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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另外一个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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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纷飞,陈兰回过神来。
她冷笑的的看着安莉,笑得极其古怪走出了教室。
安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晃过神以后走向后排的垃圾桶。
看了看周围整个教室没有一个人,安莉认命的拖起垃圾桶准备一个人去扔。
倏然,垃圾桶的另外一侧被人提起,重量一下子变轻。
安莉诧异的看向一旁。
愣住。
初二一班有两个人被带头孤立,一个是安莉。
而站在一旁的,是另外一个被孤立的人。
应屿。
也是陈兰嘴里面的丑八怪。
她终于明白陈兰为什么要那么笑。
陈兰最喜欢羞辱应屿。
最喜欢拿她讨厌的人和应屿配对,用最恶毒最有侮辱性的词去攻击,班上的人都不喜欢应屿,这也导致应屿有任何小组活动以及打扫卫生都是自己一个人。
陈兰不会觉得让她和应屿一起倒垃圾就是羞辱她了吧。
安莉心里冷笑,真理解不了。
但如果要论谁是世界上最惨的人,应屿一定榜上有名。
因为,他真的太惨了。
听谢洋洋说应屿是个孤儿,和他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谢洋洋特别喜欢满镇子乱窜,不止一次看见应屿和他奶奶在大热的天里翻垃圾桶捡瓶子。
应屿成绩在班上中上,独自坐了一个座位在角落不起眼的位置。
其实他以前有同桌,是个女生。
但是那个女生很喜欢针对应屿,为了迎合班级上的人。
她不欺负应屿,班上的人就会来欺负她。
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但是面对应屿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应屿的位置是靠里边,每次等应屿上完厕所回来时女生不给他让座,笑嘻嘻的和前桌讲话当应屿是空气。
让应屿难堪的等在外边,直到任课老师进教室后看见只有应屿直愣愣的站着又开始对着应屿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女生恶劣的笑了笑,然后不情不愿的给应屿让座,嘴角是讥讽的弧度,发出的动静极大表示着她的不满。
板凳划过地板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她还喜欢用脚踢应屿,像发泄似的,重重的踢向他,每当下雨天痕迹就特别明显。
应屿裤脚上不只有泥点,还有很多脏兮兮的脚印。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女生给老师说不想和应屿当同桌了,班上的人私底下传言说是应屿手脚好像不干净。
然后应屿被叫进办公室。
再后来,应屿没有同桌了,他一个人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边。
班上的男生也喜欢欺负他,说他身上有股垃圾味,说他克父母骂他丑八怪甚至还有人拿他奶奶开玩笑。
这个时候应屿就会死死低下头,嘴唇惨白,头发挡住眼睛看不清楚表情。
那次安莉刚好弯腰捡笔,透过课桌间的缝隙,她看见应屿垂在课桌下的手在轻微颤抖。
安莉垂下眼,眼睑下一片阴影。
安莉就算再被孤立她还有谢洋洋这个好朋友。
再其次陈兰那些人说的话根本伤害不了她,她从始至终在意的,不过是不能忍受她们侮辱她妈妈。
而应屿,他好像已经麻木了,总是一个人沉默的不能再沉默。
存在感极低。
他不会反抗,不会开口为自己辩解,不论春夏秋冬额上的发总是长长的遮住眼睛。
整个人被阴影笼罩,看起来阴森又古怪。
昏黄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洋洋洒洒照在白墙上面。
温度在逐渐上升,教室里面热浪翻滚。
应屿低着头,手里握紧了一旁垃圾桶的提手。
旁边的女生一直不说话。
周遭的空气都彷佛安静了下来,气氛诡异又沉重。
他有些紧张,动了动唇,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半响,还是闭嘴。
应屿低下头映入视线的是自己洗的发白的球鞋,脑袋里面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应该是不愿意的吧,班上的人都很嫌弃他,像这种打扫卫生的事情也从来没有人愿意和他一组。
应屿已经习惯了。
但是刚才进教室准备倒垃圾意外发现垃圾桶旁边站着一个人。
虽然平时都是默认两个人倒垃圾但是应屿是个例外,所以当他看清楚今天有另外一个人时一瞬间不知所措。
应屿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有人愿意和他一组。
但是她一直握住垃圾桶另一侧的提手,应屿动不了。
除了奶奶,已经很久没有和人离得这么近,心脏已经开始紧张的剧烈跳动。
那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让应屿有种眩晕的错觉,好像活在一个阴影里面,睁开眼就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无止境的羞辱。
安莉正准备说话,但是旁边的男生好像陷入了什么可怕的世界,身体有轻微抖动。
安莉松开提手,跑到应屿身边按住应屿,一脸焦急:“应屿,你没事吧。”
“啪。”
几乎在接触的同时安莉的手被应屿挣扎中打掉,手背上赫然出现两条红印子。
发出声音的一瞬间,应屿也从自己的幻想中清醒过来。
当看见安莉白皙的手背上由于自己产生的伤痕时,好像看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事物,做错事情一样慌乱的低下头,全身由于害怕不停的颤抖,紧张的无法呼吸。
模糊的意识里应屿恍惚间想起了小学的时候,也是一个午后,他被一群人堵在学校的后门,被打的鼻青脸肿,整个人痛苦的躺在地上,领头的人笑嘻嘻骂他奶奶。
应屿一辈子都不想回忆起那天。
他们用着这个世界上最恶心最肮脏的词去攻击奶奶和他的父母,那一瞬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全身上下涌出一股力量,他爬起来冲上去奋力反抗。
领头的胖子一时不注意,脸上被应屿抓破皮,血肉清晰可见,留下几条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笑了笑,似乎难以置信这个小乞丐居然还有反抗的魄力,随即眼神一瞬间暴怒,冲上去开始暴打。
那一次,应屿被打了个半死,肋骨断了两根。
晚上的时候。
破烂的凉席上,奶奶抱着他流泪。
应屿感觉耳边是嘈杂的声音,他又不可控制的陷入到那些光怪陆离的过往,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应屿。”
“应屿......应屿。”
是谁在叫他。
应屿感觉自己没有意识的走在一片深陷的沼泽地里面,下半身已经深深陷进去,越挣扎下坠速度越来越快,泥浆包裹着全身,周围树木葱郁繁盛,流淌着乌黑的枝液向他蔓延过来。
整个身子快要沉入泥潭时,好痛苦好累......就这样吧......在他绝望快要闭眼的霎那,耳边又响起那道温柔的声音:
“应屿,醒过来。”
好像有神奇的魔力,轻柔温暖的包裹全身,像奶奶的怀抱一样洗涤着心灵。
应屿猛地睁开眼,喘着气,映入眼帘是是女孩那张焦急的脸。
他们隔得很近,可以清晰看见女孩脸上细小的绒毛,纤长如鸦羽的睫毛以及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有些失神。
安莉看见应屿恢复正常后缓了一口气。
应屿不会有什么疾病吧......他刚才的样子真的好像发病。
而且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见应屿的样子。
抬起头的时候会露出眼睛,脸上过于苍白,眼睛阴郁却很漂亮,班上那些人还好意思骂应屿是丑八怪,安莉感觉比他们都好看。
“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要不然我一个人去倒,你早点回家休息。”安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可,可以的。”
安莉抬起头惊讶看向应屿。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听过应屿开口讲话,他一直都是沉默寡言,被人欺负也总是不发一言,好像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
这好像是在她的印象里面应屿第一次讲话,有点胆怯,尾音微颤,莫名有点勾人。
应屿看见安莉没有说话,脸色有些发白,开始后悔自己开口说话,她会不会多想,会不会她本来就不想和他一起只是客套的问一下,为什么自己要回答......
垂下的左手手指开始无意识的陷入掌心,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多年来的霸凌让他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变得如惊弓之鸟一样害怕。
他害怕安莉下一秒就会切换上一副冷冰冰的笑容,和以往的人一样,先热情的问他需不需要帮助再然后当他踏出一步之后他们就会露出原本的真面目,像恶魔一样开始对他施加暴力。
毕竟那些人以折磨他看他痛苦的样子为乐。
“那好吧。”
听到安莉说话,应屿全身死死僵硬,怀疑自己听错了。
黑漆漆的湖面上有波纹泛动,像小石子投掷在湖面漾起轻微涟漪。
当看见安莉微笑的笑脸时。
就好像已经慢慢干枯的沼泽地瞬间被泉水浇灌,像童话书里面的甜蜜泡泡,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味道。
应屿感觉自己在夏天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如果是梦境真希望永远也不要醒过来。
他度过了一个奇妙的下午,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但又有很大的区别。
他和安莉就这样提着垃圾桶把垃圾倒在教室楼下的垃圾箱。
一路上应屿的内心忐忑不安,他害怕发生一些不可控的事情。
但除了安静......还是安静,安莉没有开口讲一句话,但是气氛也没有想象中的沉重,反而趋于平静。
宁静祥和。
应屿感觉紧绷的心有一瞬间的放松,没有他想象中的恶语,什么都没有发生,乃至于当回教室放好垃圾桶后仍然感觉像一场梦。
“应屿,我先走了。”安莉背好书包后笑着和他挥手。
应屿有些不知所措,当他张嘴想开口时,安莉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
应屿莫名有些失落,怔怔的看着地板。
教室外的谢洋洋在走廊旁边等待,看见安莉出来以后上前挽着她一起走,眼睛里面是惊奇的光:“我天莉莉,你怎么和应屿在一块。”
“这有什么奇怪的。”
对于安莉不论面对什么事情都很淡然的心态谢洋洋只能说很是佩服。
“可是他是应屿哎,看起来和钧钧一模一样,反正我感觉他很危险。”
钧钧,谢洋洋最近疯狂迷恋的一本书里的人物,一个由于身世太过凄惨惨遭家人女友背叛不断黑化黑化后期转变为高智商杀人魔。
“他每次一个人坐在后面就低着头写字,不说话还总是一副阴森森的样子,我觉得你还是离他远点,万一他哪一天就爆发了伤害你怎么办。”
安莉回想起应屿那惨兮兮的样子,呃.......为什么感觉他一点都不沾边。
“我真是谢谢你的好意。”
“嗯哼。”谢洋洋挑眉。
两人一路打闹嬉戏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