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遵守承诺》奇奇怪怪人

13、第 13 章 赵赢一

　　赵赢一言不发，惯常沉默，不解释，不反驳，不肯定，也不否认，就和他的过去一样。

　　但是，他却没在卫东南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除了最开始那片刻的情绪变化，他的脸上，甚至身上，都表现出了一种奇怪的平静与温和，在赵赢眼中，这和他本人并不匹配。

　　卫东南食指在身侧碾了碾，继续说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是故意的，为什么？”

　　赵赢回答的毫不犹豫：“你对我有些误会，我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你最好也离我远点。

　　卫东南简直要被他现在这模样气笑了，他也真的笑出了声音，这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感觉，好像终于窥见了这人隐约露出来的真面目。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小客厅中的气氛骤然变化，和先前这一刻简直陷入了两个极端。

　　他笑得没有丝毫阴霾，就像遇见了什么从天而降的大好事儿，以至于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心情颇好的样子。

　　赵赢忽然有些不安，就在这阵不安中，他听见了卫东南的声音。

　　“什么？”

　　他没听清楚。

　　卫东南直视着他的眼睛，又把自己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想。”

　　短暂之间，赵赢甚至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他仔细思索了一番，才明白过来，卫东南是在回复自己之前的那个问题。

　　“你想和我睡觉吗？”

　　赵赢瞳孔微缩。

　　看见他的反应，卫东南脸上的笑容更盛，他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衣服，刚才帮忙卸货，上头蹭脏了一片，后背因为出汗湿了些许。

　　他起身走向卫生间，关上了门。

　　照着镜子，他将衣服脱掉，露出光裸的上半身，举起手臂，手握成拳，仔细看着镜子中呈现出来的身体曲线。

　　流畅，充斥着荷尔蒙的味道。

　　他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眨了眨眼睛，自言自语道：“吓吓你，就当是口嗨的惩罚吧。”

　　……

　　小客厅里。

　　赵赢坐在沙发上，正是之前卫东南坐着的位置。

　　现在的情况让他措手不及，按照他的设想，卫东南应该气愤至极，然后难过的离开这个伤心地。

　　而实际上，这人不止没有后悔，还借机往前走了几步。

　　他直觉卫东南也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但他看人的眼光曾经被喻成用“狗屎”两个字来形容，他忍不住又开始怀疑自己。

　　但很快，他就没有继续怀疑自己的心思了。

　　卫生间的隔音一般，水龙头有些年份，他还没来得及换新的，发出了有些尖锐的异响。

　　现在应该怎么做？

　　赵赢看着卫生间紧闭着的门，目光仿佛能穿透这扇门，落在里头的人身上。

　　他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可若是等卫东南出来之后……他会说什么，他会怎么做？

　　即使那句话的意思不是勾引，也充斥着暧昧，卫东南和他一样，两个人，此刻看起来都不怎么正常。

　　那他不会真的……准备现在和自己睡一觉吧？

　　他比卫东南大了十一岁，自认为是个成熟的长者，本身说出那样的话就已经足够过火，难道过一会儿还要和卫东南说上一句“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像是把自己的脸扔在了地上踩，还不如假装什么都没说过，这件事就这样过去。

　　好主意。

　　他刚打定了主意，就看见卫东南拉开了卫生间的门，赤裸着上半身，似乎是擦过了身体，腰下有些水渍，裤子都有些松垮。

　　赵赢的思绪无声地飘了出去：不知道他刚才用的是哪一条毛巾，镜子旁边的墙柜里有三条新毛巾，一条褐色，一条灰色，一条白色。

　　但很快，他的视线就被其他东西吸引了。

　　他下意识出口问道：“刚才抹的药——”

　　“还在，没有擦掉，睡觉的时候也要小心一些，不要碰到了。”

　　赵赢说了半句话就被堵了回去，话题轻而易举地再次回到了“睡觉”上。

　　卫东南再次面临了一片沉默，所以他决定打破这片沉默。

　　他拿出手机，当着赵赢的面打了个电话，告诉自己独自在家里看电视的老父亲，他今晚有事，不回去了。

　　他半侧着身体，眼角余光落在骑虎难下的男人身上，恍惚中产生了一种在欺负这人的错觉，再次恶向胆边生。

　　“几点睡？”

　　赵赢：“……”

　　“你的睡眠习惯怎么样？健康吗？其实我觉得晚上九点就到了应该睡觉的时间，可以睡够十个小时，早上会自然醒，如果吃饭的速度足够迅速的话，还可以进行一番健康的身体锻炼。”

　　赵赢的睡眠很少有固定时间，大多数时候，都是任由自己一心二用，然后自然睡着，这导致他经常在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后背或腰间肌肉酸痛，因为下面硌着手机。

　　来到小镇上之后倒是好了许多，他努力尝试修身养性，尽量让自己“淡泊”起来，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云淡风轻，挥挥手就能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确实让睡眠习惯有了一定的改善，至少在进行过一段时间的阅读后，困倦就会或早或晚的到来，促使他沉入梦乡。

　　卫东南：“我觉得现在睡也不错，明早往东的路口有一个早餐摊，我猜你应该没有吃过。”

　　赵赢对明天的早餐提不起来兴趣，他的大脑里全是卫东南在说：睡，睡，睡。

　　事实上卫东南确实一直在说，并且是故意的。

　　赵赢定了定心神，刚要抬头，又听得他说：“先去洗个澡吧。”

　　话罢，不曾赵赢回话，他自然地走向了卧室，那是这间屋子中，他唯一未曾涉足过的地方。

　　赵赢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长到现在这个岁数，他武力值尚可，但不爱吵架，嘴上的争端大多时候是无用的，要么就转身证明对错，要么就把对面的人打到自己这边来。

　　而比这更令人难以相信的是，赵赢不说脏话。

　　以前也有嘴毒的时候，哪怕损人损得再厉害，他嘴里也冒不出脏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