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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离开 “阿颜,我 ...
宋淑仪会意,眼中笑意更深,仿佛看透了一切,递给她一个“我懂你”的眼神。
宋颜心中无奈。
然宋淑仪的一番误会,就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瞬间在宋颜和陆央珏之间晕染开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是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像是一张无形的布将两人罩起,宋淑仪飞针走线,试图将将唯一的出口缝合。
宋颜站在那里宛如被钉住,不敢看陆央珏,也不敢再开口,生怕再多说一个字,便坐实了什么。
好在陆央珏脑子转得快,没等那口子彻底封死,他猛地抬手,一把撕开这令人尴尬的布。宋颜听见他舔着脸,十分深沉地对说道:“宋颜,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在这设局。”蹙眉摇头,一副轻信敌人的悔恨状。
似大雾弥漫的氛围像突然被一道日照劈开,雾气散去,宋颜的头脑也跟着清醒过来。她又羞又恼,气急败坏地伸手欲将宋圆夺回:“快把人给我!”
谁知宋圆非但不松手,反而把小脑袋往陆央珏的肩窝里一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小没良心的。”宋颜愤然。
陆央珏见状笑得愈发得意,故意在她面前颠了颠怀里的小人儿,自己也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没办法,民心所向。”
宋圆对陆央珏过分的亲近加上陆央珏不断帮腔的姿态,使得宋颜不得不妥协,她一把攥住陆央珏的袖子,拖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匆忙回内院,边走边愤恨道:“丢死人了!快走!”
谁知道陆央珏仗着不在陆府,认得他的人寥寥无几,愈发肆无忌惮。他故意放慢脚步,身子往后仰,凭空为宋颜增添难度,拉着长调道:“哎呀娘子走慢一点嘛~”
宋颜气得肺疼,发誓下次只要有机会绝不放过他,就算他跪地求饶也无用!!!
一路拖着两个人累得她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想进内厅喝口茶,一只脚踏进还没等坐下,迎面便见厅中已然坐着一人。
她的四叔母正端立堂中,面色肃然。
宋颜面色瞬间淡下来,脚步踟蹰,不肯再往前踏半步,只觉得头疼。本想到内厅休息片刻,谁知竟能迎面撞上最会拿她开刀之人。陆央珏站在她身后几步远处,仍抱着宋圆,望向内厅,又落在宋颜微微绷紧的背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这位四叔母,当属宋颜最不愿碰上的长辈之首。
她一贯对宋崇将宋颜送入学堂读书一事颇有微词,更厌恶宋颜自幼不守规矩,不受管教,毫无闺阁女儿端庄的模样。偏偏她自家女儿与宋颜年岁相仿,心中便多有比较之意。论家世,宋家大宗旁支,他们家虽也算体面,却总觉矮了宋崇一头,但单论品学样貌,自家淑仪不下宋颜半分。
然参加宴会,众人只赞宋崇博闻强识,更赞其女宋颜聪慧灵气,丝毫未将他们一家放在眼里。她心中怪既怪自家丈夫在争夺家族大宗之位时功败垂成,失了话语权,又怪世家诸子趋炎附势,捧高踩低,是断断从未将这份怨气迁怒到自己宝贝女儿的身上,反而处处将矛头指向宋颜。因此,每见到宋颜,总要端着长辈的架子,夹枪带棒地教训几句。
此刻,四叔母目光锐利,先扫过宋颜,又掠过宋圆懵懂的面庞,最后落在舒然而立,怀中搂着宋圆、笑得没心没肺的陆央珏的脸上。
她唇角一压,冷冷开口:“你怎敢带外男回内院了?宋府还有没有规矩了!”
话音尖利,字字带刺。
过往被训斥的画面在脑中闪过,宋颜心头一紧,下意识有些紧张地攥住袖口,张了张口正欲解释,可四叔母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见她想要反驳,立刻语气严厉道:“事实都在眼前,你还想狡辩?”
若是她一人挨骂无可厚非,但她不想连累陆央珏。过往有父亲母亲在,不允许她对长辈轻慢顶撞,纵有百般委屈,也只能低眉顺眼,忍气吞声。如今想辩驳几句,心中那份自幼被教导的尊卑观念和长时间隐忍的习惯,让她一时有些慌张。宋颜喉咙动了动,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些道:“四叔母误会了,陆公子并未想入内院,原是只送到垂花门便止步,是阿圆一时不愿从他身上下来,我才请他进来。”
“哦?”四叔母冷笑一声,“这么说,我还说错了不成?那倒是请众人来评评,看看这宋家的规矩,是如何被你们二人‘曲解’的!”
宋颜一时语塞,脸颊发烫,正欲再做解释,陆央珏却已将怀中的宋圆轻轻放下,上前半步,拱手行了一礼。他望着厅中之人,不卑不亢,面上带着惯常的笑意,随意却不轻浮。
“晚辈临安陆氏陆央珏,方才偶遇阿圆跌跤,一时不忍,便扶了一把。阿圆对我甚是好感,这才一路照看。若因此扰了府中规矩,是晚辈思虑不周。”
语气恭敬,措辞滴水不漏,既撇清“外男私入内院”之嫌,又不动声色地将宋淑仪那句“一家三口”的玩笑可能引发的流言一并化解于无形。
四叔母闻言脸色微变,原本蓄势待发的责难被一番话堵得无处着力。她冷眼扫过二人,终究不好当着陆氏嫡子的面再咄咄逼人,脸色一沉,拂袖而去。
待她背影消失,宋颜才捂着胸口松了口气。她侧眸看向陆央珏,却见他仍是一副懒散模样,唇角噙笑,眼尾微扬,站得随意却不失风仪,分明是世家公子,偏生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佻达。忽然觉得这人平日里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关键时刻,倒真靠得住。
她这般念头起了不过片刻,陆央珏便牵着宋圆的手凑过来,压低声音,眼中带着促狭笑意:“刚才那句‘娘子’,她好像听见了。”
宋颜内心微妙的情绪登时烟消云散,抬眼瞪着他,眸中尽是怒火:“你还敢提?!”
他笑着后退一步,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不敢不敢,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认真,“下次若再提起此事,不必解释。有我在,谣言自破。”
宋颜一怔,心头微动,却嘴硬道:“谁要你管!”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哪知晚饭席上,她的四叔母又开始借题发挥起来。
“这世家的女孩啊,就应该规规矩矩认真学习女红,身在大宗,不做小宗表率,四处乱跑,真真是败坏我宋氏家风。”说罢,斜着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宋颜一遍,直把她看得毛骨悚然,感觉自己宛如被挂在墙上的一幅画,任人品评优劣。
宋颜闻言心中扬起一丝不悦。下午回来的时候被她拉着教训一顿也罢,如今连吃饭都不得安宁,怎么总是揪着她不放?
眼看她唇角微动,似要反驳,主位上的宋崇却先一步放下筷子,怕女儿压不住失了分寸,和声笑道:“我这丫头确实比不得淑仪。”语气无奈,眼中却含着纵容的笑意,“这不前几天让她背《女训》,都三天了,第一章还记不全。”
宋颜在一旁偷偷撇嘴,心里老大不服气,心说真有能耐让她宋淑仪去和陆央瑰比,陆央瑰的琴棋书画,容貌谈吐分分钟让她自惭形秽。
本想着这件事由宋崇说着退了半步也就翻篇,谁承想那四叔母不识抬举,当即笑得更甚:“唉,淑仪虽然不算聪慧,可是《女训》《女则》一样倒是不敢落下,如今世家名门当真是好做,不是我说大哥,若是父亲还在,断断不会让宋家出这等荒唐之事。”
她竟敢拿已故的老宗主压宋崇,宋颜心中骤然升起一团火直冲到头顶,她放下筷子,想也没想便开口道:“会背《女训》《女则》算什么本事?养个唯唯诺诺的样子去做别人家笼子里的金丝雀,高兴了喂你口食,不高兴了就晾在角落,每日除了描眉画鬓,哄人家开心,还能做什么?”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目光直直刺向四叔母,语气愈发得快,“不过我忘了,四叔母最是喜欢这样日子,不过旁门左支,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眼界如此,把牢笼之苦当闺房之乐,我又在这置什么冤枉气?”
一口气痛快说完,宋颜微微喘气。今日总算得了机会是让她尽兴,过后要打要罚,她都认了,悉听尊便!
“你!”四叔母脸色铁青,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被当众扇了一耳光,手指颤抖地指着宋颜,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宋颜也不示弱,眸中平静如水,冷淡地看向她。
满堂鸦雀无声,一桌亲眷纷纷停箸看着二人对峙,却皆屏息垂首,唯恐引火烧身。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如雷的声音自上座劈下:“宋颜!”
宋崇愠怒低沉的声音传来,只见他面色沉肃,眼中罕见的严厉。他执掌宋氏二十余载,素以宽和持重著称,族中子弟从未见过他如此震怒。
宋颜面色平和,毫不意外,她说话之前便想得很清楚,今日一顿罚是免不了,不过瞧见四叔母气急的样子,觉得哪怕抄十遍经书也很值得。
她当着众人的面一甩袖子,挺着脊背离席,朝主位上的父亲“扑通”跪下,“咚”的一声磕了个头,中气十足地说道:“不用父亲罚我,女儿自领其咎。”说罢站起来潇洒转身,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
“站住。”宋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宋颜脚步一顿,转过身眼中带着一丝不解与不服。
“你知道要领什么罚?”
“不就是抄十遍经书。”
宋崇冷哼了一声,眸中沉着怒意,语气严肃:“十遍经书?顶撞尊长、出言无状、失礼宗亲,这是抄十遍经书能解决的?”
宋颜垂着眼,睫毛遮住一半瞳孔,既不辩解,亦无悔色,当着满堂亲眷又“扑通”一声跪下,大义凛然道:“但请父亲惩罚。”
宋崇见她这副不肯低头的样子,一股火气窜上来,冷声道:“去外头跪着!没有我的允准,不许起身!”
以往她犯错,宋崇无非是罚她抄几遍书,最重也不过闭门思过三日。可今日,竟要她在众人面前罚跪,更何况此事分明不是她挑的头!
宋颜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之前的委屈一齐涌上心头,她鼻尖一酸,眼眶微热。
她死死咬住下唇,在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此情此景绝不能掉一滴眼泪,是以强忍着翻涌的涩意,扭头走到正厅前面的庭院中间直直跪下。
宋执见状,出面想要缓和,上前一步温声劝道:“伯父,阿颜年少气盛,纵有失仪,也罪不至此...”
话未说完,便被宋崇冷声截断:“你不必管她。今日若不让她明白何为尊卑礼数,日后如何立身于宗族之间?”
秋夜已深,凉风穿廊,石板沁寒如冰。宋颜自幼在闺中娇养,哪经得住在冷硬的石板上长跪,不过半个时辰,高傲的头颅便如萎蔫的小花一般低了下去。随着时间增加,长久直挺的后背酸痛不已,腰时不时难耐地弓起,又怕失了气节,只敢悄悄挪动寸许。宋颜觉得自己的膝盖已由痛逐渐转为没有知觉,仿佛不再属于自己,连感官都弱了些。
中间陆氏姐弟听到消息替她求情,宋崇皆以“家事不便外人置喙”婉拒,他们二人也不便再多言。后来宋夫人和三叔母各求过一次情,也都被他一一驳回,好像这次铁了心要给宋颜一点教训。
眼见着众人求情皆不顶用,宋颜面色愈发苍白,身形摇摇欲坠,芷芜在一旁急得要哭。
一直跟在宋崇身边伺候,算是看着宋颜长大的永全见了也心中不忍,避开众人将她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道:“快去寻温家公子!叫他想想办法。”
芷芜听此良策如获至宝,随意编了个由头,连忙一路小跑至温家。
温桓因今日便走,谎称自己身子有碍没有去参加宋府的百日宴,彼时正留在府中安排最后事宜。他见往日沉稳的芷芜跑来温府之时,额边几缕垂下的鬓发已飘至眼前,当即明白事态严重,立刻叫人备马,一路狂奔到宋家。一进门,也顾不得礼数周全,一路小跑至正厅前,拨开人群在宋崇面前深深一揖。
宋崇垂眸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留半分情面道:“非宋家人,莫管宋家的事。”
温桓虽弱冠未及,却已具世家公子之仪,眉目清隽,气度沉稳。掌理族中多半事务的他,历经数回风波暗涌,早已练就处变不惊的定力。此刻面对满堂宾客,反倒愈发冷静。他缓缓直起身,逐字逐句缓缓说道:“家父曾任宋颜为女,您亲口应允。如此说来,她也是温家的人,既是温家的人,我自然插得了手。”
“温公子。”宋崇稳坐正厅中央,抬眼静静望着他,眼睛眯起,“你庇护得她几时?”
温桓目光沉静,迎上他审视的眼神道:“宋叔叔,您是知道的,百年过后临安温氏家主之位,必归于我。今日我若是连温家的人都护不住,他日又如何执掌宗族,做好这家主?”
他素来不喜以势压人,极少搬出临安温氏的身份压人,当下情况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话音未落,目光掠向庭院,只见宋颜单薄身影跪于月色之下,脸色惨白,虚弱捧腹,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他心头一紧,没有停顿接着说道:“宋叔叔,今天您就当是卖给我一个面子,卖给温家一个面子,这面子,您还怕我们温家以后还不起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崇面上仍是无可商量的模样,语气却陡然一转道:“温公子这是何话,你我两家的情分,哪有借与还一说?”
温桓怕宋崇再做阻止,先一步拱手告谢,冲向庭院当着一众人的面将宋颜打横抱起。
此时的宋颜已寒气侵体,身子冰凉,衣裳被夜露浸得微潮,发丝凌乱地贴在颊侧。他一面抱着人朝闺房走去,一面吩咐芷芜、成椒等人去医馆叫大夫,又命其余下人准备姜汤和热帕子。
将宋颜抱回床上时,寒气侵体泛起的不正常的潮红代替了原本的血色,唇瓣干裂泛白,双手冰凉。丫鬟们忙端来热姜汤,小心翼翼喂她饮下小半碗。片刻后,热气微透,宋颜皱着的眉头终于放下。彼时的她嘴里不知喃喃说着什么,乌黑的头发自肩头垂在两侧,温和静美。
温桓坐在床沿,目光久久停驻在她脸上,忆起几日前饯行宴上,她心情郁结,又受气氛所染,不小心喝得多,也是这样头发散开伏在他的膝头,像一只安静又黏人的猫。
他低头看着她,纤长的手指穿过她柔顺的发丝,一下一下,如梳如抚,动作轻柔,眼中尽是不舍。末了,指腹不经意掠过她的耳垂,冰凉柔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颜,我原来真的以为,能护你一辈子呢。”
宋颜在即将堕入梦境的那一瞬,听到耳畔传来温桓一声低低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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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啦家人们!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 后续准备修文+写点番外,番外除了徽颜会写一些副cp。求一下收藏~ 预收《络绎不绝》,大概率会先开这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