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怎么说》今锋雪

29、第 29 章 要从禁

　　要从禁地封印解开那天说起，或许有些人已经忘记了，那一天死去的那几个人，在他们死后，有人找到了关于陷光者的记录，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被证实，得到结果后，他和某个人达成了交易。
　　“有趣，如果神赐的力量是权利的象征，那么只要剥夺分散的力量，我就拥有改变整个世界的权利了。”奥维尔没有笑，从某一天起他的性格就改变了不少，只是学会了把更多的心思隐藏起来，对他来说也很难得了。
　　“不过你需要做一件事，至少，在你拿走其他人的力量前，不要去面对南星。”
　　奥维尔虽然不明白那个人的意思，还是照做了，一方面是想把他最痛恨的赤铭放在最后解决，另一方面，他始终没有把南星当一回事。
　　毕竟从得到继承权后多灾多难的小公主，到继承了南境后真正统领一方过去，也没什么实际的长进。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被风卷起的沙砾打到南星的脸上，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眼前两人身上。
　　奥维尔已经彻底融入黑雾了，风突然静止，南星的呼吸变得艰难，那一刻她恍惚明白，不是风停了，是空气流动变得缓慢，然后她看到重伤的赤铭再一次站了起来。
　　“赤……”南星的声音沙哑，竟然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赤铭吐出一口鲜血，再次举起手中的剑。
　　“是禁地的陷光者，他拿走了陷光者的力量。”难怪，难怪北境毫无抵抗力，难怪……
　　“南星，走，离开这里！”赤铭回头对南星说完，背后就有一阵怪异的感觉，回身挡了一下，剑却直接穿过了奥维尔已经完全异变的身体，反倒是赤铭再次收到重击，弹飞出去。
　　这一下和之前不同，赤铭能感觉到那种附着在奥维尔身上的东西沿着刚才被攻击的地方渗了进去。
　　奥维尔彻底异变后，整个天地也忽然暗下来，远方的大地颤动，有东西破土而出，只是赤铭他们暂时看不到。
　　“不……我是不是，忘了什么……”赤铭抹去嘴角的血迹，沉了一口气。
　　奥维尔走到南星面前，声音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断挤压着南星。
　　“你的能力是什么……为什么……我竟然也感觉不到？还是……你根本就不是继承者……不对……不可能……”
　　奥维尔驻足许久，赤铭缓缓靠过去，他此刻有些癫狂，黑雾可见的颤抖着。
　　那声音越来越混乱，越来越嘈杂，混着山石崩塌，海水咆哮般的压力，铺天盖地地涌来。
　　“不可能……！还差一个了！只差最后一个！南星，你的能力是什么？！告诉我！……”他伸出已经看不出形状的手，或者更像动物的触手，卷起南星，将她举起来，让她能够目视着自己。
　　“或者你从来没有激发过，要怎么才能让你激发自己的能力呢？是要杀了这个碍眼的女人吗？赤铭……你还是去死吧……”他扔下被掐的面色越发苍白的南星，直冲着赤铭去。
　　一道黑雾拟出剑的形状，对着赤铭砍了下去。
　　“赤……铭……”南星的声音虚弱，眼里的泪水滚落，她看见赤铭朝她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整个人被那道黑雾淹没。
　　“赤铭！”南星瞪大了眼睛，她想起，赤铭是不太爱笑的，自见她起，她从来都是默默做着自己的事，很少笑，那好像是给她的最后一个笑容了，眼泪模糊了视线，在朦胧中，她看见一道很明亮的光，那光芒从赤铭消失的地方放出，像要冲破整个天地一样。
　　黑暗散去，赤铭胸口那串项链突然碎裂，那些碎片没入赤铭的身体，在她的额头又重新汇聚，赤铭睁开眼，眼前是万物万象不停变化的过程，她看了一会儿，四周忽然沉寂下来。
　　南星揉了揉眼睛，她终于看清了，赤铭没有死，她仿佛变了个人，额头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纹样，那感觉，和她身上的圣印相似，却更加流光溢彩，非比寻常。
　　“看样子，没有来迟。”南星忽然感觉有人从身后把她拉了起来，这个声音很熟悉，曾经听过他无数次为自己念祝词。
　　是赫洛神子，他没有穿那一身标志性的黑色长袍，不过胸前带着的项链还在，他摘下了一直戴着的面具，赤铭看一眼，就能认出来，他正是那个在神宫塔教授赤铭的戈吉。
　　“什么意思？”从赫洛拉起南星那一刻，就开始给她治疗，这会儿南星已经能正常说话了，身上的伤也全好了。
　　“嗯？这个，要从很久以前说起。”赫洛明显不想多说，只讲了这一句就停了下来，眼前赤铭和化为陷光者的奥维尔对峙着，局面却大不相同了。
　　赤铭困住了奥维尔，南星看不到是什么束缚了已经融入黑雾的奥维尔，但是就像奥维尔在使用陷光者所带的能力一样，能清晰感知到空间里的压力，现在的赤铭，也能做到同样的事，她压缩了奥维尔活动的空间。
　　她一步步走过来，对着南星行了一礼，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就像面对一个自己心爱的人那样，目光中满是南星。
　　“赤铭？”南星疑惑地叫了她一声。
　　“我想起了一切。”赤铭的声音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是，她没有叫南星的名字。
　　南星感觉赤铭接下来说的话可能她不太会想听，可还是没有阻止她说下去，总要知道真相的。
　　“在很久以前，有位神明来到了了此间，为了让一切如自己所愿，神明创造了无数的法则，除了我们已知的那些，还有很多并没有告诉我们的真相。
　　比如得到神明赐予的力量的公主，其实本来就应该是存在，不过是为了平衡，才设下了限制，也就是为什么，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继承上一任公主的权利。”赤铭说着，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了看远处。
　　“怎么了？”南星问。
　　赤铭摇了摇头，继续和她解释：“神明要平衡的就是存在于世界的一切恶，一切战争，一切灾难，一切悲哀痛苦，所以她的干涉带来了魔化物的诞生，最开始是某个人，或是某个生物，当他们拥有完全的恶，那他们的力量就会非常惊人。”
　　比如此刻，在整个塞尔纳德的国境内，由于奥维尔的唤醒，无数魔化物席卷，已经乱了，平常只用自己的能力去做最日常，最普通的工作的人，遇到那些东西根本无力反抗，很快被吞噬，倒是有护城军队在抵抗，不过也杯水车薪。
　　“所以神明下了一个决定，把恶锁在无生命的物体里，这样人们能够轻松应对，而积压膨胀的恶，最终化成了陷光者。
　　当陷光者和有意识的生物融合，一切都会崩塌，秩序将荡然无存。”赤铭斟酌着，她还有些不知道怎么去表达的话，也就咽进了肚子。
　　“什么意思？”南星刚问出来，就明白了，她摇了摇头，“这不可能啊……”
　　“是不太可能，这么多年了，一直维持着一个和睦友好，欣欣向荣的假象，不得不说那位神明是非常强大的。”赫洛出声，抢了南星的话头继续说。
　　赤铭这才注意到赫洛，看了他一眼，和记忆里某个人对上，却没有一丝意外。
　　“再精心编织的谎言都会有被戳穿的一天，神也一样，更何况神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破绽。”赫洛也没在意赤铭的态度，此刻他们的身份已经不同了。
　　赤铭没说话，她知道赫洛要说什么，她也是全部想起来以后才知道的。
　　“我们被神明捡到的时候，还很小，最初得到神明馈赠的也是我们，所以我们得到认可后，就失去了一个作为正常人的机会。我们不会死亡，不会生病，一直到这个世界毁灭。”
　　南星忽然想通了，她震惊地看着赫洛，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曾多次接触的神子。
　　“是啊，我们决定接受自己的死亡，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神明的身影，如果不能永远追随神明，永远就是没有意义的，守着一个和平的假象，就像湖水永远安静，无风无浪，或许你们已经习惯了，我当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只是……我们有些累了……”赫洛说到最后，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赤铭有一瞬间觉得，他好像真的很难过。
　　“神明说……没关系，她知道你累了，所以我来了。”赤铭将手放在赫洛的头顶，叹了口气。
　　“死亡不是最好的结局，赫洛。”赤铭的声音扭曲成另一种更温柔，更明媚的嗓音，“世间没有真正的谎言，当你想做什么的时候，就去做了，那不一定是谎言，赫伊的事我很抱歉……”
　　声音消散，赫洛抬起头，沾着泪珠的眼睫颤了颤。
　　“她来过了？”赫洛问。
　　南星在一旁安静地没有打扰他们。
　　“没有，不过是借我的身体和你说了几句话而已。现在，我要去解决遗留的大麻烦了。”赤铭摇摇头，又走向南星，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南星，从陷光者消失开始，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你的能力也会回来，你会知道要做什么。”
　　南星那种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可她无法阻止赤铭，阻止她，那这个世界就真的完了。
　　“赫洛神子，赤铭要做什么？”南星抓住旁边还在发愣的赫洛问。
　　“陷光者……解决陷光者的办法，是献祭……”赫洛说。
　　“什么？！”南星松开他的手，朝着赤铭奔过去，又被赫洛紧紧拽住。
　　“南星，别去！”
　　“赤铭！！！”南星喊着。
　　然而这个时候，赤铭已经念完了咒语，巨大的魔法阵从天空落下整个笼罩着她和中间的奥维尔，犹如朝阳的光芒，映出无限美丽的天空，赤铭松开手，整个人投入到阵中，接着，那光芒吞没了一团黑雾的奥维尔。
　　再次寂静无声，远处，神宫塔旁的吡星湖涌动，一座倒悬的塔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