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宙》SEEKER

66、第 64 章 和谐

　　直升机飞离了陆地，开始裹在海水的潮气里和台风扭打在一起。齐广开直升机和他开飞船的风格一样豪放，晃地李珊珊头晕脑胀开始记不清那少女的模样了。
　　“组织的老巢在荊城啊，好远呢，我这架老直升机燃料可不够，我看看……”齐广坐着颠簸的驾驶椅，一手摆弄着洛疆给的那只三角魔方一样的定位器，一手在自己改装的导航仪上比比划划。“哎，联会给的这个定位器一点也不好用，一个激光往天上一指就完事了，也没有显示地图，看我们开直升机可以很冲直撞是吧……”他絮絮叨叨地说罢，话音一落自己也沉默下来。“不会吧……他们不会知道的吧……”
　　后面的三人也注意到了齐广的声音，不约而同地盯着他沉默了，于是齐广只好苦笑着去看自己的显示器。“哈哈……那，那在印尼龙目岛北岸的补给点降落一下吧，那里的海蚀洞被我一个老朋友改造了一下……希望这次联会不知道。”
　　四五个小时一路伴着呼啸的狂风，李珊珊已经晕地抱着Flower昏过去了。冉求把直升机上的报纸看完以后，安静地看着窗外白纱一样的雨点。
　　“这几天都没见到宋逸的影子。”
　　身旁装睡着把一只手借机搭在冉求腿上的戚寻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磨了一下上面的布料，随即把手收回来。“好像是呢，空间站离不开他。不过一直跟踪我们的那个人事部部长也不见了。”说着收回的右手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腕上，开始拨弄上面的一条很细的紫色手绳。
　　冉求先是点头，接着目光便随他的动作看过去，问道。“你手上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戴上的？”
　　戚寻闻言一笑，弯起眼睛戏谑地交代。“放心，不是别人塞的定情信物，我从齐叔的小屋里翻出来的。”
　　冉求闻言白了他一眼，不再看他，说着“谁在意从哪来的。”就被冷不丁地亲了一下侧脸颊。
　　在主控室得到了接吻许可证的戚寻更加放肆了。
　　只不过冉求一直是那种不情愿站下风的个性，这蜻蜓点水的一下直接点起了他的胜负欲，转身就要把戚寻推倒在座椅上。
　　而每当这个时候冉求的发丝就会顺势搔过戚寻的脸侧，一大片气息扑面而来，让戚寻实在招架不住，气势瞬间又弱下来。
　　眼看冉求就要成功地“霸王硬上弓”，谁知这时机体突然一震，害冉求撑在扶手上的手一滑，整个人扎进了戚寻怀里。
　　“……”
　　冉求于是黑着脸僵持在了原地。
　　听见后面的动静的齐广连忙探头出来。“哎哟抱歉，我想降落来着结果前面突然飞过一只鸟，没事吧？哎！你们怎么摔一起了，小寻快扶阿冉起来啊，我们准备要到了。”
　　顶着戚寻赧然的目光，冉求如坐针毡地直起身，清了清嗓子带着脾气把自己挪到了角落。“不过宋逸不知道联会掺和了进来，吴施妍不是在跟踪我们就是在跟踪法尔，要不然前几天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地找到游乐园去。”
　　戚寻摸了摸自己刚要被攻击的唇，松下一口气，终于开始正经地探讨起问题。“如果他们能够跟踪到组织，不会不知道他们在大陆的据点吧。”
　　“所以我估计吴施妍碍于联会在大陆的管制，只能在他们经常经过的口岸埋伏。”冉求终于把头从窗户上扭了回来。“不过就算调查受限，也该发现他们大概的位置了。一直没有露面，大概率是宋逸还在后面观望。”
　　直升机嗡然俯向大海，路过的风卷起水花，台风暂歇片刻，窗外的天空开始变成大海，溶洞里冷飕飕的空气开始从门缝里渗进来。
　　齐广终于在不规则的海滩上找了块地方把直升机停下，将所有开关打下来后掰着自己咔嗒作响的脖子和手臂站了起来。“哎呦终于到了，快下飞机，开了一整天了，我得赶快给它充上电明早早些出发。”
　　探出头的一瞬间，天还未亮，分不清白天或是黑夜，肆意的海风将冉求的头发吹地挡住了视线，再被吹开时眼前就成了一座墨蓝色的海蚀洞穴。远处的洞穴大概有二十多米高，纵深很大，里面竟高高低低嵌了两三栋集装房。
　　身后李珊珊晕头转向地牵着Flower在海边的礁石旁休息，从没有摸过海水的女孩安静地蹲在海水里，看着清澈的水流过自己煞白的手，留下一点细细的沙砾。
　　戚寻贴着冉求走，跟在提着一盏灯的齐广身后四处张望。“不是您老朋友开发的吗？怎么看起来了无人迹的。您老友呢？”
　　齐广快步往洞里走，头也没回地摆摆手。“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他现在不知道在哪养老呢。这里也没几个人知道，我也是无意间听他提起的，这儿专门给路过的水手用，每隔一个月会有人来补给收拾一下。哈哈，帅吧，我打算过段时间也去找个这样的地方养老。”
　　“杨姐的古玩店就挺好，您再买下一块荒郊野岭的地方小心她骂你。”
　　齐广亮起几声大笑就带着两人在一间集装房门口停了下来。他看看手表，把灯提起来一照，说道：“你们两个就先在这里面休息吧，挤一挤，这地方也没几间屋子。这一天天的根本没个消停，一到睡觉的时间你们就要打架。直升机要充电两个小时，而且侵入组织据点的时间最好是半夜，你们最拿手了，这儿离联会给的定位点只有四个多小时路程了，我们傍晚再出发，怎么样？”
　　冉求本也觉得在晚上潜入会少一些监控视线，而且Flower体质弱需要休息不然到时很难配合，所以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马上恹恹地点了点头。
　　齐广又交代了几句后便转身把李珊珊招呼回来，海蚀洞里空荡荡的，齐广的声音在里面打转，一直到戚寻把房门关上才悄然结束。
　　冉求地站在门口，摸着墙上的电灯开关。“这房间竟然隔音这么好。”
　　戚寻刚关上门，看着冉求抬起眉思考了一下，答道：“齐叔的老朋友估计都和他一样在军械研究所里工作吧，对材料肯定颇有研究？”
　　冉求也只是随口一说，点着头就走进了那个不大的小房间，路过旧穿衣镜的时候看见自己全身都是黏糊糊的血迹，忽然觉得十分不爽。他走进洗手间扫了一圈，发现淋浴器旁尽然有个军事的管状加热器，稀奇地睁大眼睛凑近研究了一番。
　　戚寻在角落研究了一下这间被海风吹地有些锈迹的集装房，四处摸索也只在床头找到一个充电式台灯，转头看见冉求在洗手间站着。
　　“在看什么？”
　　冉求闻言后仰身体探出头来。“这里竟然有热水，房间主人用管式加热器给海水加热了。”
　　“要洗澡吗？”戚寻走到门口靠着门框。
　　“洗。”继续研究着淋浴器，没有再看他。
　　戚寻的声音停了一会，突然又扬了起来。“没有换洗衣物啊。”
　　冉求于是沉默几秒，貌似突然很嫌弃身上的衣服。
　　“既然这样……”戚寻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要不要一起洗，阿冉？反正你洗完澡出来也不会再穿这身衣服的。”
　　几个小时前两人亲昵的记忆又涌了上来，冉求本来有些烦躁的困意全部在这一瞬间被打散，手一滑竟不小心直接把淋浴器的开关给拨了下去。
　　哗啦啦的一声，冷飕飕的水从头顶倾泻而下，瞬间就把自己给淋透了。
　　见此情形，戚寻噗地笑出了声，走进淋浴间带上门，咔地一声上了锁。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浴室里也只有一盏充电式的吊灯挂在远处，冉求见戚寻小布谷鸟得志地进来，立刻拉响警钟往墙上靠，满脸写着警告。
　　不过这也是暂时的。
　　看到面前的人笑脸盈盈地离自己越来越近但却在一米之外就慢下了脚步，冉求恶劣的胜负欲再一次盖过了羞怯。他突然往前迈出几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地能听见呼吸，只不过另一方明显早已被惊得忘了呼吸。
　　戚寻脸上的笑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一丝局促，他一双手无措地停滞在空中，看着面前的人好似挑衅一般垂着眼睛一颗一颗解开自己胸前的纽扣。
　　“要不出去，要不脱了。”冉求把脱下的衬衫一扔，抬眼说。
　　戚寻看着那双在灯光下近乎灰金色的眼睛，喉咙干涩，抬起双手投降，只好也开始扒拉自己的衣服。
　　加热器嗡隆隆地响，浴室里已经漫起了一片雾气，两人周身开始变得热腾腾的。戚寻漂亮的锁骨旁的伤口裸露出来，里面还嵌着隐隐作亮的子弹。
　　两人的伤口在直升机上的时候就已经简单处理了，所以冉求的小腿上正挂着一个被打湿了贴在腿上的新蝴蝶结。
　　……
　　弄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把戚寻拉近的，当冉求湿漉漉的唇落在另一个湿漉漉的唇上时，内心的渴望便再也压不住了。
　　狂风暴雨中这温暖的空间让人依恋，疲惫凶猛地扑过来，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急需一个出口。
　　此刻，无论还有什么案件，背后有什么阴谋，冉求突然都不想理会，他要做回七岁那个执拗的小孩，眼睛只看得见面前的人。
　　获得许可之后的戚寻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接着不过一秒便开始肆意地搜刮冉求嘴中的空气。浴室里，水声和笨重的呼吸声交织，时不时能借着微弱的光看见一丝昙花一现的银线。
　　冉求一声不吭地把自己的所有重量都附在了戚寻身上，因为有些缺氧，所以在侵入的舌头划过上颚的时候会用力捏紧戚寻的手臂。
　　戚寻虽说淡定不及冉求，但很快便掌握了节奏，开始将怀里专注的人轻轻逼向了墙面，亲吻啃咬他洁白的脖子，留下一片一片红痕。
　　冉求的后背毫无预兆地靠上了冰冷的墙，身体不助缩了缩瞪了一眼戚寻。戚寻则双手扣着他的腰，看眼前的人四肢纤长，迎上冉求的怒视，乖巧地露出一个微笑，接着便又在那片光滑的肌肤上吻了下去。
　　……
　　“交给我吧阿冉……”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
　　戚寻一遍一遍叫着阿冉，不断地去亲吻他的嘴角。而冉求也顾不上压抑自己的声音，半推着戚寻的胸膛喘息粗气。
　　……
　　“阿冉……”戚寻餍足地蹭了蹭冉求，满心欢喜地又将唇贴了上去。
　　“等一下。”冉求躲开了戚寻的亲热邀请，但没把人推开。“出去先，这里太窄了。”
　　喷头洒下的热水还不停地浇在两人身上，戚寻环着冉求把开关一关，便听话地拉着他去开门。
　　这溶洞里搭建的房子出奇地有个不大不小的窗户，将远处的海浪和雨点照进来。
　　屋内被戚寻熄了灯，很黑，但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海面上反射进来的月光勉强让冉求可以看清楚东西。
　　刚洗完澡的身体带着热腾腾的水汽，冉求此时正站在床前，腰窝被眼前装模作样撒娇的人握着，滚烫的温度爬向全身。
　　他盯着那双在黑夜里发光的眼睛思考了两秒，不太自然地冷着脸俯下身，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戚寻嘴角在下一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张开嘴，算不上很熟练地用舌头撬开了他的唇。
　　温热的舌尖探入，轻轻划过他的上颚，冉求顿时有点顾不上为自己保持平衡，抬起左脚撑在了戚寻腿上，附身靠上去，双手顺势环住了戚寻的脖子。
　　相互支撑的渴望让两人挨地更近，两人鲜红的舌头就像是刚破壳的幼蛇一般跌跌撞撞地交缠在一起，空气被一抢而空，好不容易找到间隙脱离虎口，呼吸一秒后，就又会被对方咬住，贪婪地掠夺寥寥无几的氧气。
　　冉求好几次想脱身都会被戚寻叼着回吻，继续沉溺于这场无言的缠绵里。直到两人的体温越来越高，越来越相近，戚寻炽热的手指顺着冉求背上绵延的沟壑从肩胛骨沿着颈椎线一直探向尾骨，冉求才得以抽身。
　　“你研究过？”冉求的鼻尖点着戚寻的鼻尖，所以说话的气流像是蒸汽一样加热着吊在空中的欲望。
　　戚寻盯着冉求浅棕色的眼睛点点头，在他泛着水光的唇上轻嘬一口。“是的，冉先生。我会让你舒服的。”
　　冉求当然也没想过自己来，毕竟这种事情他所知甚少，也喜欢让戚寻伺候自己。于是乎听完戚寻的保证，他便顺势跨坐在了戚寻的腿上，起身警告道。“给我小心一点。”
　　“遵命，一定让冉先生满意。”
　　细细密密的吻再一次落在冉求的脸上，唇间。半干不干的发丝落在戚寻肩上，将两人急促的呼吸包裹起来，让眼睛里范上一层薄薄的雾气。昏暗的房间使冉求睁眼的时候只能看得到面前惹人心悸的眼睛，挂在上面的漆黑的睫毛像是夜晚亚马逊河旁边的密林，扇动时隐约透露出眼睛里闪闪发光的河流。
　　台风停歇片刻又开始哗啦啦地下起来，两人的床挨着窗，冉求能很容易嗅到雨水的气味。
　　……
　　冉求感受到一丝怪异，皱眉推了一下戚寻的肩。“嗯……窗……关上。”
　　阴湿的雨天，仅有的台灯光源，和胸口狂跳不止的心脏让冉求不禁想起了当年独自拿着手术刀躺在实验台上向生命赌一个自由的时候，所以着急地想要离开。
　　只是戚寻并没有如他所愿，他轻柔地抬起一只手托住冉求的脸颊，给予那个彷徨的人一个潮湿的吻。“没事的阿冉，别怕。”
　　……
　　冉求瞬间觉得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直冲他的脸颊，此时要是被人看到，他会发现那张一直冰冷冷的脸现在正红得几乎要滴血。
　　……
　　“只有恋人才会做这种事情阿冉。”戚寻的眼睛在说话，气息轻轻地抚过脸颊。
　　冉求没有逃避那可能灼烧心脏的视线，说道。“我没说我们不是。”
　　戚寻的笑声很快吹起了话音的尾巴，紧接着，又一阵吻像浪潮一样席卷了过来。
　　……
　　“……放松一点，阿冉”
　　冉求模糊之中勉强可以听见戚寻压低的声音，半推半就地不爽地回话。“滚蛋……你试试看……你能不能放松地下来！额！”
　　……
　　两人沉溺在从未体验过的爱意中，丝毫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冉求整个人都躺在了床上，腰下被贴心地垫了一只枕头，侧头就能看见窗外的海平面逐渐清晰，暴风雨依然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昏黄的油彩早已弥漫在天，新的黎明又要到来。
　　……
　　“阿冉，你脚踝上有颗痣……”
　　……
　　冉求用手臂遮住发烫的脸颊，发丝散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只留下一只包含水汽的眸子看着身前那双有些失焦但又像钩子一样的眼睛，不自觉地舔唇。
　　戚寻慢悠悠地一笑，扭头亲了一下那颗不起眼的小痣。“好色。”
　　紧接着又是一阵狂风暴雨袭来。
　　两人疯狂的依恋像从浴室里带出来还没散去的水雾一般无孔不入，让冉求溃不成军，丢盔弃甲。
　　戚寻则餍足地把自己埋在冉求的怀里，让两个滚烫的身体这般紧贴在一起感受彼此抑制不住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