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1谜咒》》李异

21、19 “韩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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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铁在幽暗的空间里高速前行着，有时候韩奇甚至产生一种虚幻的感觉，觉得它们就像活动在城市地下的一条条虫子。也许，所谓人类的现代文明，本来就有点虚幻吧。
　　坐在对面的一个十来岁大的小男生手捧一本漫画书，全神贯注地把头埋在书里面，韩奇真担心他会错过了站。
　　“美枝子，你说那句话是条咒语？我原本猜想也许是哪一国的外语呢。”韩奇聊起美枝子昨晚在电话里跟他说的话。
　　“嗯。开始我也觉得奇怪，但这种感觉是没错的。那个邻居小孩真顽皮，总爱在我面前炫耀，吵个没完，当时我真恨不得用胶带封住他的嘴巴。”
　　“这可不像你的所为啊。”韩奇调侃道。
　　“我，我可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子。”美枝子红了脸，腼腆地说。
　　地铁在人形町站停了一会儿，又开始运行了。
　　“那个小孩子现在还在吗？” 韩奇接着说道。
　　“真可惜呢，前几个月刚刚搬走了。”
　　“不要紧，日本动漫迷遍地都是，眼前不就有一个？”韩奇朝对面那个小男生看去。
　　小男生显然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看他，仍扑在书上，口中还念念有词，脸上表情千奇百怪。
　　“漫画可真是日本当代文化中一个很有趣的现象。”韩奇笑着说。
　　“这倒没错，像我这样不爱看漫画的日本人，真是凤毛麟角。”美枝子自我解嘲道。
　　韩奇坐到了那个小男生身边的空位置上。
　　“小弟，在看什么漫画啊？”韩奇搭讪道。
　　那个男孩仿佛从梦幻中恍然惊醒，抬起头看到韩奇。
　　“《BIG COMIC》，有伊藤润二的新作呢。”
　　“伊藤润二？”
　　“你连伊藤老师都不知道？”那个小男生惊讶地说。
　　日本的动漫画家多如牛毛，平时不看动漫的韩奇当然不知道这位伊藤老师了。但他觉得好像在哪儿看过这个名字，大脑转了几个弯，终于想起来还在国内时看的一部中文字幕的电影，这部电影曾经给他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富江？是《富江》的作者吧！”
　　“对啊！”
　　“好像讲一个总也杀不死的怪里怪气的邪恶少女。”
　　“对呵对呵，就是她。”那个男孩好像遇到了知音，“我最喜欢他的这个系列了。”
　　聊了一会《富江》，话匣子打开后，韩奇就说出了这个令人困惑的咒语。
　　男孩歪着头想了想，恍然悟道：
　　“想起来了！是《孔雀王》，荻野真大师的作品！”
　　“确定吗？”韩奇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
　　“确定，这句咒语就是主角孔雀说的。”
　　“谢谢你了，小弟，你帮了大忙了！”韩奇握着小男生的手连声道谢，弄得那个小男生不知所措。
　　“问到了，是《孔雀王》。”回到座位上，韩奇低声对美枝子说。
　　“《孔雀王》？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想起来这部动漫了呢，好像还挺有名的，我记得大概是部魔幻作品吧！”
　　“难道秘密在这部动漫里？”
　　“我觉得不大可能，也许动漫里的咒语是真实存在的，画家只是运用了这个咒语而已。”
　　“嗯，办完事我就去租《孔雀王》，也许有新的发现。” 韩奇说。
　　地铁到达了上野站，从车站出来，立刻就赶往奥野的家。

　　虽然经过警察的检查，但家里还算不上太乱，奥野任太郎喜欢把家里的东西整理得干干净净，因为喜欢棒球，所以在一些角落里总能看到有关棒球的饰品，这样的家，似乎打上了奥野独有的印记。
　　为了避免美枝子睹物伤心，韩奇一踏入门就把她的注意力往搜查方面引。
　　“奥野君有没有记日记的习惯？”韩奇边对写字台上的东西检查，边问。
　　“好像没有吧，从没听他说起过。”美枝子答道。
　　韩奇拉开了写字台的抽屉，里面叠放着整理完的课堂笔记，他一本本翻看起来，但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关上抽屉，视线落在书桌旁边的书架上。书架第一层上摆了一行大大小小的相片架，最大的一张相片，奥野任太郎满脸笑容，做着一个很帅的挥棒姿势。在旁边的相框里，是跟已故父母的合照，以及一些任太郎的生活照，最靠右的照片，则是一个穿着和服的七岁左右的小姑娘。
　　“咦？美枝子，这是你吗？多可爱啊！”韩奇说。
　　美枝子正检查着衣橱里的衣物，听到韩奇这么说，回头答道：“是啊，七五三节的结带之仪，明治神宫照的，回想起来，就像是在昨天呢。”
　　韩奇拿起相框仔细看了一下，当他把相框放回去时，眼前突然闪过噩梦中奥野任太郎的影子，让他身上顿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为什么会在这时产生幻觉？韩奇感到房间里有一丝凉意。
　　这时，他的目光被书架第二层的一个小盒子吸引住了。
　　是个名片盒，用来存放收集的名片。韩奇拿出里面的名片，一张一张翻阅着。
　　“警视厅，保护观察官，三上宽？”韩奇翻到一张名片，停下了手，自言自语念道。
　　“什么？”美枝子走了过来。
　　“你哥跟警视厅的人有联系？”韩奇问道。
　　“不清楚。”美枝子接过名片看。
　　“保护观察官是做什么的？”韩奇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职业。
　　“大概是对未成年人犯罪者或不良少年进行生活辅导和心理鉴定吧，引导他们正常走向社会。”
　　“不良少年？”韩奇想到了“0731”的手机号码。
　　“少年暴力团之类吧！”
　　“也就是港台说的古惑仔？听起来挺吓人的。会不会跟我们推想中的男孩有关，如果那个男孩真的存在，从这个三上保护观察官那里也许能得到他的线索！”韩奇说。
　　“现在就给他打电话！”美枝子拿出手机，照着名片拨下号码。
　　很快就联线了，说明来意后，对方却表示没听过奥野任太郎的名字。
　　“可是，我哥有你的名片啊！”美枝子说。
　　“身为保护观察官，向碰上的人派发名片是很自然的，实在对不起，我记不起这个叫奥野任太郎的年轻人了。”
　　“那么，请问你有没有辅导过一个生日是7月31日的少年呢？”在对方快挂机的时候，美枝子急道。
　　“7月31日？哦，有一个孩子。谈到这个孩子，我倒记起来是有这么一个大学生，经常来帮助他。”对方终于想了起来。
　　“太好了！这个大学生一定就是我哥。”美枝子说道。
　　“这个年轻人不错，对那孩子就像哥哥一样照顾，只是他一直不肯说出姓名。”
　　“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孩子的地址？我怎么样才能找到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知道，这为难你了，但我们确实有急事找他，拜托了！”美枝子知道保护观察官是不能向陌生人透露辅导对象的私人信息的，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但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可是……”对方好像欲言又止。
　　“拜托了！”她又加重说了一句。
　　“可是，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死了？！”美枝子和韩奇都呆住了。
　　“两个月前，因为车祸。”
　　“那么，有没有他父母的联系方式？”
　　“对不起，他是个孤儿，他的父母在9•11事件中丧生了。”三上有些沉重地说。
　　本来充满希望的线索说断就断了，韩奇和美枝子失望地看着对方。
　　“谢谢你。”美枝子缓缓放下了手机。
　　“不要灰心，起码，起码我们证实了原来的推测——这只手机确实是奥野君准备送给那个少年做生日礼物的。奥野君真是个好人，他同情这个同命相怜的孤儿，便一直偷偷照顾他。我想这个曾经走入歧途的少年一定会很感动吧。” 韩奇轻轻说道。
　　他从衣袋里取出那只甲壳虫手机，抚摸着它，感觉这只手机比任何时候都要重。
　　美枝子不说话了，她打开阳台的门，看着远处一群飞翔徘徊的鸽子。
　　韩奇不敢去惊动她，这个可怜的女孩一定又想起了她的父母。
　　屋外阳光明媚，居民住宅鳞次栉比，家家户户都被鲜艳的盆栽花木和绿树衬托得美丽而有致。这些家庭大多是那么完整幸福，没有人会注意到城市中孤儿的苦恼吧！
　　比起奥野兄妹来，自己应该算是相当幸福的，虽然现在的日子苦一点，但他一点也不后悔，在这儿，他觉得应该学的东西太多太多。
　　——咬咬牙熬过这四年，就可以回到家乡，那时就有机会好好报答父母亲了。
　　“韩奇君，也许，我们一开始就找错方向了！”过了许久，美枝子突然回过身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