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端 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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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撩拨了斑驳的石砖，喧嚣依旧。市中心医院的急救室，透过毛玻璃几缕刺眼的灯光给宁静的暮色增添了几分色彩。
急救室外白瓷贴的墙面不尤生了几分凉意，靠在上面的是一个男人，眼尾生了鱼尾纹不算浓密的发层夹杂了几根白发，愁容满面整个人写尽了沧桑和无力。时钟嘀嗒嘀嗒的转着，居诸不息，不知不觉月亮已经越过了头顶。
静得骇人的走廊被一道尖锐的女声打破了原本该有的静谧。
“哥，哥。他没事的吧……啊？”
说话的妇人口音有些重，头上裹着一块方巾不知洗了多少次都已经褪色了。
黝黑的皮肤衬的妇人又老又丑，脸上似是生了癣般黑一块白一块，属实算不上好看。同妇人一道的男人个头不算大，但是爬满了半张脸的胡子很难不叫人注意，裹在外头的套袖也被污渍包了浆，两个人的衣着从里到外都透露着穷酸气和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男人轻轻拍了拍妇人的背安抚了两句便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一个抬眸，三人相视一瞬动了动唇便又没了动静。看的出来靠在墙上的男人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中年男人是个开长途的天天拉货跑高速，说难听点儿就是拿命赚钱。
男人的妻子是个家庭主妇有两个女儿要养活一个小学一个高中，都是最需要花钱的年纪，一家子的生活本就拮据这场意外让男人一夜直接苍老了十岁。来的妇人和他哥哥都是农民工，日子也勉勉强强过的下去，进了抢救室的是妇人的丈夫，两人生在一个村算是对门，一来二去就结了亲，不知听谁说城里赚钱多就跟着大队进了城，虽然这些年没什么好转，倒也比在村里赚的多。
开箱货的男人过度的疲劳驾驶又是在夜间，一个转眼间便和赶夜路的农民工撞在了一起，面包车的车身直接被箱货顶了出去，本就残破的车身更是碎成了渣，120赶到时男人整个身子都被卡在了驾驶座上，所以的一切都因为车祸看不出原貌，只有那个烤鸭被护在了怀里只是落上了点玻璃渣。
面包车窗上原本贴着的照片也皱巴了，看得出来男人很爱自己的妻子，两人刚结婚的时候没钱没地，甚至连婚礼都没有，只是穿了件红衣服在村里走了圈，晚饭比平时多煮了两个鸡蛋，吃完了饭就算是正式过门了。
扎眼的“急救中”灯牌终于暗了下去，为首的医生环视一周吐出了几个字。
“抱歉，我们尽力了。”
听到这话妇人似是疯了般嚎啕大哭，看惯了生离死别的宋泽之只是交代了一下后事。
回到家，客厅昏暗的环境给了宋泽之几分心安，翻出抽屉里的几板药，各摁出两粒就着水咽了下去。安眠药往往能给焦虑的人带来一个平和的也，以至于不会溺在深渊里越陷越深。大脑被麻痹，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四肢像是被灌满了铅水。从医数载，他每天都在同死神做斗争，但看到生命如沙砾从自己的指尖流逝，心脏依旧会揪在一起，酸涩难耐。
旭日东升，冬日里的太阳散发着微弱的温暖，窝在被窝里的宋泽之脑子胀的厉害，关掉吵人的闹钟又忍不住眯了一会儿。一觉醒来竟到了晌午，值了夜班，白天自然是个小假，拿起手机几十个电话炸了锅，他揉了揉凌乱的发丝看着这几十条来自同一人的电话直接单走一个6，也是很佩服这人坚持不懈越挫越勇的精神。
冲了把脸，整个人都精神多了，才慢悠悠给人回过去。
“喂，徐璐瑶同志你最好有事，大早上给我电话轰炸？”换了平时电话那头在就怼回去了，只是今天不知怎么没了动静，徐泽之以为没信号，刚把手机拿开电话那头便响了起来。
“宋哥，这都快吃晚饭了”看着耀眼的大太阳，在正午时分说出这话的徐璐瑶比他还能瞎扯淡。
还不等他开口她又开口道：“唉不是，别睡了快去看看新闻啊！”徐璐瑶的声音有些抖和急躁，本能的直觉告诉徐泽之新闻上的东西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更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挂断了电话，便开始扒拉新闻，挂在飙升热榜上的热点赫然写着“黑心医生，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难人”怀着不解点开话题，几个热评足矣表明这就是徐璐瑶说的新闻。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当医生了。”
“真是无语，用着最好的资源穿着最好的衣服，干着最不是人的事儿。”
“我靠，到底有没有天理啊，没人给他们发声吗？我听说这对夫妻还有个半身不遂的爹要照顾，嗐，都是可怜人，除了这个□□医生，恶心。”
“黑心医生早□早超生，嘻嘻。”
……
宋泽之看着满屏的恶意，眸子里流露出的只是麻木，互联网畅行的时代人人都可以畅所欲言，听风就是雨，思想麻木的他们看似正义的言辞不过是给他们宣泄情绪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靠，宋哥，这群人也真是无脑，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给人手术还成罪了。”
“无语给他妈开门无语到家了。”
“宋哥，别搭理他们，过两天热度就下去了。”
看完消息随手回复了一个“嗯。”便把手机丢在了一边，仰卧在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他想了很多。
许久，叹了口气，或许人本该就不该考虑死生之事，活着本就是件不易的事儿为什么还要去考虑未知的死亡，人们治愈的本就不是死亡而是对未知的恐惧。死亡和生命没人能置身事外，所以只需要平淡的面对就好，只是许多人都不知道罢了。
宋泽之侧了侧身子，翻了个面。一种无助的酸涩从心尖炸裂，身为一个医者他想要站的地方是手术台，是医院是病房，而不是舆论的风口上，他有些迷茫了……迷迷糊糊间他又睡了过去这一觉天昏地暗不知过来多久。
再次睁眼的时候，看到的不是雪白的天花板而是一处昏暗的房间，四隅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黑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