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芸如梦》辰三

6、第 6 章

　　范萦芸的娘没有理会严老爷的吼叫，便开始了另一个故事。

　　“我叫兰儿，是苗疆的一位普通的孩子，但我有一个疼我的姐姐。姐姐有一天爱上了一个外族男子，为了救他，姐姐不惜偷取了娘的灵药，那是娘收藏了二十年的药。于是娘把姐姐痛打了一顿，关了一个月。”

　　“那时娘对姐姐施了一种毒，最为惩罚。那种毒每日午时发作，要持续半个时辰。每次发作时都会有如万虫食心一般的疼痛，但姐姐还是熬了下来。半年后，那个外族男子又来了，带走了被娘逼婚的姐姐。在那时，看着姐姐与那男子逃离的背影，我以为姐姐会永远这么幸福下去。”

　　“但我错了，又过了几个月姐姐一个人跑了回来，她哭着求娘原谅她娘把她赶出了门。我永远都忘不了姐姐听到娘那句‘你再也不是我女儿’时的表情。泪水从眼眶中涌出，却仿似失去了任何感觉。”

　　“姐姐离开前我去看她，她告诉我，她怀上了那名男子的孩子，但……姐姐的话没有说完，便转身离去了。这时她的背影是那么的弱小，那么的无助，就那么一点一点地消失在我眼前。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姐姐，但是我每次出苗疆办事时便会四处打探姐姐的消息。知道八年前我再次遇到她。”

　　那黑衣女子突然转向严老爷：“姓严的，你知道为什么十日前我来找你时不杀你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在今日吗？那日开始我便给你下了慢性毒药，今天我要让姐姐看见你惨死的样子。姐姐为了你众叛亲离，流落异乡。你就把你的命还给她吧！姐姐，你还不动手么？”那黑衣女子朝着范萦芸喊道，“你应该都想起来了啊，姐姐！”

　　范萦芸的面容由惊异转为平静。所有的人都一副极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范萦芸，而她只是摇摇头：“青儿十八年前便死了。”然后狠狠地将匕首插入了严老爷的胸膛。“这一刀，是你当初刺青儿的，青儿还你。而这把匕首，是你送给青儿的，青儿也还给你了。”

　　严悠游看着那把匕首，那是范萦芸当初随身携带的。难怪以前她死活都不肯把那匕首送个自己。然而现在听了他们的一席话，严悠游终于明白，洛翊为什么不愿和自己成亲。

　　“我爹杀了你的家人吗，洛翊？”严悠游抚摸着洛翊清晰地轮廓，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的。”严涵煊吼道，“芸儿，这些都是骗人的是吗？你怎么可能是青儿！青儿最起码也应该三十多岁了吧！”严涵煊仿佛是说服自己不去相信他们的话。

　　“十八年前，为你娘送去了那毒药之后，我便去找你爹。他一次次地说爱我，不爱你娘。他说你娘是一个麻烦的女人。可是，当你娘真的死了，当他知道是我害死你娘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向我挥刀。这就是爱么？这就是那个说要生生世世都保护我的男人么？”

　　“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我，身上中的毒再次发作，那一次，我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我活了下来。于是从那天起，我研究各种毒药，我一定毒死你爹。”

　　“没想到两年后，我误服毒药，使得自己返老还童，变成了十岁的样子。以前的记忆全部消失。等长到十八岁时，我遇上了兰儿，告诉了她一切。但我却再次返老还童，我现在才知道，我永远只能停留在十至十八岁。把我害成这样，你爹是罪魁祸首。”范萦芸整个人在颤抖。

　　严老爷拉住范萦芸的衣襟：“青儿，我真的是爱你的啊。我们第一次相识的竹林，我们一起去看的庙会，我都记得啊！”严老爷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香囊，“青儿，你记得吗，这是你送我的。青儿，你真的忍心杀我吗？”

　　范萦芸接过香囊，握在怀中，往事涌上心头，眼泪滑落。

　　严老爷抽出在胸口的匕首，反插入范萦芸的背后。严涵煊赶忙冲了上去，扶住范萦芸。严老爷如今已嘴唇发紫，急促地呼吸，终于咽了气。他瞳孔放大，直直地盯着范萦芸。而范萦芸再看到他咽气之后，嘴角上扬，随后也昏厥过去。

　　可怜的严老爷最后死去的身后一对儿女没有一个关心他的。

　　又过了一日，洛翊终于醒来。看着守在身边的憔悴的严悠游，他的心中有一种痛楚。而严悠游握住他的手：“我爹已经死了。他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洛翊，我知道，是我爹，杀了你的家人。既然，他已经死了，请你……”

　　洛翊拭去严悠游脸上的泪水：“悠游，我们去塞外好吗？”严悠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而另一边，严涵煊来到青儿的妹妹房中。“兰姨，让我来照顾芸儿吧。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兰姨摇摇头：“你不会明白的，她……”话未说完，便听见范萦芸房中传出的一声惨叫。严涵煊和兰姨急忙赶到范萦芸的房间。只见范萦芸不断地在床上翻滚。

　　严涵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范萦芸正在一点一点地缩小，变成了十岁光景的人儿。
　　这时兰姨开口了：“你也看见了，姐姐永远也长不大。你真的愿意，让她待在你身边吗？”

　　范萦芸已恢复到了孩童的身型，她从床上坐起，望着门口的兰姨与严涵煊，奇怪的问：“你们，是谁啊？”

　　严涵煊走到床边，将范萦芸搂在怀中：“芸儿，我是你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