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只想搬砖不想恋爱》晚风葡萄

147、第147章 做回朋友

　　顾小白说得缓慢，他凝望着林墨琛，又像是透过他的眼神，他的表情，在搜寻什么，确定什么。

　　比如确定他提前回来的这个决定，到底正不正确。

　　“你骗人，小白，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骗我。你不爱我密码为什么都设置成我的生日？你不爱我为什么允许我踏进来你家？你要是不爱我，按照你的性格，今天绝不会多看我一眼，不会多跟我说一个字。”

　　林墨琛微微摇头，惨淡一笑，又道：“我不是找借口，是真的没人教过我什么是爱，沈震霆自己都不晓得还搁那儿糊里糊涂的呢。也没人教过我怎样守住爱，我离开我妈的时候太小，她只来得及告诉我喜欢什么就奋力去争取，争取到了就温柔相待，好好呵护。可我很笨，我只学到了紧紧抓住这层皮毛，至于如何温柔相待，如何好好呵护，我以为我会，但现在想想其实压根没参透，以至于在这当中做错了很多事。我看过很多次沈震霆的情妇们之间争风吃醋，甚至大打出手，就天真以为我跟别人在一起，你也会一样吃醋较劲，我生活的环境道德底线很低，你不能想象，沈震霆跟情妇们之间的床事，都不避开我……”

　　林墨琛冷不丁刹住车，不想跟顾小白袒露各种细节，老东西美其名说给他上成人课，还邀请他加入体验。现在想想看，林墨琛深觉自己在不经意间学到了十乘十，恶劣百分百都释放在了顾小白身上。

　　林墨琛喉头翻滚，情绪起伏，深缓一口气，颤抖着再一次尝试去握顾小白的手，道：“我幼稚地用这种方式来确定我在你心中的位置，却不想把你越推越远。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再也抓不住你。后来你在医院那些天，我想明白了，你跟她们是不一样的，你就是你，所以我才会被你吸引。上回中秋节，是沈震霆使计，让我生儿子，但我不会再有别人，我只愿意跟你，我就跑去找子彦，子彦把我带去医院，我糊里糊涂躺了几天，再回来，你就走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愿意回来，我只好守在这里等。”

　　这次顾小白没再躲，不知道是懒得躲了，累了，还是因为别的。

　　天气预报里说他出差的城市快要下雪，不过他已经回到相对温暖的金市。可即便如此，他的手依旧冰凉，林墨琛手心的温热源源不断地传送到他的手上。

　　幸好，冻疮今年没再复发。

　　顾小白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眸中尽是疲惫和酸楚，“你爸对我有一，有二，也会有三。而你，未必不会一样。”

　　“不会，再也不会，我会一直护着你。我也根本想象不出来，身边的人不是你，你知道我的，确定好了，就一条道走到黑，就算头破血流，我也不会后悔，”

　　“林墨琛，我愿意承认，你还在我这里。”

　　顾小白指了指左胸口，“但我不想在你身边了，太累了，爱不动了，咱们就这样和平相处，行吗？”

　　林墨琛闻之，鼻子翁动着，强忍着，须臾，浅笑道：“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我来你的身边，我当磁铁靠近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爱不动了，就歇歇，让我来爱你。”

　　说完他捏紧了手里的冰凉，像是终于握住了举世无双的珍宝，见顾小白不语，许久，才紧张地开口：“我想说的都说完了，该你了。”

　　顾小白闪过一丝不自在，抿了下唇，道：“住院和养伤的那些日子，我记起来了。”

　　很多个加班到后半夜的时候，顾小白后脑勺像被针扎的一样疼，脑子也馄饨不清，许多画面从线条，再到画面，像一块块拼图，一夜又一夜，拼凑出了完整的图。

　　他还无数次梦到自己心底传来一道声音，越来越清晰：顾小白，你一定要原谅他啊，我帮你看过了，他真的很爱你的，你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啊，拜托了。

　　这是来自7年前的顾小白的声音。

　　他没办法忽视，越漠视，越难过，越睡不着，他几乎心力憔悴。

　　当初他有个出差的机会，连汤圆都丢给周放就跑了，现在将工作提前结束，重新回到金市，他想在这里得到答案，好的或者坏的都行，就是想让自己放下，他想让自己安安稳稳睡个觉。

　　林墨琛另一只手抚上顾小白眼下的青黑和憔悴，“老天果真待我不薄，我以为你一辈子都记不起来了。现在还疼吗？”

　　顾小白摇摇头，“很少痛了，所以我现在知道了之前的顾小白给你的承诺。”

　　“也是现在的吗？”林墨琛眼里闪烁着微不可查的光，语气里头一回掺杂了急切的恳求和不确定性。

　　顾小白认真地说：“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可以缓一缓，可以从朋友做起。”

　　林墨琛不太明了，皱眉问道：“朋友……什么样的朋友？宋文那样的，还是周放那样的。”

　　“随你怎么理解。”顾小白抽出手，于是热意在下一秒就消散不见。

　　“原先我们两个的关系发展太快了，也因为不对等的原因，导致了失衡，和很多先天性疾病，比如不信任，不沟通，不坦诚，从而产生了许多误会。”

　　顾小白咬了下唇，想了想，又慢慢说：“我的意思是，你有你的错处，我也有我的缺陷，作为独立的成年人，我俩需要再多一些成熟，学习如何在两人的相处中，成长，进步。”

　　“我俩是要坐下来学习马-克-思吗？”林墨琛心有些沉，有些急，还有些慌张，顾小白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他不清楚这背后代表着什么。

　　顾小白还在继续想如何阐述，被这一句话打乱了思考，“你不要开玩笑，我是说认真的。”

　　林墨琛锲而不舍又去捉顾小白的手，恨不得想放在胸口上暖和，重重换了一口气，道：“我懂你意思，你是想说，我俩都知道爱是什么，却不懂如何去爱，如果继续放之，还是会因类似的原因而再次彼此伤害，是吗？”

　　顾小白点点头，“让我们的关系回归到平常，不再是上下级，不再有胁迫，不再有误会，抛开这些，看看你是否只是对我有求而不得的执着，而我，是否只是对你有……有……”

　　顾小白耳朵有点红，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他有一天清晨的太阳升起才下班，走在去宾馆的大街上头昏脑涨，却冷不丁回忆起自己在医院里捏林墨琛的胸肌的画面，他好不容易才沾上床，耳朵都快要喷火，再也睡不着了。

　　他现在有足够的自控力，但7年前的顾小白还没有。

　　林墨琛轻叹一口气，悔恨，痛苦，释然和开心，情绪相交。“是我对不起你，就算我俩的关系永远在朋友这一层，我也感恩，感恩你愿意回来，感恩我还能看到你，能跟你说话。”

　　“小白，我能抱抱你吗？作为朋友的关系。”林墨琛期待地说。

　　顾小白摇头：“我对你坦白，我跟朋友一般不拥抱，跟女生之间要有界限感，跟男生之间，我也有界限感。”

　　顾小白说到最后一句，声音有点小，但林墨琛耳朵竖得老高，显然听到了。

　　他笑了笑，笑里带了几分促狭：“但这不是一般的拥抱，是失而复得的拥抱。”

　　林墨琛这么说，却还是有点怂，轻轻靠近顾小白，双臂慢慢靠到了顾小白的背后，蜻蜓点水般挨了一下，就立刻移开了。

　　做完了这一系列动作，林墨琛十分高兴，他终于碰到实体的了，终于确认顾小白在自己眼前了，顿时眼眶里都涌出一些酸楚的透明液体，看着有些可怜。

　　“饿不饿，我做饭给你吃。”

　　顾小白诧异，“你现在还会做饭？”

　　“嗯，会了，做坏了好多次，巧姨吃得脸色都变了，还说好吃。”林墨琛心酸的笑笑，没好意思说有一回巧姨吃完得了肠胃炎，瞒着自己去打吊瓶。

　　“……那算了，我不敢吃。我做，你洗碗。”顾小白莞尔，觉得林墨琛一点就透，他觉得现在俩人这样不吵不闹，心平气和，蛮好的。

　　他真的只是想过点儿平静日子而已。

　　“好！”林墨琛偷偷如释重负，自己做饭堪比下毒，心知的确没天赋，也不再强求。

　　隔天林墨琛要去趟燕市，临走时他给顾小白发了条长长的短信，告知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并认真地邀约顾小白元旦去燕市玩，那时可能会下雪。

　　顾小白彼时刚回到小楼报道，时隔几个月事情多如牛毛，许久才回复林墨琛：“一路平安”。

　　林墨琛瞪着这连标点符号都没有的四个字，越瞅越心塞，眼睛都快充血。

　　身旁的陈子彦看了，捧着肚子笑不停。

　　林墨琛瞪了眼陈子彦，不明白这厮到底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人啊，就是不满足。

　　渴的时候期盼只要有一杯水就好，有了一杯水，继而就想要一瓶甜甜的饮料，或者咖啡，奶茶。

　　就算奶茶到手，也想要大杯的，足料的，最好再配一块小蛋糕才好。

　　林墨琛觉得自己应该可以满足了，有了水这个万物之源，不能再奢求更多了，但事实上他更加浑身刺挠，隔靴搔痒，求而不得的伤心难过和烦躁，整日弥漫在他周遭。

　　陈子彦看不过眼了，让他料理完手上的工作赶紧滚，赶紧飞回去，他一个单身狗，快生生被林墨琛搞抑郁了。

　　于是料理完手头事情，林墨琛就提前走了，魂不在燕市，干什么都不得劲。

　　到达晚香苑的时候，林墨琛抬起头，见顶楼顾小白的屋子里已经亮了灯，他掂了掂手里的蛋糕，竟然有几分望而却步。

　　到了六楼，林墨琛敲开顾小白的大门，脸瞬间凝住。

　　“你怎么在这儿？”林墨琛和周放同时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