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乱》恋恋有余

12、背叛

　　“呀，堡主，你怎么会来了？”叶碧看着走进来的人，心里有些紧张。
　　“在书房累了，随便走走，不想就走这里来了！”麦鹇微微一笑，难得的好态度。
　　“可是小姐去绿佛寺还没有回来？”叶碧担心的说道。
　　“哦？那么你呢，没有陪你家小姐。”麦鹇感兴趣的问。
　　“本来是跟小姐一块去的，不过后来小姐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多呆几天，就让先回来了。”叶碧答道。
　　“她心情不好？”麦鹇微笑道。
　　“额，我想应该吧。今天承昕公子去告别了。小姐与公子自小一块长大，感情甚好，现在公子走了难过是正常的。”叶碧大大方方的说道。
　　“有没有酒？我想喝酒。”麦鹇的眼里光芒一闪而没，微笑着看着大大方方说话的丫头，越发觉得这也是非常有意思的女子。
　　叶碧心里闪过一丝惊讶，揣测堡主为什么突然有兴致喝酒，但因为是这个人，她猜不出来。当下默不作声，乖乖的拿过酒给堡主满上，感受到堡主似乎在注意自己，叶碧的心颤了一下，手有些发抖。
　　麦鹇以手支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给自己倒酒的女子，白皙的皮肤，有些深邃的目光，淡淡的柳叶眉，眉梢的地方有个淡淡的伤痕。这个伤痕不但没有让主人变丑，反而让人凭空生出几分怜惜。他端起那杯有点溢出的酒，浅浅的呷了一口：“你叫叶碧？”
　　叶碧一愣，她没有想到堡主竟然记得她的名字。算上那次，应该总共只见过四次吧，而且作为下人，自己也并没有机会能与他说什么。当时心里又多想了几分，但嘴上答道：“是。”
　　“我记得你眉头的伤是六年前被盟天那个草包儿子打的吧。”麦鹇回忆道。
　　“想不到堡主竟然还记得婢子！”叶碧的声音有点哽塞。
　　“当然记得，像你这样勇敢的丫头可不多，敢拿头为主子挡砖头。”麦鹇赞许道。
　　“小姐于我有恩，这些是我该做的而已。说到这里，直到今日才能多谢堡主当日搭救之恩呢。”
　　叶碧抵着头，微微万福，手有点发抖。她想起了当年那个仅凭一叶就击碎盟平砖头的英雄少年，然而少年制服盟平后，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留下自己呆呆的愣在那里。后来他才得知这个少年英雄是麦家堡的少堡主麦鹇。自此以后，那组画面仿佛生了根一样扎在自己心里，虽然眉头依然被小石子击中，留下了伤痕，但那伤痕却让回忆凭添了几分温暖。
　　“像你这样衷心护住又漂亮的丫头，我想换成任何人都会救的。”麦鹇似笑非笑的看着叶碧，眼里光芒闪烁。
　　叶碧的头更低了，脸上一片绯红，声音更低：“堡主谬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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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落院静悄悄的。昔日曾经在这里相伴互相打闹的两个已经香消玉殒，只留下活着的人徒增伤悲。此时的梨花已显出衰败迹象，不像几天前那样白的纯粹，里面夹杂着有些枯黄的花朵，似乎溅上了新泥，地上也落了一层又一层梨瓣，犹如新叶掩旧伤。
　　堡主站在梨树之间，神情颓废。他佝偻着背，神情说不出的萧索感伤。他抬起手，端望着伤口，痴痴开口道：“宛儿，我可能做了一件错事，不知道你会不会原谅我的背叛！”
　　堡主将伤痕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似乎上面依旧残留了女子的体温——
　　那个女子褪尽了一身红衣，露出鲜红的亵衣，梨花在她胸前怒放，她的肌肤犹如温润的美玉，让自己不能自拔。然而仿佛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女子拔剑，指向他的胸膛，那里依稀还残留着自己的温度，眼里充满了绝望和哀伤：“为什么要杀我？”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停止了，心在剧烈的疼痛：“我没有，宛儿，请你相信我。”他的眼里满是乞求。
　　“相信，”女子颓废道：“我把自己交给了你，换来的却是伤痕！”
　　女子任凭鲜血一点点的从肩膀上滑落，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那么，你杀了我！”他抬手抓住了剑，将它送进了自己的胸口，如果得不到谅解，没有什么比这更痛。
　　然女子受惊，回手抽出了剑，上面鲜血点点。而他受上却赫然多了一道七分的伤口。
　　“我不想再见到你！”女子绝望回身，终究走到了尽头。
　　堡主痛苦的蹲在地上，周围的空气似乎突然被抽干了，他绝望的又一次品尝回忆的伤，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惩罚我？”
　　他将头埋在双臂里，许久抬起头，眼睛逐渐清晰：“谁都逃不过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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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忆轩。
　　走进屋里的时候，发现一切都是新的。香龛里的熏香发出若有若无的气息，床上是新做龙凤呈祥的被褥，就连桌上的花也是新换的。
　　叶碧搀着盟谦进来时，偷偷瞟了瞟了自己的布置，轻轻一笑，犹如一只偷了蜜吃的狐狸。
　　盟谦看着这一切，眼色不由的暗了暗。一切显得那么陌生，三日时间犹如恍如隔世。她用手拨了拨左腕，显得心事重重。
　　叶碧打量着，笑道：“小姐累了，我服侍你休息吧。”
　　盟谦似乎真的累，一句话也没有说，坐在镜前任叶碧揭开她乌黑的长发。
　　“叶姐姐，你说母亲和父亲的感情深吗？”
　　叶碧愣了下，看着她难以隐藏的悲哀，似乎依然挂念着已经离去的人。叶碧笑了笑，勾起唇角道：“城主与夫人感情怎么会不好了呢。城主对夫人可是情有独钟。当年为了娶夫人，不惜破城与樊峰一战，之后又休掉了挑拨他们夫妻关系的玉夫人。夫人身体不好，城主就送夫人去悦花谷静养，还让自己最信任的得力干将江飞大侠保护你们母子安全。后来，夫人为守名节从城楼一跃而下，城主更是冲冠一怒，几乎让樊家邬一蹶不振。城主对夫人，可谓情深意重，思虑周全，不知让天下多少人妒忌，这也是直到现在仍然流传的佳话。小姐怎么好好的又提到此处了。”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所以想起了许多往事，突然觉得那些曾经的真实似乎不过是一场梦而已。”盟谦漫不经心的说，一句话说完似乎心神具疲。
　　她回手抓住叶碧：“还好有姐姐一直在我身边。叶姐姐答应我我们永远是好姐妹好不好？”
　　叶碧的眼神变了变，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不敢想究竟是什么。只好将她拉到床上，用指头轻轻一点她的额头，笑道：“你又胡思乱想了，我如何对你，永远不会变。这么晚了，小姐早点睡吧!”
　　盟谦微微一笑，乖顺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