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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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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秀莲轻摇着窦薇柔,“娘娘,卯时了,该起了。”
“陛下回去了?”窦薇柔起来,接过秀莲递来的手帕,擦了擦脸,看了眼空荡荡的床铺,问了一句。
秀莲一边伺候她梳妆,一边说:“陛下昨晚半夜醒来就走了,还是陛下把娘娘抱回的呢!”
“本宫在外面睡着了?”
“嗯。”
窦薇柔回头点了点秀莲的头,“在外面睡着了还不叫醒本宫,还让陛下抱进来,像什么样。”
“嘻嘻,娘娘,不是奴婢不叫,是陛下不让奴婢叫,说是怕吵醒娘娘。”秀莲笑了笑,“娘娘,奴婢看来,陛下待娘娘可是极好了!”
窦薇柔笑了笑,没有管秀莲的调笑,她看着镜中已经穿戴好的自己,抬手扶了扶发髻,起身往外走,秀莲赶紧跟了过去。
按往常一样,窦薇柔在前宫等着各位妃嫔的到来,待众人来齐后,她皱了皱眉,问:“闻贵人今天没来吗”
众人面面相觑,就连和闻贵人相熟的凌贵人也不知所由,窦薇柔没在理会,如往常一样,简单说了些事,便让妃嫔们离开了。
凤熙宫里的妃嫔离开后,只剩窦薇柔还在前宫,秀莲吩咐太监端早膳进来,窦薇柔简单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秀莲问:“娘娘,这饭菜不合口?今日您吃的少了些。”
“饭菜无碍,本宫只是不怎么饿,出去走走吧,在宫里怪闷的。”窦薇柔擦了擦嘴巴,说,起身扶着秀莲的手走出宫。
五月的宫里,盛夏时节,宫人在后宫御花园里的鲤鱼池里种植的荷花已经开始冒牙儿了,隐约能看见几朵早开的花儿。秀莲眼见,瞅见了,高兴地向窦薇柔指着说:“娘娘您看!那里有朵小花儿!”
窦薇柔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果真看到了藏在叶子里才冒出头的小荷花,花瓣尚未舒张,还仅仅是朵花苞的模样,看着秀气。
“娘娘您最喜欢的不就是荷花嘛,陛下这不还特意让人在鲤鱼池为娘娘栽了满池的荷花呢!”秀莲说,“方才奴婢问了打理鱼池的宫人,他们说,不出个月,便能看到满池的荷花了!”
“到时候娘娘就能请陛下来赏花了!”
秀莲笑着打趣,窦薇柔微红着脸,说:“就你机灵,小嘴还挺甜,你怎么知道是陛下为本宫栽的?而不是为了别人?”
“这片鲤鱼池是离娘娘宫里最近的一片,说是陛下无意,但看者有心,也能看出来陛下对娘娘的心意!”
窦薇柔看着这种植的荷花的鲤鱼池,满眼柔情,说不欣喜是假的,哪怕这可能是秀莲说来唬自己的,她还是忍不住幻想,这或许真的是陛下为自己种的也不一定呢。
正想着,她才看到不远处的亭子里坐着一人,她伏在围栏边,手里时不时往池里撒些鱼料。
那是萨尔,窦薇柔在她前来和亲时曾见过一面,昨日也正好在这附近见过她。她似乎更憔悴了。
前阵子萨尔逃出宫的事闹的不大不小,陛下压了下来,但作为后宫之主,窦薇柔还是略有耳闻,但她未曾细想。
窦薇柔对萨尔的印象还仅仅停在六年前。六年前,萨尔作为进贡使者,第一次来到中原,那次她带着弟弟偷跑出来,恰好见到坐在马背上的萨尔。萨尔的年纪比她小一些,但有着和中原女子不同的豪气和性情,这与她从小受到的教导不同。
在中原,女子未婚嫁前极少出门,除了大节日庆典被允许出来玩会儿,平日里也只会待在自己的阁楼里。那次,她第一次见到同样身为女子不一样的气质。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骨子里带着的,尽是身为一国公主的傲气,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自那以后,窦薇柔便没再见过萨尔,后来,先帝病危,本来在流放中的七皇子突然回到中原,与她的父亲达成交易。至于内容,窦薇柔不曾得知,她只知道,父亲辅助了七皇子登基,他做了丞相,提了一个请求,就让他的女儿做皇后。
窦薇柔对于嫁给谁没有概念,她没得选,听从父母的意愿,媒妁之言。临出嫁前,母亲告诉过她,帝王无情,别想着陛下会喜欢自己,她要做的,就是听话,别给父亲惹事,好好当个皇后,生个儿子,母凭子贵,即使后来裴承闻再宠幸别人,看着父亲的面上,她的位置也动不了。
这些窦薇柔都知道,所以进了宫之后,她一直安分守己,不卑不亢。才会有连闻贵人那样品位的妃嫔,说闲话说到她这来。倒不是她不想争,她没那个资格罢了。她一直都知道裴承闻心里有一个人,他不说不代表她看不出来,她妄想过这个人会不会是自己,但这个念头很快就打消了。
萨尔来和亲当天,本该在新房过夜的裴承闻来到她这里,她陪着他喝了一夜的酒,裴承闻也不说话,只顾着自己喝闷酒,喝到喝不下才睡下。次日离开前,裴承闻告诉过她,萨尔无需早上来自己这请安,她不需要遵守任何规矩。这是陛下第一次为别的妃嫔开了先例,这时再不清醒她也该清醒了。陛下心里一直念叨的姑娘,怕不就是萨尔。
窦薇柔盯着亭子里的萨尔一动不动,直到萨尔身边的小宫女注意到,她在萨尔的耳边低语,萨尔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们过去吧,见见贵妃。”
窦薇柔扶着秀莲的手,来到亭子,萨尔早已起身,向她行了礼:“见过皇后娘娘。”
窦薇柔有些愣了,但很快回了礼,道:“妹妹好兴致,在这赏景。”
“闲来无事,便出来走走,姐姐若没......”
“陪本宫说说话吧,你来宫里也有一个多月了,本宫都未曾与妹妹好生说个话。”
萨尔想找借口溜,但眼见着窦薇柔硬是要自己留下来,她不了解这个皇后娘娘,从他人的流言中,说这皇后是个软柿子,脾气好,菩萨心肠。但这些都是流言,萨尔不认为这皇宫里,还能有所谓菩萨心肠的人。她是能不见就不见,裴承闻允她可以不去凤熙宫请安,除了和亲当日,她也才见过窦薇柔一面。
窦薇柔拉着她的手,坐在椅子上,似乎真要与自己谈心。窦薇柔的谈吐举止透露的都是中原传统女子的风范,温柔贤淑,说话也是细声细语的,笑时用手遮住嘴巴,脸上会露出一对小梨涡,萨尔想到了她的大嫂——大王子妃。大王子妃笑时也会有一对小梨涡,这倒与窦薇柔一样,让她不住想要亲近几分。
“妹妹年方多少?生辰几时?”
“生辰三月十五,今年十七了。”
“说来,本宫倒比你大一些,待八月十五的生辰一过就十八了。”窦薇柔笑道,“本宫一直想问,妹妹你的名字,在漠北是什么意思?”
窦薇柔这一提,萨尔心头不禁一酸,但又不想在皇后面前掉了面子,她缓了缓,说:“美丽的月亮,因为我出生那天,月亮很圆,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可是你母亲给你起的?”
“不是,”萨尔低头去看池里争先恐后抢鱼食的鲤鱼,“是一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