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回忆录》秣陵君

14、乌苏丽己-红颜坊

　　天色入夜，满天的繁星在天上闪烁。

　　棠喜放开手头上正在摆弄的茶叶，走出房门。还是那一方天空，物是人非。

　　曾经何时，在同样的夜空下，有两位姐姐相陪，饮酒唱词。

　　曾经何时，在同样的星空下，有一位男子，与自己相拥而悦。

　　不禁莞尔，时过镜迁。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回想起当初的美好。

　　一曲笛声打断了棠喜的回忆。悠扬的曲子里尽是那无尽的哀伤与思念。唉……棠喜轻轻的叹息。离开那所禁锢的铁笼，却延长的他们无限的思念。做为知已，她能深刻体会到那个吹笛人的无奈与苍凉。

　　看见她过来，放下唇边的笛子，“不早了，还不休息吗？”

　　“这样的夜，谁能睡的下？”棠喜随便的坐到临的石头上，拍了拍身边的石头。他收起手里的竖笛，笑了笑，便在棠喜身边坐下。

　　“怎么也不披件衣服，小心着……”

　　“九烟，我们回去吧。”打断他的话，棠喜说出来深埋已久的想法。看着那原本的淡笑在他唇角凝固。

　　“开什么玩笑！”收起刚才的体贴，厉声的回道。

　　“已经这么多年了，没人会在意的。”盯着那张布满寒气的脸，继续说“难到你想继续呆在这里？”

　　“我……”他当然不想呆在这里，天知道他多想回去。多想陪着他的妻儿。“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你要再回去送死吗？”

　　“当初，也许，我们不本该逃……”棠喜苦笑的说道，“保住了命，却要在拆磨的思念里度过。我想忘机，每日每夜都在想念……你呢？我敢肯定，你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媚兰与心宜。”

　　“可是……”

　　“我们的心都在那里，不曾离开。

　　“我答应过她，永不回京城。”看他脸上一闪而逝的痛苦表情。棠喜伸出双手，握住他的手。“你忍心让你的妻女也遭受同样的折磨吗？放弃你那该死的承诺，不要为我，不要在想她。那不过是一场浮华的梦。”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了。”陶忘机收起书本，对着堂下了学生说道。待学生们走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课堂。

　　来到后堂，看着鸡笼里的一只老母鸡发愣。今天一早打开大门，隔壁村的李大叔不拎着一鸡，来表示感谢的。辞官后他一直隐于这里，甘心做一个教书先生，享受这最朴实的快乐。

　　“拿去给心宜解馋好了。”陶忘机从鸡笼里抓出那只老母鸡，边帮它缕毛边小声的嘀咕：“鸡啊鸡啊，对不住喽……”

　　“你对心宜还挺上心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女儿呢。”冷不丁的后面冒出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姑娘！话不可乱说，莫污了……”陶忘机本想训来人一顿，当他转过身，看见眼前人时，原本要说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拎着的老母鸡也从他手中逃了出去。

　　“你的鸡要跑了哦……”来人很屑的对着眼前傻愣的人说道。

　　“小……小……小……”

　　“完了……我千里迢迢的回来，没想看到的是个结巴……”

　　话还没说完就被忘机一把抱了起来。

　　“我的小喜，你终于回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天上开始飘起了雪花。伸开手接住雪花，看它一点点的化开。如些简单。忘机拿起衣服帮她披上。轻轻靠在他肩上。久违的真实。

　　“六年了，我都不曾见过雪，好想念北京城内的雪。”

　　“傻丫头，你就没想过这城里的人？”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的问道。

　　“想……想念这里的一草一木，想你，想锦言，想芳华……无时无刻……”感到环着的手臂一紧。棠喜直起身问：“她们呢？还好吗？”

　　陶忘机看着她急切的眼神，轻轻的说：“不好。”

　　“你们走后半年，谨贵人就死于难产，只留下一个女婴。一年后公主病逝，媚兰就带着心宜搬离了驸马府，一直居住在此。”

　　当年一别，别想竟是永别。忍住眼眶里的水雾，“锦言呢？她不会也……”

　　“那到没有。”环住她微些发抖的身体“只听说她抚养了谨贵人的遗女，别的就再无半点消息了。”

　　“……”

　　“事事不能如意，小喜，想哭就哭出来吧。”

　　“不。”棠喜扯开一个美丽的笑。

　　“我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