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第173章 竹马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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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白疾步往家的方向走，他觉得就不该去小广场，每次都能碰到崔姨，以后那儿就是他的禁地。
“走啦，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他气鼓鼓道。
林墨琛笑眯眯的，又剥了一颗栗子递到顾小白嘴边：“你不是生气嘛，我替你报仇。”
“确实看不顺眼好久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乱拉郎，还喜欢制造年龄焦虑贬低别人，真讨厌。”
顾小白忿忿一通说，躲开林墨琛的手，继而将栗子塞进了林墨琛的嘴里。“这太顶饱了，我吃不下了。”
两人并肩回了家，顾小白直奔二楼，外套一脱，就瘫在了床上。汤圆顺势爬了到顾小白肚子上，不停地打呼噜踩奶。
顾小白眯着眼睛，像只大猫，“吃饱了，犯困。”
“哦……”林墨琛见人躺成了大字型，渐渐逼近。
直到汤圆的重量消失，顾小白睁开眼睛，林墨琛近在咫尺，两人四目相对。他心跳漏了好长一拍，同手同脚地从林墨琛身下爬了出去。
“说好了在这里不那个的。”顾小白抻了抻毛衣下摆，奶白色的粗花羊呢毛衣把人衬得格外恬静。
林墨琛躺在床上，静静看着站在床沿边的人，冬日午后的阳光很温和，打在顾小白的身上，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柔光，像一幅放在博物馆里的漂亮油画。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沉沉地看着，兜里一直震动的手机也没管。直到最后，深深舒出一口气。
“干嘛不理人？生气了？”顾小白问。
林墨琛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看到你就特别满足，跟你在一起很舒服，很自在，想一直这样下去。”
顾小白心底淌过甜蜜的暖流，热乎乎的，让人眼眶都有些发烫。
“会的。”他说。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汤圆震天响的呼噜声。许久，顾小白伸出手，“起来吧，给你看看我的相册。”
第一次进顾小白房间的时候，林墨琛就注意到了这一整面墙的书架，凑近看并不是昂贵木料，应该是村子里木匠打得，看起来朴素但结实，像极了顾小白的内核。
顾小白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林墨琛一一翻过，前面都是穿开裆裤的顾小白，那时候人好像都很淳朴，也不讲究，更不会打码，顾小白的开裆裤穿到了快3岁，自己有了性别意识不肯穿了，才穿回正常的小裤子。
顾小白有点儿不好意思林墨琛看见自己光屁股，林墨琛却神色如常，他抿抿嘴，道：“以前还有很多照片的，搬家好多都找不到了。”
后面就是上幼儿园，小学的顾小白。
林墨琛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你妈还生了女儿？”
顾小白大窘，“是我啦，我妈追星那一阵喜欢格格剧，总给我打扮，还逼我穿裙子，我都说不要了。”
照片上的小孩子雌雄莫辨，不是穿粉裙子就是粉衣服，头上戴着五颜六色小蝴蝶发夹，但看起来本人不乐意，无一不是挂着泪拍得。
翻到后面，是上初中的顾小白，这时候的少年眉眼染上了愁云，但浅瞳却很亮，很坚定，身边的人不是同学，就是顾妈，再也没了那个男人。
顾小白指指照片上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轻声说：“这就是雯雯姐，那会儿我初一，她初二，我刚来这里不认识别的同学，暑假问她借书，认识的。”
林墨琛看过去，女孩穿得衣服有点儿小，有点儿破，但很干净，笑容也很有感染力。
“你问她借书，她成绩不错？”
“对啊，她当时年纪第一呢，但是人很热心的，一点儿都不摆架子。结果被她父母打成了傻子，辍了学。你说怎么会有这种父母！”
顾小白语气里有几分咬牙切齿，有几分遗憾。回过神，才发觉其实他跟林墨琛的父亲也彼此彼此了，全都倚仗他们的妈妈都是好妈妈。
林墨琛叹了口气，这会儿说什么都是无力的。
照片继续往后翻，就是高中的了。高中的顾小白在市里上学，一周回来一次，个子蹿得很快，营养却跟不上，夜里小腿都会抽筋，顾妈急得不行，买昂贵的钙片，再做一顿酱猪蹄，坐很久的车，送到学校给顾小白吃。
照片里顾小白双手捧了一大挪班级的习题册，被人叫住回了头，粉色的嘴巴微微张着，清澈如泉水的明眸微微上扬，眼中有丝迷蒙，照相机定格住了那刻青春，一副青涩懵懂的样子，林墨琛心悸一瞬。
“我觉得你似曾相识。”林墨琛说。
顾小白笑着拍了一巴掌林墨琛，“你真土，以前就这么跟别人搭讪的？”
林墨琛摸摸鼻子，“哪有，我才不用搭讪别人呢。也就你，费了点力气，查了你学校，投其所好请你吃大学路的宵夜，不然都跟你搭不上话。”
“呵呵。”顾小白眼珠转动，当时吃宵夜，居然是林墨琛故意下楼的？
也对哦，楼上那么多打印机，难道都坏了？林墨琛非得跑到他们这层来打印？顾小白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在那个时候，他就被林墨琛盯上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顾小白后知后觉，觉得林墨琛这人真有城府，自己莫名其妙就钻到套子里去了。
林墨琛见顾小白脸上五颜六色，还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被打造成了何种形象。
在晚香苑大门口的那一面不说对顾小白一眼万年吧，那也很特别，明明穿得普通更没浓妆艳抹，但他就是觉得这人闪闪发光，很夺目耀眼。
第二天又知道了顾小白是沈氏的员工，挺惊喜的，即便并没有带颜色的心思，也想更靠近一点，多了解一点。
林墨琛翻完高中的部分，后面就没有了，大概是因为顾小白上大学去了金市，鲜少再回来。他则对相册旁边的月饼盒来了兴趣，甚至心跳不由都加快了。
“这是什么？”
“这个……你看吧，也没什么。”顾小白抿抿唇，脑海里确认里面没什么羞于见人的东西，便同意林墨琛打开。
月饼盒有些年份了，褪了色，甚至四角都开始锈迹斑斑。
里面东西又多又杂，像个小杂货铺。
之前顾小白说的那些物品逐一被论证，比如儿童节贺卡，银手镯，车票，钢笔，绘画作品，J大饭卡，假的球星签名照。
哦，这个球星他也要不到新鲜的签名照了，得去天国要才行。
林墨琛得了允许，一一看过，像是观看了一遍顾小白成长的剪影。他挺可惜的，自己也没留下个什么给顾小白看看，当初从临州走得匆忙，或者说，被沈震霆的人带走得匆忙。
铁皮盒子角落里一颗糖果引起了他的注意，准确来说是糖纸。糖果当年没吃，早就化了，依稀看得出粉色的果糖，被一张漂亮的花卉糖纸包裹着，没有溢出。
林墨琛拿起来，问道：“这是从哪儿来的？”
顾小白拿过瞅了眼，眼里闪过些许不自在，他摸摸耳垂，轻声道：“同学送的。”
“哪个同学？”
“你查户口啊，问这么多。”顾小白怪声道，又小心翼翼将糖果放进了盒子里。
林墨琛注视顾小白的动作，缓缓道：“这是我的。”
“什么？”顾小白瞳孔皱缩，不可置信。
林墨琛看了眼静静躺在月饼盒里的粉色糖块，声线被刻意绷得很直，显得稍微镇定些，冷静些。
“快要上初三的那个夏天，为时一周的夏令营，那是我第一次去首都，所以印象深刻些。我妈喜欢烘焙和做手工，就做了好多手工棒棒糖让我带着，她说我像个小老头，需要多交朋友。”
林墨琛笑了笑，指尖抖了抖，被顾小白发现，继而紧紧握住，“我只是后来发现，我妈为了我舍弃了很多东西，而且好多人追她，她也不愿意。我觉得很愧疚。”
林墨琛原以为林婉如是舍弃了那条项链，现在回想起来，不止的，女人的青春岁月，更为珍贵。
“也许是因为，放不下你爸。如果心里还住着一个人，无论如何都装不下另外一个人的。”顾小白想了想，解释说。
林墨琛沉沉地看着顾小白，眸底流光溢彩，璀璨绚烂。
“我其实不想交什么朋友，大家都是不同学校，不同年级来的，就聚一起几天，能有什么深交，所以在路上，我就跟我同桌把棒棒糖全吃了，只剩一个，不小心落在了书包里没发现。”
“所以……”顾小白思绪转了转，声音突然拔高，“是一个少年军事夏令营吗？我，我去参加过，好贵，将近一万呢，因为我们是年纪前三，学校才给我们免费的。”
林墨琛想了会儿，“是不是名字叫什么猎豹还是猛虎来着？”他参加过太多这样的活动了，不是狮子老虎，就是豹子飞鹰的，名字毫无新意。
“叫虎豹营。”
顾小白那会儿是高二，听到可以出去玩超级兴奋，又听说是去首都，还计划早起去看升国旗。结果刚下飞机，大巴车就把他们一路拉到了山沟沟里，没有空调只有电扇，条件艰苦的令人发指，洗澡都是掐秒的，他又爱干净，痛苦的要命。于是第二天休息的时候就躲阴凉处偷偷抹眼泪。
“对。”林墨琛嘴角弯出了弧度：“原来那会儿你就爱哭。”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第17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