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兽武装之故者无憾》二哈嗷呜嗷

41、第64章 归家路远

　　我在这里山上等待的是另外其他的人们，没有他们，我不愿举步离开这里。
　　——落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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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暮时分，影界内逐渐亮起灯火。
　　透亮的落地窗前，黑白简装的女子抱着手臂，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长衫白发的老者拄着拐杖，被妆容精致的干练女子搀扶着，过来打招呼：“荷部长，好久不见。”
　　荷濯回神，颔首，笑容疏离：“好久不见，严老。”她瞄了眼不敢直视自己的女子，“您的曾孙女升任监察长老，恭喜了。”

　　偶像！被偶像点名了！
　　严皎皎惊喜地瞪大眼睛，还是被曾祖父暗掐了一把才慌忙回话：“小辈不敢，难得您还记得我。”
　　这可是直接对族长负责的明部长官，竟然记得她这个刚摸到长老院大门的小透明。
　　她回去能吹一辈子！

　　“严老毕竟是大长老的有力竞选人之一，荷濯理应关注些。”荷濯像模像样地跟他们客套，好不容易拖到了和族长约定的时间，才得以脱身离开。
　　严皎皎痴迷地望着荷濯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转角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视线，却见曾祖父脸色不大好，有些疑惑。

　　“不愧是活了五千多万年的人精，”严老摸着胡须，眉头紧锁，“完全探不出族长的口风。”
　　可他还不敢说什么重话，毕竟铁打的荷部长，流水的长老院。
　　虽然荷濯眼中向来只有公事，但他要有自知之明，要会看人家的眼色。

　　严皎皎没她曾祖父那么多的心思，她今年刚满百岁，异能量达到五个黑洞，有了进长老院的资格，前些日子才转正。
　　她这样的强者，放在外面算人才，但搁到林夕族这个新生儿都至少半个黑洞异能量的地方，却只算达到了及格线。
　　本来家里有别的安排供她选择，但严皎皎听说在外经营Paradise 几千年的荷部长回来了，说什么也要进长老院。
　　这可是林夕国的遗老，不……是瑰宝！
　　当年跟随帝尊开疆拓土的明部白玫瑰，林夕族的人谁没听过她的事迹！
　　虽然名义上和实际上，荷濯率林夕国残部归顺后，就是寞尊的下属，但论在林夕族的影响力，不说和寞尊平起平坐，荷部长也仅是略逊一筹罢了。

　　*

　　而被严皎皎惦记的荷部长，此刻正单膝跪地，向人行礼。

　　“起吧，荷濯。”
　　寞尊开口，却不转身，眼睛始终盯着窗外的车水马流：“你记忆没恢复吗？怎么还行林夕国的礼。”
　　“属下不敢。”话是这么说，但荷濯起身抬头，清澈冷冽的目中却没半分惧意，“只是荷濯此生效忠的唯有帝尊，自然要行林夕国的礼。”

　　这话是把寞尊的心头旧疤撕开再撒把盐，他直接气笑了：“帝尊的人我确实没资格惩治，但你也是接了命令要辅佐我的。即使没了林夕国，林夕族还在呢。”寞尊状似岔开话题，却意有所指，“Paradise 的使命已经结束，暗部如何了？”
　　闻言，荷濯脸上的假笑差点没撑住，怒气上涌却得咬着牙汇报：“此次暗部全体出外勤六千零七十三年余四十六天，伤者不计，亡者九十又六，缺失人员正在招募中。”
　　寞尊：“想必他们记忆也恢复好了，心理状况如何？”
　　“……尚可。”荷濯额头青筋暴起，攥拳指甲嵌进肉里，“士气低迷的问题想必很快就能恢复。”
　　听着后面咬牙切齿的声音，寞尊心情总算好了些：“那你归整好明部后，还是去暗部看看吧。毕竟你们的心情应该都差不多。好好沟通，争取早点想开。”
　　一个差点害了自己妹妹的转世，一群差点杀了誓死追随的暗部长的转世。
　　想必很有共同话题。

　　“……是。”荷濯深吸一口气，压下宰了对面的心，抱拳应了。
　　“这事儿也不急，”寞尊偏头看了看今天月色，心情颇好，“凤凰族公主的事解决后，他们还有别的麻烦。真找过来还得几年，明暗两部有时间准备。”
　　玉离的旧部，一个两个天天盼着他死。
　　本就不指望他们。

　　废物利用罢了。

　　*

　　“咳！咳！”
　　凤凰咳出几口淤血脸色才好些。

　　云谷就坐在斜对面，那双浑浊老眼中总算露出上位者该有的精明：“落家丫头，你其实进门后就想杀我，可惜被我家里布的咒术困住。
　　但你也不想想，我这把老骨头活了四千万年，保命的东西多，你拖延几分钟哪够啊？”
　　“我杀不了你，你也杀不了我。”云谷笑问，“何不各退一步呢？”
　　若能把凤凰公主留在云蜂族，断了灵生三青的异能量传承，凤凰族长老院和元帅失了重要筹码，八方将军必生异心。
　　到那时，云蜂族的机会可就来了！

　　【这个老家伙有鬼！】耳机里传来火麟飞炸毛的声音，【我们冲进去救人吧！】
　　【我同意火麟飞，】龙戬的声音也跟着传来，【我们还没被发现，哪怕云谷的异能量有二十三个黑洞，出其不意也有机会。】
　　【……稳住，】天羽压抑的声音略带颤抖，【要是冲进去，遮蔽的咒术没了异能量支撑，再传出异能量波动怎么办？守卫来之前能离开吗？】
　　【不能。】昔拉很快给出理由，【这里是云蜂族主城，到处都是虫洞定位点。以我现在的实力最多能保住咱们六个不被异能量监控系统发现，还是在仅仅潜行不做任何动作的情况下，稍微有点异能量波动就会立刻把人招来。】

　　“不用担心了。”

　　那边突兀传出凤凰的声音，冷得似乎能掉出冰碴。

　　“我已经解决了。”她说。

　　*

　　变动发生在一瞬间。

　　“你……”
　　云谷渐失生机的眼中瞳孔逐渐涣散，他讷讷张口，干涩的喉咙发出阵阵沙哑，拼不出半句话。
　　他低头，左胸破的大洞里鲜血冻结，尤为瘆人。

　　【我*凤凰你做了什么，监测器都红了！】这是炸毛的火麟飞。
　　【再多注入些异能量，必须把这个波动压下去！】这是昔拉在指挥。
　　【凤凰你那儿怎么样了？】
　　【云谷的异能量已经消散，你快出来！】

　　耳边杂乱的声音忽远忽近，冥王已经听不清了。
　　他眼睁睁看着凤凰从那屋子里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来，心都要跳不动了。

　　此时的凤凰，那已经不能称作为“人”了。

　　所谓“冰肌玉骨”，大抵如此。

　　以冰为肤，晶莹可照人，剔透见骨血。
　　以玉为骨，温润敛光华，已非属我族。

　　“我们需要更多的异能量。”冥王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无尽深渊中的战魂，赋予再一次燃烧的权力。”

　　【我**你**冥王你搞什么！】一个警报就够了你还来个二重奏？
　　【他只是召唤出战魂给自己补位。】昔拉看着浮窗上狂闪的异能量值，还有监控里冥王留在自己位置上的黑甲战魂，立刻抓紧机会下达指令，【所有人守在原地运行咒术！用冥王补的异能量巩固结界，真有人来了我们谁都跑不了！】

　　*

　　那边有多混乱，凤凰能猜到，却听不清了。

　　她出生就被选中，成了凤凰族的公主。
　　从此裘云锦不离身。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三青异能量的侵蚀这么厉害，原来裘云锦这么多年帮自己压制了这么多。
　　可惜忘了把它放哪儿了。
　　不过无论有没有它，这次都是要栽的。
　　毕竟裘云锦压制了三青的异能量，在不爆发的状态下，她根本杀不了云谷。

　　冰霜冻住了她的眼睛，身体里的每一丝水分散发着寒冷的温度。

　　她已经看不见了。
　　她走啊走，还能听到自己冻上的骨头来回摩擦的声音。
　　寒冷麻痹了神经，已经感受不到多痛了。

　　事到如今，云谷已死，云蜂族的激进派没了带头人，凤凰族短期内不会再有外患。
　　长老院那边已经消停很久了，父亲只要能把继任的公主争取过来，计划的施行就不会有什么阻碍了。
　　可惜她忘了裘云锦被放在哪里。
　　没了它，不知道下任公主能撑多久。

　　“……真的好冷啊。”

　　凤凰族的未来她看不到了，可父亲、落繁还有暮羽他们都能看到。
　　哪里都有可恨的人，她只希望那些可爱的人能活得更好。

　　可惜啊，裘云锦丢了。
　　她对不起下一任的凤凰族公主。

　　“裘……”

　　“求什么？”
　　蓦然撞进个滚烫的怀抱，凤凰打了哆嗦。

　　奇怪的是，这个声音竟然直接传进了她脑海，而且很熟悉。
　　“冥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对不起……”她缩进他怀里，僵硬的四肢竟然有了回暖的迹象。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是为了你的族人。”冥王打开虫洞定位器，刚解除封印的异能量除了用来稳定虫洞的部分，都用来给凤凰取暖。
　　他说：“你撑住，很快就能回去了。”

　　凤凰觉得自己被人打了横抱，就摸索着搂上了他的脖子。
　　也许是现在太虚弱了，她竟在生死关头思绪飘远。
　　“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她贴着他的耳朵，冰冷的唇小声地问。

　　她从云谷的眼睛里看到了，三青的侵蚀下，她现在就像是活人没了皮，连骷髅都不如。

　　“……你不丑。”冥王跳进虫洞，匆匆低头在她眉间落上一吻，“不要多想，我们回去。”

　　凤凰靠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微笑着想堂堂冥王也会说谎。
　　但很快，她连微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冥王抱着她，用最快的速度在虫洞里飞掠，却听到她的呼吸越来越弱，顿时慌了：“你不要睡，我们马上能回家了！”
　　他想摇晃她，让她清醒，却怕她像冰雪一样崩塌四散。
　　堂堂冥王，却无能为力。

　　家？
　　凤凰强睁开眼，眼前却只有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她想笑给他看，却又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很丑，不敢了。
　　“你真好。”她又凑到他耳边，明明气若游丝却偏撑出笑意，“如果有下辈子，我绝对……不……放过……”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