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二人的手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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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泽又开始一个人回家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和阿逍成为朋友前，他一直一个人回家。
但他还是忍不住难过，特别在上下学的路上，再听不到阿逍明朗的声音，他一想起来，就开始掉眼泪。
有时候哭得太狼狈，怕被人看见，他又专门找个角落躲着，哭完整理好自己才回家。
一晃就这样过去半个月，阿泽终于劝好了自己，再次习惯独自上下学，某一个昏昏的午后，被人从后边猛扑了过来，差点踉跄地摔倒。
你有没有想我呀？阿逍明朗的声音再次响起。
阿泽扭过眼，正对上阿逍那张无所谓的笑脸，话还没说出口呢，眼泪先下来了。
唉，好不容易才不哭了，阿逍一回来又破了功。
阿逍边给阿泽擦眼泪，边叹气问，为什么阿泽这么爱哭。
阿泽没有回答，只是把答案写在了自己的日记里。
爱哭的阿泽把阿逍带回了自己家。
阿逍是从港城偷跑回来的，他在羊城的住所被卖了，学籍也被转走，除了阿泽家，他再没有别的落脚点。
可惜阿泽家面积不大，他自己的卧室都是狭小的储物间改造而成，放他自己的单人床可以，再住一个人便显得拥挤。
阿泽想把卧室让给阿逍，阿逍不假思索地拒绝了，睡在阿泽家的客厅。
阿泽的父母对阿逍的到来并没有十分高兴，而阿逍很会看人脸色，背着阿泽，给阿泽父母给了半年的租金。
有这笔租金，阿逍可以住更好的酒店，阿泽到很久之后才知道。
他这个迷迷糊糊的人，还以为是自己对父母的劝说起到了效果。
当然这些事情不算太重要，重要的事，阿逍又回到了阿泽身边，不但能陪阿泽上下学，还能和阿泽住在同一屋檐下。
为了不让休学的阿逍掉队，每天晚上，阿泽都会在客厅给阿逍补习功课，补习得太晚，俩人困得不行，就这样挨挨蹭蹭地在沙发上睡着。
后边被阿泽的父母瞧见，赶他们回屋子睡，阿泽母亲额外提了一嘴，说他们现在没分化还能黏在一起，分化了还是要注意些。
阿泽对分化这事儿，也只隐隐约约有个印象，和阿逍睡前咬耳朵，说以后我们分化成同一个性别，就能继续黏在一块了。
阿逍说那可不一定。
具体在不一定什么，阿逍也不解释，他不解释的事情太多了，例如他为什么又回到羊城，为什么他来羊城他的家人却过来不找他。
以及他不上学真的没关系吗？
阿泽终于疑惑起来，但每次想开口问，总是被阿逍打岔过去。
因为晚上挤一张床睡，他们之间的肢体动作也亲昵起来，阿逍没事就捏捏阿泽的脸，甚至捏阿泽的腰和大腿，边捏边疑惑为什么阿泽脸看起来圆圆的，但身上捏着没什么肉。
还是要好好吃饭啊，特别你还有低血糖，末了阿逍这样嘱咐说。
阿泽就这样把到嘴的话抛到脑后，满眼都是阿逍的笑脸，晕乎乎地点头说，好哦，我会努力吃饭。
但阿泽没有放弃劝阿逍跟他一起回学校，阿泽认为阿逍只要进去听课，老师同学们都会欢迎，谁会拒绝一个想要好好学习的学生呢？
阿逍每次都拿学籍的事情堵住阿泽的嘴。
学籍不在，会给老师同学们添麻烦啦，学校领导也会很恼火啦，巴拉巴拉。
那我去上学，我爸妈去上班，你一个人在家不是很无聊？阿泽问。
不会啊，你去上学我就在街上逛，到点了再接你回家。阿逍理所应当地回答。
这样有点奇怪，但阿泽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可能阿逍的目光过于坚定，让他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好伸手捏捏阿逍的脸，阿逍脸上没什么肉，看起来线条利落干净，很漂亮。
阿泽的生活里再没有多余的糟心事，成天都傻呵呵地乐着，连带学习成绩又提升了几分。
班上同学见阿逍又来接他上下学，免不了调侃两句，阿泽也心情愉悦地应和着。
但阿逍让阿泽不要理会同学们的调侃。
他们都是些无聊的人，只会说些无聊的话。阿逍难得蹙了眉头。
阿泽觉得被调侃两句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和阿逍就是关系好嘛，同学们可能就是见他们关系太好，才说他们像小情侣。
但阿逍不高兴了，阿泽也就耐心地跟同学们讲，以后不要再这么说。
同学们嬉笑着跑开了，有时候阿泽也不是很理解同学们在笑些什么。
阿逍说，不能理解就不理解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好吧，阿泽听阿逍的，他们一起手牵手回家。
阿逍跟阿泽讲起他在街上游荡看见的事情，一件接一件都不重样，可比上学有意思的多。
但阿泽不能不上学，他还是想考大学，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他也希望阿逍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阿逍听到这傻话，总忍不住对阿泽一通揉揉捏捏，把阿泽当做了软乎乎的拥抱玩偶。
好喜欢你。阿逍说。
我也好喜欢你。阿泽说。
阿泽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他如实地写在自己的日记本里，也给阿逍看了他的日记，没有半点避讳。
但阿逍看了直叹气，说傻瓜，我的喜欢和你的喜欢不一样。
阿泽后来就知道了，因为他的日记本被同班的同学拿走，里边的字句被人当众朗诵出来。
他想要拿回来，可好几双手都将他推拒，他和阿逍分享过的糖果饼干、为阿逍掉过的眼泪、跟阿逍上下学时的谈天说地、与阿逍挤在一起安眠的夜晚以及他和阿逍互相说过的“我喜欢你”，都在这些推搡之中，被一个大嗓门的同学朗诵得全班皆知。
还给我！把日记还给我！阿泽头一次惊慌失措地大喊。
而他得到的回答是更加尖锐的嘲笑和更加用力的推搡。
他们被班主任老师制止，叫去了办公室。
抢日记本的同学恶人先告状，说阿泽早恋，早恋对象还是退了学籍的阿逍。
班主任老师各打五十大板，把事情含糊带了过去，不过还好，阿泽拿回了日记本。
他恍恍惚惚地思考起他对阿逍说的喜欢，浑身闷闷地发热，但在见到阿逍那一刻，眼泪滚下来，随即又昏倒了过去。
这次倒不是低血糖，而是他二次分化了。
这一天，同时也是他的十七岁生日，他还没来得及收到礼物。
十年前没有现在的医疗条件，虽然十七岁性别分化是一种常识，但那时的人们不会允许孩子在十七岁生日前休息，该上学上学，该怎样怎样，分化反应最厉害的也不过是发热昏倒。
而阿泽恰恰就是那么倒霉。
他醒了过来，阿泽和父母都守在他身边，母亲告诉他，他分化成了Alpha。
阿泽对自己分化成什么性别不以为意，反正不管是什么性别，阿泽依旧只是阿泽，不会因为性别改变。
但让他苦恼的是，他分化后，父母就不让阿逍跟他睡一个屋了。
父母说分化之后，他就半只脚迈入成年的门槛，不能和阿逍继续孩子般的鬼混。
阿泽恍恍惚惚的，忘记提出反对，他还在想着同学偷拿他日记本的事情，要不是被分化期打断，他或许会在阿逍面前好好地哭一哭。
眼下他反而不好意思哭了，特别回学校后，那抢走他日记本的同学还很夸张地当着众人的面问他，是不是回家跟他童养夫度蜜月去了？
众人一阵哄笑，他们中有人认识阿逍，说阿逍是被学校退学的神经病，之前和阿泽一样，在学校里独来独往，不太爱搭理人。
两个神经病，要是能结婚也算门当户对。
阿泽想，他好像给阿逍惹出来一桩麻烦事。
你之后不用来学校接我了。阿泽对照常在榕树下等他的阿逍说，他尽量简洁地告诉阿逍原因，而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就从他身后刺来。
哟，你们小两口又黏在一起了？
阿逍攥紧拳头，眼看就要转身给那嘴贱的人来一拳，阿泽拉住阿逍的胳膊。
我们走吧，阿泽乞求说，我们走。
他是个并不太潇洒的懦夫，扣住了阿逍的手，带着阿逍逃也似的跑回家。
跑回家，阿泽又被父母提醒，要跟阿逍保持距离。
母亲还特意叫住阿逍，说虽然我们收了你的租金，但我们也不想你带坏阿泽。
你要是不跟阿泽保持距离，我们就把剩下的租金退还给你。
阿泽这才知道阿逍能留在自己家，是因为阿逍给过了钱，世界冰冷无情的一角在这天彻底撕开，打破了阿泽前十七年恍恍惚惚的单纯人生。
对不起，在学校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爸妈这样对待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阿泽除了说对不起，什么都没法为阿逍做。
阿逍伸出的手又放下，只能眼看着阿泽掉眼泪，阿逍一遍遍哄着阿泽：别哭，我会想办法的，我会跟你保持距离的……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阿泽想不明白，他只能先自己和阿逍拉开距离，重新习惯独来独往的日子。
重新回到了曾经和阿逍不认识的日子。
学校里的谣言没有停止过，那些人似乎没别的事情做了，以咀嚼别人的为难和痛苦为乐。
阿泽装作没有听见，发呆的时间比以往更长。
但他还是忍不住跟阿逍接触，在夜深人静、全家都睡下的时候，他偷偷地坐到了阿逍的沙发边，用目光描摹阿逍侧脸的轮廓。
你都过来了，跟我一起躺会儿吧。阿逍睁开了眼，叹息说。
阿泽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勾住了阿逍的手指。
二人的手紧紧扣在了一起。
阿泽想，他好像有一些理解阿逍所说的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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