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涩满山杏》忧闷大虾

26、悲催的开始

　　陆芷蘅的家七十多平米，很普通的户型，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主卧里放着三张单人床，而小卧室里放着大床。

　　山杏和姑姑的东西被搬进了主卧，山杏撅着嘴巴背着书包不动也不吭声。柳子卿闷着头帮着龙医生整理东西也不出声。

　　龙医生趁着屋里就剩两人，悄声开口，“你、你别多想！”

　　“没！”柳子卿闷闷应了一声，抢过她手里的东西，“我来！”

　　龙医生张张嘴，却没发出声。她十八岁走出龙古镇，二十一岁大学毕业进了中医院，用了三年时间帮着哥嫂盖起了房子、院子，二十五岁嫁给了追了她四年的同事，三年后因为习惯性流产失去了生育能力离了婚，这期间的喜喜悲悲沟沟坎坎她咬着牙一步一步走过，可如今面对这种性别转换的感情，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柳子卿那天的表白对她无异于晴天霹雳，本打算慢慢地淡化柳子卿的感情，找到机会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表明立场，可每次想张嘴时，柳子卿都会摆出黯然神伤的表情，让她话到舌尖又咽回，直到现在，她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贪恋柳子卿的存在！她站直身子呆愣愣看着柳子卿顶着一张黯然销魂脸手脚麻利的将衣物放进衣柜，然后走进厨房将纸箱里的柴米油盐锅碗瓢盆归类放好，然后又走进卫生间，她不想她因自己生气，可——龙医生不知所措地张着两手跟她在后面。

　　陆芷蘅凑近撅着嘴坐在沙发上的山杏低声问，“柳老师怎么不高兴了？！”

　　山杏嗖地从沙发上弹出，给了她一个白眼进了卧室，她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

　　卫生间内，柳子卿迅速地摆放好洗漱用具，打开水龙头洗手，一条毛巾直接飘到面前，柳子卿抬眼望向镜中，镜中的人满脸通红举着毛巾手足无措，柳子卿垂下眼睛，毛巾又向前飘了飘，同时传来细弱蚊蝇的一声，“给——”柳子卿再抬眼，镜中人的眼睛不再躲避忐忑的与她对望，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镜中的眼睛承受不住了，眼圈开始发红，毛巾开始发抖，柳子卿垂下眼睛抬手抓住了毛巾，还有下面的手，手抖了一下想抽回，却被柳子卿紧紧攥住了，压低声音哑着嗓子开口，“很伤心的，给点安慰吧！”说着抓着那哆嗦的手开始擦自己的手，慢条斯理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细腻的皮肤互相摩擦着，龙医生只觉得脸火烧火燎的热，猛地抽回收手，“你、你要还想来吃饭就、就交伙食费吧！三、三百！”说完转身就想走，却不想突然被人一把抱住，龙医生大惊失色，“你、你干什么？！”

　　“看看你——”柳老师搂着她转过身面对镜子，里面一张脸红的要滴出血来，另一张笑得眼波荡漾，“你这样怎么出去？”

　　“你——没生气？”

　　“没——只要你离开地下室就好！那里太过阴寒，我一直怕你生病！” 笑脸慢慢贴近红脸，“不过——伤心倒是有的，多给点安慰吧！”

　　“你——”龙医生深吸一口气挣脱怀抱，转身将人推出房门。

　　这人！不怪山杏总说她坏，真是——坏死了！

　　陆芷蘅看着柳老师被推出卫生间不由一愣，却见她眉开眼笑的走过来问，“这附近哪有市场？！我去买菜！”

　　“嗯——出了小区南门左走应该有一个！我们一起去吧！”

　　“不用跟我客气！”柳老师喜气洋洋的说，“以后我要来入伙的，你没意见吧？！”

　　“哦！只要龙医生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那好！这顿我请了！”柳老师说着转身冲着卫生间喊，“山梅，一会儿你把饭做好就成，我去买菜！”

　　卫生间的门砰地关上了！

　　山梅？！谁允许她这样叫了？！可怜的山梅姑姑刚用水把脸上的温度降下来，因她这一声又羞得满脸通红，赶快关上门，绝不能让山杏跟芷蘅看到！

　　柳老师开门欢欢喜喜下了楼，陆芷蘅看了眼紧闭的卫生间双手抱胸踱进主卧，满山杏成大字型趴在靠着右墙边的床上，满心的郁闷！有人进来，还关上了门，一定是姑姑。

　　陆芷蘅走到床边，低头，一只纤巧的爪子正在腿边，陆芷蘅眯起眼睛盯着它琢磨了半分钟，然后伸手抓起它张开嘴对着大拇指狠狠咬了一口！

　　“啊！”山杏惊叫一声从床上弹起，却见陆芷蘅双手环抱在胸前，正目光冷冷地盯着自己，忙地用右手护着左手整个人缩到了床角，“你、你干嘛？！干嘛咬人？！”

　　陆芷蘅翘起左手的大拇指，冷冷开口，“还欠一百三十二下！”

　　左手拇指火辣辣的疼着，山杏怒了，“我什么时候欠你了？！”

　　“老林子里，你一个多小时里咬了我一百三十三下！”

　　“那是蜜蜂落在脸上痒的！你以为我愿意含着你的手指？！又脏又臭的！我那是为了救你！”

　　陆芷蘅不屑的挑挑眉毛！

　　山杏抓狂了，嗖地跳到地上，站在她面前张牙舞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早知道就不救你！让蜜蜂蛰死你完事儿！”

　　“生气了？！”陆芷蘅居高临下斜睨着她，“那我这么上赶着给人补课，还要看人脸色是不是也该气一气？！”

　　“……”什么跟什么嘛！满山杏讪讪收回舞动的爪子。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我不喜欢学习，不、不用你来教！”

　　“不喜欢？！你不喜欢的事不止这一件吧？！那你不喜欢就都不用做了？！你山梅姑姑的期望、心血也不用管了？！”

　　“……”山杏的脑袋无力地耷拉下去。

　　“这不是凭你的喜好来决定的，满山杏！你现在十五了，不是五岁！既然跟着她出来了就不能像在山里那样由着性子来！你必须学！还要好好学！这是你的义务！责任！”

　　“……”山杏缩起肩膀恨不得把自己缩回到五岁。

　　“明天、从六年级开始！”

　　山杏怯怯地开口，“我、我、我管不住我——”

　　“我的辅导是全方位的！满山杏！如果辅导达不到我的要求我是要给你惩罚的！”

　　山杏战兢兢抬头，“什么、什么处罚？”

　　“咬手指！”

　　呜呜！明摆着公报私仇！

　　山杏眼泪汪汪地看着推门走进来的姑姑。

　　姑姑扫都不扫她，微笑着把手里的水杯递给毒舌陆，“芷蘅！辛苦了！”

　　“嗯！”毒舌陆笑着接过水杯，“谢谢！”

　　连姑姑都不疼人家了，满山杏无限悲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