却没注意脚下的海面。
此时此刻,一抹漆黑的轮廓正从海底,慢慢地接近海面上的一群人。
越来越近,露出了它巨大的头颅轮廓以及头颅上金色的鳞片。
秋眠是第一个察觉危险来临的人,他立刻低头看去,只见一张巨大的蛇嘴无声无息地浮出水面,鲜红的信子伸出水面,慢慢地接近离得最近的何予。
何予浑然不知地望着天空。
“何予!!——”秋眠大吼一声,让何予吓得打了个激灵,她立刻扭头看去,发现一条鲜红的信子伸在自己面前,本能大于大脑的反应立刻发起攻击。
她飞快撒出一大把辣椒粉——她的道具经过升级之后,辣椒粉也不再是普通辣椒粉了。
只见一片鲜红的辣椒粉洒上鲜红的信子之后,立刻在茫茫大雨之中燃烧起来。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立刻都准备起了自己的攻击方式。
巨蛇猛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周帙手上原本举着的符咒停在了半空中。
“溯秋。”他听得出来这是溯秋的叫声。
可眼前的巨蛇比溯秋大上太多太多了,周帙也依旧知道它就是溯秋。
巨蛇的脑袋就有所有人围成的圆那么大了,谁都不知道海面以下,那又粗又长的蛇身会是什么样的。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伴随着众多玩家丢出了攻击道具,巨蛇长啸一声之后腾空而起,巨大的蛇身飞快从海面以下飞跃而出。
巨大的力量将不少玩家掀翻在水里。
一根通天长的直径二十多米的金柱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溯秋腾飞上空,甩起的巨大尾部将不少重新起来的玩家再一次卷入了水中。
周帙难以掩饰自己心里的震惊,整个人僵硬地漂浮在海面上,四肢都无法动弹。
“它不是溯秋!”孙瑟瑟大吼道,“周帙,别他妈还躺在水里了!!”
“它就是溯秋。”周帙的眼睛红了,“我认得的。”
巨蛇在漆黑的乌云中盘旋了一圈,吞下了一道雷,巨大的蛇身在乌云中的样子像极了传说中的龙。
但它并不是。
周帙也知道溯秋不是龙,它只是一条蛇而已。
他知道眼前的这就是溯秋。
它就是溯秋。
可是……溯秋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吾乃神蛇。”周帙的脑子里响起溯秋幼稚故作正经的话语。
他抬起头,看着那巨大的金色蛇身,它确实那么像一个神明。
溯秋的美丽和震撼无法用言语形容。
它露出硕大的蛇头,漆黑的眼睛望着海面上的一众人,接着猛然张开蛇嘴,吐出惊雷。
惊雷直奔一众玩家而来。
孙瑟瑟敏捷地拽着封悦诚躲闪到一旁,飞快沉进水里。
其他人也都躲避着雷的攻击,只有周帙反应不过来一样地愣在原地。
千钧一发之际,洛民一个大勺过来直接把周帙打飞出十几米远的海面上,那落下来的雷靠近水面之后就立刻消失了,没有伤害到任何玩家。
金蛇在空中转了个身,再次吞进一口闪电。
“周帙哥!!!溯秋不认识你!!快跑!!!”容书善声嘶力竭地大喊。
周帙听见容书善的声音,艰难地从水面上浮起来,他明白自己不能在任何环节上出岔子了。
溯秋不认识你。
对啊。
周帙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如果这个时候的溯秋根本就不认识他,那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神降下的天罚。
神是溯秋。
天罚由它而降下。
溯秋本就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