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一缕解红楼》听荷观雨

11、第九章 暗流涌动 如今是主子

　　进宫，似乎很遥远，如今却因为一个参选，近在眼前。说实话，我不乐意，那样规规矩矩的生活，不适合我。尽管那是无上的荣光，说出去是格格的伴读，可是说穿了不过是格格的跟班罢了。
　　愣愣地瞅着池塘里游荡的鱼儿，一向多话的我，今儿说的话却少的可怜，沁儿的小脑袋在一边歪着，担忧地看着我。
　　“沁儿，你说，这伴读有什么好做？”
　　“小姐，也只有你不稀罕这个，你不知道，别人家的姑娘，都上赶着要和格格阿哥们拉关系呢。”沁儿竟然也会叹气。
　　“不是我不稀罕，只是我不乐意去宫里生活。”我直言说出心声，宫里方方正正的日子哪比得上现在自自由由的生活，何况一向发誓要解开红楼梦之谜的我，去了宫里，恐怕会离这目标会越来越远。
　　对了，不拘满汉，那宝钗不也去参选吗？横竖先见了面再说，若选不上，再找机会多和荣国府走动。想到这里，我一下子释怀了，郁闷来的快去的也快，沁儿见我面上有了笑意，亦高兴起来，端过一叠金黄的艾窝窝，“小姐。你尝尝，可好吃了呢。”
　　“这个啊，太甜了。”我摇摇头，起身往屋里去。又回头问沁儿，“前儿让你帮我找的金丝银线，可有了？”
　　“早放在窗下的紫檀木匣里了。”沁儿朝窗下努努嘴，又问：“小姐，你要这金丝银线做什么？难道小姐要做荷包不成？”
　　“荷包？我不会啊。”额娘前几日一直教我，我却把线弄了个乱七八糟，害的额娘一直叹息，拿我亦毫无办法。要这金丝银线，我自有用处。
　　“走，咱们去阿玛的书房。”带着沁儿往书房而去，脑海里却浮现出那日在荣国府瞧见的刺绣插屏，真真美极，悄悄地问了黛玉，原来这是文人墨客加上闺阁之趣的雅作，先细细地研了墨，选一块苏杭织布，山水人物全拘自己的心意，或奔放，或洒脱，泼墨其上，然后用那金丝银线相互搭配，一针一线绣出这画样来，再用紫檀团圆框绷紧，滚边镶金，这才算是成了，或摆在架上，或放在几上，自然透着主人家的不俗品位。
　　瞅见了那，我自然也想效仿一下，试探一二，总比每日里被额娘逼着练那毫无趣味的针线强。
　　兴冲冲地带着沁儿要去阿玛的书房，却不经意听到花厅前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细细听了，除了额娘，竟然还夹杂着一个陌生的女声，会是谁呢？
　　“薛家太太，不是我多嘴，真格儿的你家姑娘若选上，自然我们雨儿也就罢了，那丫头自打病了一场，于文字笔墨上越发不行了。倒是你家姑娘，是极好的。那日在荣府上，我也见过，真是好品貌。”额娘是真心的夸赞宝钗，自然也隐隐透出不想让我进宫之意。只是这薛家太太，莫非是薛姨妈吗？我不由竖起耳朵。
　　“章夫人，您既然把话说到这里，我也是个直肠子的人，索性掏心窝子说几句。想必你也知道，元主子是荣府出来的人，虽说和我们宝钗是表姊妹，可如今是主子，断不能以亲戚论，再者说了，说到家，终究是两个姓、两家人不是？我左思右想了，这才来求夫人，若大姑娘中选了，好歹帮着提点提点我们宝钗。”薛姨妈说出了自己的计较盘算。
　　额娘咯咯笑着，“瞧你，我们府上素来和荣府有些往来，倒用不着求不求的。说真格儿的，依我自个儿瞧着，宝姑娘可比我们家雨儿强，胜算自然也大。”
　　薛姨妈亦跟着笑，听得出，她这分笑意却十分勉强，似乎藏着满腹心事。
　　一时等她去了，我方从转廊出来，进到花厅，额娘正在支使丫头收拾茶碗塌椅。
　　“额娘，适才那位可是薛姨妈？”
　　额娘作势要拍我一下，嗔怪着笑，“你这丫头，她是哪门子的姨妈？她是荣府的亲戚，薛家的太太，前几年老爷子没了，这才带着丫头小子来到京城投奔贾家，她们家的宝钗，和你一样，也要选今年的侍读。”
　　“那她来做什么？我好似听见求额娘什么。”索性说出我听了半截话，料想额娘也会告诉我。
　　“猜着你也会问。罢了告诉你也无妨，她如今满京城里拉关系走门路，不过是想让她们姑娘雀屏中选，即便不中，也能想法留在宫里。”额娘轻叹，“那么好的姑娘，真是可惜了了。”
　　是了，薛姨妈的盘算自然是先想法留在宫里，一门心思的要重造一条元春走过的路，或许凭借宝钗的姿色，能有更多的出头之日，如今她到处走动，一则先示弱，试探这些人的心思，二则或可攀扯上些关系亦未可知。倒好个算计了，偏我这位看似温柔的额娘却深知这宫廷之道，故只和她打马虎眼，却并不放准话给她。
　　我搂着额娘撒娇，“哪有像额娘这样慈爱的人呢，舍不得女儿去受苦。”拍马屁的功夫在现代也是一流，到了这里自然也不逊色。
　　额娘笑着轻拽我的发髻，“你这话虽然是奉承，却是实情。如今满京城里打听去，谁家不想沾龙附凤？谁家不巴望着自己家和主子爷们扯上关系？我和你阿玛倒算是不入流的了。”
　　“不是你们不入流，是他们太迷糊。瞧不见这倾轧争斗之苦，看不到这追名逐利之痛，父母兄弟、姊妹亲戚，人人隔层肚皮，如此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脱口而出。
　　不料此番话却让额娘一怔，又拉着我仔细瞧着，她闪出的目光透着惊讶和惊喜，“雨儿，想不到你自打病好了，这事事非非竟看得越发透彻了，这就好，这就好，额娘也放心了。”她喜悦的神情却让我鼻头一酸，这个真心疼惜我的人，一心一意只为我打算，满心满眼只为我计较，慢慢地埋进额娘温暖的怀中，章佳观雨，既然命运让我代替你，那就让我来替你好好享受这份温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