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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73章 现世安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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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的强力渴望重的、最重的负担。
——龙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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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之上，青年双手结印，身后光烟随之汇聚，十数丈的盘卧之龙双目瞪大，金光乍现。他抬手，指向已经本能畏惧，缩成一团的白光——
“去。”
得了命令，巨龙光芒更胜，眨眼间窜进了白光之中，将天羽二人盘护起来。
白光的凝滞片刻，反应过来后立刻攻向巨龙，一时间青白光芒刺目，龙吟声响彻云霄，所有人都提着心。
别人不知内情，龙戬却是明白的——他们低估了上古灵生三青，即使是死后残留的等离子体，他这个力量运用不熟练的新晋琉璃眼也应付不来。
思虑至此，他望向白光，准确捕捉到了天羽失神的眼睛，粲然一笑。
“对不起。”他再次抬手，一道金光钻入天羽眉心。
“何人？”
强撑精神的天羽猛地瞪大眼睛，发现自己此刻正漂浮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四周壁画古朴，白玉铺地，华贵而不失大气。
“为何来此？”
又是那个声音，天羽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方向。
大殿深处，女人圣洁的白袍驱散了黑暗，却依旧看不清她的身形，只有满头银发似萤火闪耀于夜空之中。
还以为她是在问自己，天羽刚要回答，却听见有声音从后面传来——那是个站在阴影里的女人，服饰华美，看不清面容。
“晚辈林夕玉离，拜见预言者。”她放柔了的语气中，依然透露出上位者的傲气。
“荆棘载途，无路可走。既心意已决，又何来问我？”
“您不给晚辈些提点吗？”女人似乎不死心，但态度依旧恭敬。
被称为预言者的银发女人似有迟疑。她停顿片刻，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天羽刚要去看看，却见林夕玉离还站在原地，见怪不怪。
许久，预言者拿开了捂嘴帕子，叠起的瞬间，天羽瞥见上面的猩红血迹，心咯噔一声。
“荆棘载途，无路可走。”
气若游丝的相同的回答，像是用光了她的所有气力。
“晚辈在此多谢了。”身着华服的林夕玉离抱拳深施一礼，转身欲走。
“请等一下。”预言者突然哑着嗓子出声。
“前辈何事？”林夕玉离并不转身，没有半点起伏的声音冷得天羽心里发寒。
“荆棘载途，为何……”
“罢了，你去吧。”预言者的声音带颤，连撑起身体转过来的力气都没了。
林夕玉离听她不再言语，举步复又前行。
俄而大风起，天羽眼见殿宇倾塌，白袍蒙尘。
喊杀声传来，熊熊烈火爬上了女人巍然不动的身形。
天羽忍不住冲到她面前，却只见那紧闭的双目缓缓留下两行血泪来——
她言：“吾有罪。”
一语出，刺目白光瞬间席卷而来，冲碎了所有画面。
纯白空间里，天羽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自己的声音。
“有何罪？”
直觉告诉她，这是脱离此处的关键。
天羽回想刚才，惊觉那白袍预言者的脸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若那是她的前世，若她是预言者，明知林夕玉离要做的事会毁了林夕国，却没有任何劝告……
不等她的回答说出口，白光又一次出现，将她瞬间吞没。
赋尔命运，服罪缄默。
琉璃开眼，预者归言。
很多年后，天羽回想当初，都将它视为噩梦的开端。
*
而琉璃眼归位后的事，也就没什么了。
灵生三青再强，也赢不过两位琉璃眼。
白光顺利沉海，融合亦成功进行。
一切尘埃落定后，落岭带着还未苏醒的凤凰先行离开。傲景还有族里的事等着处理，和冥王嘀咕半天后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徒留风耀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出神。
夏家主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金乌想带她回家看看，顺带捎走了红铃和激发了迷弟属性的夏泽。
玄易子简单地和龙戬、天羽交代几句后，也离开了。
剩下的人得知龙戬是从蝴蝶藏书阁里得了启示，纷纷好奇地围观他的巨幅笔记。
紧接着就被密密麻麻的（鬼）草（画）书（符）集体劝退，连瑰洱看了小半面后都抱着她哥喊眼睛疼。
龙戬微笑，在小本本上给他们每人都记上一笔。
闹归闹，正事还是要办的。
不用想，三青和凤凰融合成功后，欧亚立马就恢复了正常，什么都问不出来。他们和蝴蝶告了别，用琉璃眼的能力打开通道，回了住处。
之后面对大伙儿的“审问”，天羽一五一十地招了自己看到的情景。
刚交代完还没等她喘口气，就见瑰洱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林夕国覆灭跟帝尊林夕玉离有关？”
“是的。”天羽点头。她现在继承了预言者的能力，只要她愿意，就可以知晓过去未来的一切真相。
但短期记忆突增会给大脑海马区带来极大的负荷，即使有了琉璃眼也要慎用。
眼见瑰洱还要再问，龙戬只得插话道：“我看到的是战火中两位族长的对话。其中有位明言林夕国覆灭会给各个家族带来的极大的机缘，另一位指责他早看出苗头却不阻止，那人没有否认。”
“咕咚”
火麟飞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那不会是你的前世吧？”
“被指责的那个是。”龙戬说出了他不敢言明的部分。
“好兄弟，”火麟飞赶紧凑过来眼巴巴地瞧着他，“你可别走老路。”祸国殃民啊！
“……当然不会。”龙戬随手把他的帅脸拍到一边，才瞥眼天羽的方向，“服罪了才能开琉璃眼，你放心。”
意有所指的话让天羽打了个哆嗦。
琉璃眼代表了栖息于灵石的宇宙意志的认可，被赐予仅次于三尊的异能量。
从二人的经历看，他们合理怀疑被选中的人都是前世或多或少地参与到了林夕国的覆灭中，被灵石认定是有“罪”的。
林夕国被毁，三尊蒙难，七大平行宇宙险些再度倾覆。
灵石要的，是他们同样认定前世所为是“罪”，心怀愧疚。
然后为维护七大平行宇宙的和平与平衡，燃尽最后一滴血。
那怎样才能开启白雾，见到前世呢？
也许是要遇到相似的情景。
也许——
是要既爱这个世界，愿意付出。
又了无牵挂，舍得付出一切吧。
这边他们讨论得热闹，夏家老宅那儿却有些过于安静了。
金乌小心翼翼地给夏家主手臂上的烧伤涂药，见她有了疲色，想让她休息却又忍不住开口：“你再陪我说会儿话。”
和三青的抗衡已经消耗了伴生石大部分的核能量，她实在是撑不住了，只能勉强笑笑，点头答应：“我的记忆停在了红铃催我换嫁衣的时候，往后是不是伴生石就离身丢了？”
“嗯。”金乌伸手去拿另一瓶药膏。
“我们的婚礼是什么样的？”她问。
金乌拿药罐的手微顿，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旋开盖子，取了些淡绿色的膏体于手背上，另一手指尖蘸了少许涂在了她伤处。边用指腹晕开，边含笑答道：“你我不过是换身衣服请人吃顿酒席罢了，有什么好说的？倒是白开水死要面子，嘲笑我四百多年才转正。”
说完还佯装生气，瞪了她一眼。
“泉龙啊……”夏家主似有怅然，见金乌真要生气了才笑他，“又吃的哪门子飞醋？”
“没心没肺的丫头。”金乌气得咬牙切齿，但手上半分力道都没舍得加。
“为老不尊。”夏家主笑眯眯地把金乌怼得直哼哼。
“哼什么，是你先骗我的。”夏家主还在笑，金乌心里却咯噔一声，“主君的令牌，我理应在仪式后亲手给你带上。”
她瞄眼金乌腰间玉佩，叹了口气。
“帮我拿过来好吗？”她抬眸看他，“抱歉，又让你等这么久。”
金乌被识破后一时慌了神，只能讷讷说好，起身时跌跌撞撞差点把桌上的药罐拂落到地上。
他的心在乱跳，总觉得哪里不对。
从书架最上方拿到盒子的瞬间，金乌突然转身，只见本该含笑望他的人儿，已然枕着伤臂闭上了眼睛。
“果然又在骗我。”
说着笑着，心反倒安定下来。金乌拂去盒子上的灰，又把它放了回去。自己则走了几步，推了门出去。
外面等候着的夏泽和红铃会意，瞬间红了眼睛。
“里面的孩子醒了后，夏泽带她回去吧，解释清楚后替我道谢。”金乌沉声吩咐。
“是。”夏泽拱手应了，见金乌仍旧神情不对，只得斗胆转移话题，“七星阵时，晚辈见冥王与傲景的异能量可与主君相较，不知是否要通知相熟的族群，让他们小心防范？”
金乌被唤回了些许神智，审视着眼前举止恭敬的青年：“若不问我，你打算如何？”
夏泽不知金乌是什么意思，顿时犯了难，却也不敢说谎，只得站直身子，正色道：“晚辈愚钝，却也知道此事牵扯甚广。若狼族真有能比肩主君的强者，我们不得不防。”
言下之意是要跟各族通气了。
金乌盯着夏泽，快要把他看毛了才说：“三青的异能量你也见识了，凤凰族公主已将其融合，你又当如何？”
夏泽垂眸，知晓了金乌的意思，拱手道：“晚辈失言，这两天实则什么都没看见。”
金乌这才点了点头，敲了下他脑壳：“做生意不总是有来有往，凡事也不是非黑即白。你混的圈子本就凉薄，怎能不攒些人情傍身呢？”
“可是狼族不比凤凰族，”夏泽忍不住出声，“他们一直和精灵族有争端，晚辈实在担心哪天……”
“早期冥界环境恶劣，人类和精灵族的确是争抢度日。可时代在发展，狼族早就着手改善当地环境。若有族群帮他们提前过上了好日子，冥王再强，也不敢冒着成为众矢之的风险发动战争。毕竟，”金乌指了指天，“上头还有林夕族镇着呢。”
“晚辈受教了。”夏泽抱拳，行了个大礼。
翌日，傲景正犯愁今年粮食减产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份大礼——
蒙戈族的援助资金，长明家的最新设备，龙族的果蔬新粮。
感谢完三族的使者，嘱咐手下人好生招待着，傲景赶紧抽身把冥王拖进内殿，压低声音拷问他：“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没有。”冥王果断摇头。昨天回来后他就履行承诺，老老实实地背历代冥王的告后人书，再没出去过。
“那就不是先礼后兵。”傲景点头，打开内部通讯界面召开紧急会议，嘱咐四大护法留意来的人里有没有探子，设备确保没问题再联网，吃的也要反复验看。
冥王总觉得哪里不对，忍不住在她结束视频会议后问：“为什么你只怀疑是我惹了事？”冥界那么多人呢。
然而傲景盯他看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踮起脚来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笑：“历代冥王的告后人书抄三遍，晚上我检查。”
冥王倒吸口凉气。
女人心，海底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