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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秋猎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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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结束,没多久萨尔便回漠北了。漠北使臣的队伍离开当天,皇帝赐了不少东西给他们带走。裴承闻禁足三日时限到后,他便去了母妃——昭妃的宫殿里。
昭妃的宫殿在宫里很偏的地方,地方小,宫女太监也没几个,冷冷清清。还没进门,便能听到一曲悠扬的琵琶声,裴承闻看向湖心亭,昭妃正对在抚琴,听到宫女禀报,才抬起头看着他笑。
裴承闻走到昭妃面前,道声:“昭妃娘娘安好。”
本面带笑容的昭妃在听到这句,笑容顿时黯淡了下来,变的苦涩。皇家的规矩,皇子在十二岁后便要离开母妃搬到别处,且不能再喊母妃,因为只有皇后才能是他们的母亲。裴承闻身为皇子,其实不该来妃嫔的寝宫,但禁足结束后,他只想去见见母亲,偌大的皇宫说是真心爱自己只有母亲了。
昭妃十八岁进宫选秀,只是一个半大品阶的官员的女儿,有几分姿色,还能弹的一手好琵琶。皇上喜欢听她的琵琶,凭此得了龙宠,后来生了皇子,也名正言顺了。昭妃没有争宠的心思,也喜静,极少与宫里其他妃嫔来往,除了给皇后请安,平日里只待在自己的寝宫里,宣妃偶尔会过来陪她说说话,皇上闲时也会来听她弹弹小曲。
昭妃放下琵琶,吩咐宫女给裴承闻拿了些吃食,笑道:“这些是前些日子皇上来时赐的点心,娘吃的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昭妃娘娘......”
“这里没有外人,”昭妃打断了裴承闻的话,“和娘说说话吧。”
裴承闻没有再开口纠正昭妃的称呼问题了,他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卸下了担子,依了昭妃的意思。
昭妃很开心裴承闻能来看自己,她一直盯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少年郎,“两年不见,我的小七长高了。”她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说,“你和你父皇也越来越像了。”
裴承闻的相貌是皇帝这几个儿子中,最像皇帝的,眉眼之中也带有些许昭妃的影子,但不苟言笑,见到的时候都是板着张脸。
“对了,”昭妃笑说,“小七,娘要告诉你一件好事,娘有身孕了,你要做哥哥了!”
裴承闻一愣,他看向昭妃平坦的小腹,有些难以置信。昭妃以为他只是震惊到了,她笑了笑,摸了摸小腹,说:“这个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之前一直担心他保不住,没敢告诉你,现在太医说他很健康,娘才敢和你说。”
“这事,母妃和父皇说了吗?”
“还没来得及,娘想等皇上来了,给他一个惊喜。”
裴承闻看着昭妃脸上挂着的都是幸福的笑容,但他却一点也笑不起来,他深知这个孩子的出生会有什么样局势变化,如果是女孩还好,但如果是男孩,就意味着这个孩子要经历和自己一样的命运,现在后宫里没有哪个嫔妃是生下两个皇子的,如果昭妃这个孩子是皇子,裴承闻不知道皇后会怎么做,但贵妃一定不会放过昭妃的。
“母妃,我是说如果,你希望这个是妹妹还弟弟。”
昭妃听到,笑了笑,她看着儿子的眼睛,她明白儿子在担心什么,她拉起裴承闻的手,说:“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你父皇的孩子。娘知道你一定会笑娘还那么天真,娘也知道生在帝王家谈深情是最可笑的,他可以说爱你,也能因为不合意杀了你。”昭妃见裴承闻还是迷惑的表情,继续说,“宜妃前些日子走了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母妃不在了,小六的处境就更难了,娘不希望你变的小六一样,所以娘不想争,只要不争,就威胁不到她们,娘就没事,至于这个孩子,只能说是命不好了。”
昭妃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玉上的小兔子雕的惟妙惟俏,她把玉给了裴承闻,说:“这是你外婆在我进宫时给我的,说以后要传给女儿,但娘现在只有你嘛,所以你先替你以后的妹妹收着,如果她来了,就给她,她要是没来,就给你以后的妻子。”
“要送你自己送,别给我。”裴承闻不肯接,但昭妃还是硬塞给他了,不由他拒绝,把玉佩给了他后,昭妃便不留他了,皇子待在后宫是会被说闲话的。
裴承闻拿着玉佩,离开了昭妃的住处,身后的殿门渐渐关上,裴承闻感受到一阵悲凉,手上的玉佩变得异常的冰冷。
在回宫殿的路上,听到东西破碎扫落在地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咒骂,他抬头看,竟不知不觉经过了六皇子裴承辉的宫殿。听宫女太监说,自从半个月前六皇子的生母宜妃突发疾病撒手人寰后,六皇子便整日浑浑噩噩,就连几日前的秋猎,一向善骑射的六皇子只拿个次等的名头,惹皇帝有些许不快。
裴承闻没有进去找他,倒是有小太监从里面出来,对方看到自己后,便急忙来找自己,说道:“七殿下,您在这儿啊,方才殿下吩咐,让奴才去找您呢!”
“他找我做什么?”
“七殿下,您做好心人,就去看看殿下吧,娘娘走后,殿下整日萎靡不振的,每日除了喝酒就是喝酒,再这么下去,身体会扛不住的呀。七殿下您与殿下向来交好,您就劝劝殿下吧。”小太监哀求道,裴承闻并不想做个好心人,但也念在宜妃曾和昭妃交好的份上,他还是进去看了看。
裴承闻一进去,就能裴承辉喝的烂醉的模样,脚边碎了一地的酒坛子,身旁的宫女不知所措,裴承辉看着不顺眼,直接给了宫女一记耳光,大骂其废物。宫女挨了一耳光,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眼泪含在眼眶里,想掉又不敢掉,见到裴承闻来了,在其示意下,她逃一般离开。
宫女走,裴承辉没人可骂了,干脆又摊回位置上去,他手里还拿着酒杯,看着裴承闻,笑说:“老七,你来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你就用这种姿态来见我?”
裴承辉大笑,说:“你什么时候说话变的那么高高在上了?就连你也开始看不起我了吗?是!我就是一个没有用的皇子!就连路边狗都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主人,我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好。”
“什么狗屁风寒,什么狗屁重疾,她就是被那群女人害死的!”裴承辉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我娘的十根手指已经折断了,她再也弹不了她喜欢的筝,她已经没有任何能争宠的本事,那群人还是不肯放过她,一定要她死,一定要她死!”
裴承闻没有搭话,只是陪着他把手里的酒喝完,最后他也忘了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只记得临走前,裴承辉说的话。
“你手上的伤,是他们弄的吧,他们和那群女人一样,都是不得好死的豺狼虎豹,哪怕你不争,不抢,他们还是会在后面盯着你,直到你死才安心。”
之后,裴承闻没有再见过裴承辉,再次得知他的消息时,是他的死讯。传出是,六皇子因醉酒失足掉下湖底,溺死了。皇上大怒,治了六皇子殿内所有宫女太监的死罪,全部给六皇子陪葬了。
裴承辉的身后事裴承闻不知道,他也不关心。晚上,他独自一人来到六皇子殿,原本热闹的宫殿一下子冷清了,他拿出一坛酒,一言不发,倒了一半在门口,剩下一半,他坐在地上,默默喝完,抬头看了眼圆月,说:“今日是你的生辰,我没什么东西给你,就给你半坛酒吧,剩下半坛就不给你了,我还得喝呢。”
小清从别处急急忙忙的跑来,他回到房里发现七皇子没在房里,就连忙出来找。他只是服侍七皇子的小太监,今日轮到他当值,万一皇子殿下在自己的当值日下找不着人了,他可是要掉脑袋的。
找了一圈,小清可算是在六皇子殿门口找到了他的殿下,见他竟在喝酒,连忙过去,劝说道:“殿下,咱别喝了,外头天冷,回去吧。”
“你怎么找出来了?”裴承闻喝的有点猛,脑袋开始有些晕眩,他扶着小清的手,往宫殿走。小清小心翼翼地扶着人回房,服侍其躺下,打来一盆温水给裴承闻擦擦脸,一边轻轻擦拭手上的污泥,一边问:“殿下,您怎么想着到哪去?也没叫奴才陪您一起过去。”
“人太多,不好。”裴承闻说,“你是新来的小太监?叫什么?来了多久了?”
“奴才小清,来宫里不及一个月。”
“留在我身边吧,以后晚上,你来就行了。”
小清受宠若惊,要知道七殿下身边没有过任何人,就算是从小带着他长大的老嬷嬷也不得在晚上留在屋里服侍。小清连忙应下,生怕裴承闻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