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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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主府的一处幽静角落，几名丫鬟围坐在一起，她们的谈话声低沉而又兴奋，内容从日常琐事逐渐转到府中近日发生的新鲜事——谢一呈的到来。
“你们听说了吗？”甲丫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公主竟然带回了一位男子！”
“听说了听说了，我还听说那男人长得俊得很呢。”乙丫鬟更为激动。
丙丫鬟忍不住插话，她的脸颊因兴奋而泛起红晕：“是真的，我还瞧见了一眼呢，俊死我了。”丙丫鬟说完还瘫在丁丫鬟的身上。
丁丫鬟则表现得更为冷静，她轻轻扶起情绪激动的丙丫鬟，沉思着说：“这可是头一遭，公主带男子回府。难道我们府上终于要迎来驸马了？”
“公主身边的男子向来只有余承大人，余承大人那么俊俏，又对公主极好，也没见成为驸马诶。”丙丫鬟道。
丁丫鬟轻轻摇头，她的声音中透露出几分深思：“余承大人虽然外表出众，但他和公主一样冷冷淡淡的。在我看来，公主日后的夫婿应当是个性格开朗之人，要能逗得公主开心。”
丙丫鬟表示认可得点了点头：“嗯，这倒也是。”
甲丫鬟发出疑问：“不过，你们有谁知道他叫什么吗？”
几位丫鬟均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此时，清澈明亮的嗓音在她们身后响起，“谢一呈，他叫谢一呈。”
众丫鬟齐齐转过身来看向谢一呈，站成一排，谢一呈被这么盯着心中有些发毛。
乙丫鬟戳了戳甲丫鬟的肩，问：“你认识他吗？我在府内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他。”
甲丫鬟摇了摇头，“不认识，瞧这模样还挺俊俏。”
乙丫鬟表示认可地点点头，又看向身旁的丙丫鬟，只见后者激动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乙丫鬟戳了戳丙丫鬟，不解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他就是公主带回来的男子！”丙丫鬟一言出，其余丫鬟都愣在原地。
谢一呈轻笑一声，也没在意她们的惊讶，只是问：“你们可知李管事现在何处？”
四位丫鬟齐刷刷伸出手，指了一处地方，就连面部表情都别无二致。
谢一呈道了声：“多谢。”而后飞快走了——他可不想被一直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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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化屿的公主府被浸没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白雪皑皑覆盖了庭院。细雪如柳絮般在空中飘洒，轻盈地覆盖在青石小径上，给这幽静的公主府增添了几分静谧。
周化屿立于庭院观雪，此时贴身侍女何翠走了过来，在她耳边说:“他来了。”
周化屿点了点头，对身旁的余承说：“走吧。”
而彼时两位丫鬟立于大雪纷飞的庭中偷闲，她们的低语随风飘散，却被隐匿在雪幕之后的周化屿无意中听见。
较高的丫鬟斜睨了一眼周化屿的居所，眉宇间透露出不加掩饰的轻蔑，“不过是一介不被重视的公主，终日摆出一副孤高姿态，不知是给谁看。”
另一名稍矮一些的丫鬟低声应和道：“是啊，在公主府待了那么久了，也没见她有何作为。”
余承瞧了一眼身旁周化屿的神色，只见她的眸光落在那两个闲聊的身影上，神情淡然，好似漠不关心。
但他不知道的是，周化屿掩藏在广袖之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斗篷的边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皇上从未将她放在心上，她竟还自视甚高。”高丫鬟轻蔑道。
两人越说越难听，逐渐脏话连篇，还浑然不知她们口中的那位公主周化屿已站在了她们身后。
余承欲上前阻止两位丫鬟，却被周化屿拦住，示意余承让她们接着说，莫要在此时插手。
她倒要听听她们究竟要说些什么。
高丫鬟的肩碰了碰矮丫鬟的肩，说道：“诶，你可知季虞，就是周化屿的母妃淑妃，可知她是如何死的？”
矮丫鬟拄着扫帚，稍作思索后回答：“这倒是听说过一些，但不知全貌，难道你知？说来听听。”
“你这算是问对人了，我听说过此事从头至尾。”高丫鬟笑了笑，有些骄傲。
“快说快说。”矮丫鬟期待地看着她。
“三文钱。”高丫鬟伸出手来，抬了抬头示意她。
矮丫鬟眉头微蹙，虽心有不悦，却难耐好奇心驱使，终是从袖中掏出三文钱递上：“快说吧。”
“哎呀，我倒是从一个老宫人口里听说过一些，据说淑妃的死可不简单，和咱们公主......”
周化屿终于按捺不住，出了声：“母妃怎么了？”
两名丫鬟感受到身后的冷意，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震，转身的动作因恐惧而变得生硬。当她们的目光落在周化屿那平静却透着寒意的脸上时，几乎是本能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求饶。
周化屿带着压迫感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响起：“怎么不继续说了，母妃怎么了？”她的声音冷到极点，让她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压迫感。
收钱的高丫鬟浑身颤抖着开口，连声音都跟着颤：“没......没有。”
“真是好一个‘没有’。”周化屿不禁轻笑了声，丝丝怒气在她体内蔓延开来，几近炸裂却被压制着，“本宫亲耳所听，亲眼所见。难道是我冤枉了你不成？”
两名丫鬟双双微小幅度颤抖，不敢吐露一个字。
“罢了，本宫还有事要做，”周化屿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强装镇定，她转向余承，“先将她们关起来，过后我再亲自审问。”
“是，公主。”余承对公主作了个揖后，转而眼神犀利地看着两名丫鬟，将她们带走了。
周化屿独自一人站在雪地中，漫天雪花飘零，她任由雪点轻飘飘落在她的发梢与肩头，目光迷离，想起了诸多往事，不禁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从前种种，她未有一刻敢忘。
待回过神来时，落到她手上的纯白雪花已经化作一摊水。
此时余承走了过来道：“公主，那两名丫鬟我已处置妥当。”
“嗯。”周化屿开口问他，“让你去查的查到了吗？”
“查到了，请公主过目。”余承递给周化屿一页薄纸，其上记载了他所查到的关于谢一呈此人的生平事迹。
他是某个官员之子，早年满门覆灭，仅余下他一人。
周化屿接过纸张，展开来细细看了看：“余承，将他盯紧了。”
“是。”
屋内有一男子背对着门，身材挺拔，手握佩剑，俨然一副习武之人模样。
来者名为何余，不过二十三岁，便立下战功赫赫，十七岁时年少扬名，二十二岁成了将军，不仅如此，他还生得一副好相貌，才貌双全，俘获了无数妙龄女子的芳心。
周化屿进了屋，余承则关上屋门站在外头。
“何将军，久等。”
何余转过身来，见来者是周化屿，欣喜之情当即便藏不住：“阿屿。”
“何将军坐吧。”周化屿说完，待何余坐下，自己也就坐下了。
“今炽帝可有怀疑你？”周化屿问。
今炽帝是大景的皇帝周辰，周化屿的父皇。
何余摇摇头，道：“他现今对我很是信任。”
“好，可都准备妥当了？”
“都已妥当，只等你一声令下。”
“多谢。”
“不必谢，这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十二年前，何家满门抄斩，是周化屿救下了何余，免他一死。
十二年前的周化屿仅仅四岁，何余十一岁。
今炽帝听信奸臣谗言，下令满门抄斩何家，这样的忠臣一家就这样死了，着实令世人惋惜。
周化屿在那时因是唯一的公主，且今炽帝与季虞很是恩爱，因此周化屿深得今炽帝喜爱。
何余早就与周化屿交好，自小便一起玩，因此周化屿日日为何余求情。
终于有一天，今炽帝同意了，何家才不至于绝了后。
后来的几年周化屿对何余照拂有加，这才令何余孤身一人在这世上，没早早地死去，也没怨气冲天，甚至奔赴沙场建功立业，美名远扬，使今炽帝对他赞赏有加。
可今炽帝不知，自季虞含冤而死后，周化屿便与何余筹谋多年拉他下位。
“多年冤仇能否了结，皆系于此战。”周化屿道得认真。
他们筹谋了这么多年，早已拉拢了许多人，朝中的诸位重臣武将都已经是自己人了。
周化屿眸光落在外头的皑皑白雪上。
我的好父皇，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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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是灰尘的柴房内，周化屿靠坐在大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被绑着坐在地上的两位丫鬟。
两名丫鬟脸上沾着灰尘，手被麻绳绑着别在身后，看着好生狼狈。
周化屿冷声说道：“自己说说看，想让我如何处置你们？”
矮丫鬟仿佛看见了希望，赶忙道：“求公主从轻发落，将我们改卖他人。”
周化屿听后未语，而是转头看向了另一名丫鬟，垂眸道：“你呢？”
高丫鬟冷哼一声，满是不屑道：“周化屿，我就知道，落到你手上定不会有好果子吃，今日最重也是一死，如今我想了一夜，已不畏死，索性就把话说明白了——你当真是这世界上最无情之人！”
周化屿听后却是波澜不惊：“当真是一身铁骨。”
她垂眸，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面前的丫鬟，“既然你已不畏死，那今日我便有情一些，给你个痛快。”周化屿缓缓拔出一旁的剑。
她站起身来，慢步走向那位高一些的丫鬟，每一步都像是凌迟，走到她的面前站定。剑尖向着地，走时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摩擦声。
“有什么要说的吗？”周化屿垂眸问她。
虽然矮丫鬟知道问的不是自己，但话却脱口而出：“公主，事到如今我也不奢求原谅了，我家中有个病重的老母，还请您救她一命。”
周化屿愣了愣，脑海中浮现出母妃病重时苍白的脸，心中一软，而后对那名丫鬟道：“允了。”
矮丫鬟赶忙磕头，“谢公主，谢公主......”额头渐渐沾上灰尘、破皮、流血。
“你倒是孝顺，本宫都不忍心让你和她一同死了。”周化屿顿了顿，“罢了，既如此，那便依你先前所言改卖他人，从此往后造化如何看你自己了。”
矮丫鬟又是连连磕头：“谢公主，谢公主......”尽管破皮流血，依旧一下又一下地磕着。
另一名丫鬟此时疯了般大叫：“周化屿，你不得好死——”
话还未落音就戛然而止。刹那间，只见有锋芒闪过，随即鲜血喷涌而出，那位丫鬟脖颈出现一道血痕，整个人如僵了一般定住，而后重重倒下，惊起尘土飞扬。
周化屿手中的利剑剑尖朝下，艳红的血顺着剑刃一直向下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鲜血落地的声音在矮丫鬟的耳中被无限放大。
她瞪大双眼，仿佛看见了自己的下场一样浑身战栗，满是灰尘的灰扑扑的面庞溅上了高丫鬟喷涌而出的血。
从未见过这种场景的她，被吓得不敢动弹。
周化屿将沾染了鲜血的剑扔向一边，余承见状，递过来一张帕子，她接过帕子，擦了擦没染上丝毫血迹的手——
刚杀了肮脏之人，虽未沾血，手却是脏的。
周化屿的素白裙摆像是绽开了一朵艳红的花，她低头看了眼皱了皱眉，而后看向那位被吓着了的矮丫鬟，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思年。”
“思年，”周化屿道，“这倒是个好名字，给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以后好好做人。”
陈思年忙磕头，感激涕零：“奴婢此后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余承。”周化屿道。
“属下在。”余承上前行礼应答。
“处置好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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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外头的敲门声打破了恒安公主府的宁静，周化屿的嘴角微微上扬，一幅了然于心的模样。
如她所料，今炽帝果真派人来请她入宫。
余承要跟着周化屿一同前去，却被拦下，那人说是宫里安全得很，今炽帝会让人护着她，难道周化屿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信？
周化屿微微颔首，同意了那人说的，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警惕。
她没有让余承跟随，余承也不再坚持跟着。
余承与周化屿都知，还有人在暗中保护着她——
何黎。
此人是何翠的胞姐，与何翠一同进公主府。
当时的余承已是周化屿随身侍卫，而何黎武功并不比余承差多少，此人擅长隐藏，因此成为了暗中守护周化屿的人。
每次周化屿出去，她都会跟在暗中。
余承为明，何黎为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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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一如往昔，高耸的宫墙，雕梁画栋的殿堂，每一砖每一瓦都在诉说着曾经的种种。
今炽帝周辰与皇后徐杨及周化屿的皇兄弟妹们已在大殿坐齐，就等着周化屿一人了。
不久后，一人走进大殿——
正是周化屿。
她走至中央，对着龙椅上的两人行了个礼。
“化屿见过父皇母后。”
周化屿左右两排坐着她的皇兄弟妹们，在进殿时瞥见有几人看自己的眼神满是鄙夷，也就只有坐在龙椅上的两人还维持着表面上的面子。
呵，真是虚伪。
她早早就搬去公主府独住了，与这些皇兄弟妹们从小到大没什么交情。
那些个自小养尊处优，待在深宫中的人自是瞧不起这位养在外头的大公主，且听了宫中的传闻后，更是不大喜爱这位周化屿。
宫中对于这位大公主的绯闻在她离宫前便已传得满天飞，只怕离宫后更加。
周化屿每每进宫都是独来独往，至于那些不相干的人对自己的看法并不重要，整日关心这些东西终究是对自身不好，倒不如清者自清。
周辰笑眯眯地说：“快坐吧。”看着倒是像个慈父。
“谢父皇。”周化屿装作个乖巧公主，走到一旁留给自己的席位坐了下来。
“化屿许久未归家了，今日朕将你们都唤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上一顿早膳。”周辰依旧笑眯眯。
“呵，怕不止是这样。”周化屿心说。
这位今炽帝行事，何时简单过？
“顺便聊些家事。”周辰又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