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系男友》陈银川

36、思念 他想「又是

　　时隔五年再次听到诺曼那没有温度的声音，沈珺在玄关处怔了一下，五年之前他每次回来都能听到这样的声音，而乔蔓会在沙发上看影视或者打游戏，他到家后，沙发上的人会分出自己的一点注意力到他身上，有时候还会带着笑意说一句“回来啦？”然后又专注于自己的事。

　　“先生，您已经五年没有回家了。”

　　诺曼说道，这五年他一个人工智能独自在家，最开始还会处理一些来找乔蔓合作的商家，诺曼会不厌其烦给那些商家解释说乔蔓暂时不能接单，至于这个「暂时」是多久他也知道。

　　后来时间久了，工作邮箱里再也没有邮件了，诺曼又开始打扫房间，从楼上到楼下，从每一块地砖到难以清扫的角落，他一毫一厘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乔蔓的工作室都比原来的干净，柜子里的那些手办被擦得闪闪发光。

　　到最后，诺曼无事可做，每天结束休眠醒来打扫一圈屋子，给家里的绿植浇水，做完这些不过一两个小时，之后他又进入休眠模式，等到二天在固定的时间醒来重复同样的事。

　　家里一切都很干净，什么东西也没多，什么东西也没少，乔蔓养的那些绿植比她在的时候长得还要好，但还是感觉像是很久没住人的样子。

　　「没有她的气息」

　　沈珺抿唇站在玄关迟迟没动，他其实很抗拒在能让他安心的环境里看不到乔蔓的身影。

　　“她怎么样？”

　　“稍等……”

　　说着诺曼的眼睛一只变成不停滚动的数据，一只变成生命体征监测线。只是诺曼右眼里的监测线很平缓，如果不凑近看，会被误认成一条平直的线。

　　“一切如常”

　　这几年，沈珺一直没有放弃对乔蔓的位置追踪，两年前他通过自己收集来的情报和一些灰色手段终于追踪到了乔蔓身上携带的生命监测仪。

　　得到位置坐标后他没有立即赶过去，而是进行了多方的排查，最后发现这个位置坐标不过是个障眼法，乔蔓携带的仪器早就被发现了，带走了乔蔓的那群人之所以没有取下这个仪器，是因为他们对沈珺有所顾忌。

　　所以在这个位置被发现发，他们主动联系到了沈珺，并给他发了一个程序，还说这个程序只能由诺曼打开，否则他们会让沈珺彻底得不到乔蔓的消息。

　　沈珺查不出对方的任何身份信息，只能选择妥协，之后每隔一段时间诺曼都没发送一段关于乔蔓的这种监测线给沈珺。

　　升至少校后，沈珺能接触到的关于联盟内部情报就更多了，他知道乔蔓目前在很安全的地方休眠，至于在什么地方，要休眠多久一概不知。

　　要得到更多的消息，他只能急功利近，不停让自己走到更高的位置才能在联盟有话语权。

　　他知道休眠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如果休眠时间没有超过十五年就解除休眠模式的话，会对人的器官造成伤害，所以，他至少还要等十年才能再见到乔蔓，这十年他要让自己尽可能走到高的位置，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十年后把乔蔓保护起来。

　　人在熟悉的环境很快就能入睡，但沈珺躺在自己房间辗转反侧。

　　漆黑的客厅只有诺曼身上的充电接口散发着点点绿光，客厅被卧室泄露的光短暂照亮一点又恢复黑暗，紧接着楼梯又被短暂照亮。

　　这是沈珺第一次这么仔细观察乔蔓的房间，房间里只有床和一个小型书柜，乔蔓有单独的衣帽间和化妆间，所以她卧室的陈设很简单，角落靠近窗户的位置单独开了一扇门，可以从卧室直接通到工作室。

　　乔蔓的卧室像是个暂时落脚的地方，工作室反而更像一个房间，四面墙，最大的一面做成了书柜，另一面是手办柜，工作设备紧挨着手办区，再一挪步就能直接去到游戏室。

　　三个连通的房间，沈珺足足看了几个小时，在卧室他会试着想象出乔蔓赖床的样子，在工作室他又会想象乔蔓认真工作的样子，在游戏室他会想象乔蔓玩游戏放松的样子，可惜他的想象力像一块贫瘠的土地，无论怎么用雨水浇灌都开不出一朵花来。

　　从卧室到游戏室又从游戏室到卧室，沈珺一遍又一遍寻找乔蔓的影子，可是不管怎么找，怎么描摹，他都刻画不出乔蔓在房间里的行动轨迹，因为，他从未见过乔蔓一个人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种状态。

　　沈珺在乔蔓房间呆坐到天亮，诺曼来敲门给他送咖啡，他才从回忆里走出来。

　　下午，劳瑞早早拖着沈珺出门，他们去了乌托邦，又从乌托邦逛到蓝星艺术学校，四个人一行，沈珺最惹眼，劳瑞第二惹眼，从进学校到去艺术系的路上，两人被搭话不下十次，有人要联系方式有人邀请他们做人体模特，给的报酬还非常高，直接把亚瑟和尤列看红了眼。

　　艺术系每届优秀毕业作品都会被学校收藏，并且免费参观，但蓝星学校校规森严，平时非本校学生不得入内，但独立日可以无视这条校规。

　　他们去的时候展馆里已经有很多人，一些非收藏的毕业作品也摆在大厅，有的作品上还标有售出价格。

　　三个人在一楼挨个看眼花缭乱的作品，沈珺却独自上了二楼。

　　展馆二楼收藏的是优秀毕业生的获奖作品和一些校内任职老师的获奖作品，乔蔓的毕业设计就被收藏在此。

　　二楼展出的作品并不像一楼那么密集，每套作品都隔出了很大一块空地，像是留白一样，能让人着眼于眼前的作品而不被余光里的其他事物分散注意力。

　　“小伙子，站这么久，你也很喜欢这套设计？”

　　和沈珺搭话的是一位略显老态的中年人

　　“嗯”

　　“哈哈，有眼光，这套设计我心仪很久了，不过几次向校方提出愿意以十倍的价格购买，但他们就是不同意卖给我。”

　　“您也很喜欢？”

　　“当然，当初要不是校方来得及时，这套作品我差点就买到收了。”

　　“这么说您见过作者本人？”

　　“当然了，她是一位很有天赋也很漂亮的设计师。”

　　沈珺愣了愣，没想到他能在这里听到关于乔蔓过去的事情。

　　“当年啊，我是一眼就看中了这套作品，开了高价打算买下，这位作者呢，也很爽快的同意了，可偏偏这个时候校方的人跑出说这套作品买不得，这是他们学校的荣誉，就算是作者本人也不能买。当时我那个气啊，还伙同那位美丽的小姐一起讨说法，虽然最后也没成功。”

　　沈珺能想象出乔蔓当时生气的样子，除了画画，游戏，赚钱大概是乔蔓排在第三位的。

　　“听说这位乔女士已经是非常出名的画家，我还想着找她帮我画一幅画，不过负责去联系的人告诉我乔女士一直没联系上，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沈珺双眸黯淡下来，静默的看着印有乔蔓名字的作品，等到那人要转身离去时才说道：“她很好，只是最近被家里的一些事缠住了。”

　　“啊，那就好，等她忙完我再差人去找她。”

　　中年人并没有询问沈珺和乔蔓的关系，只是互相点点头告别，然后转身下楼。

　　“我猜你就在这儿”

　　中年人刚走，劳瑞就走到沈珺身旁。

　　“乔女士的这套作品可是获得星际艺术大赛校园组第一，我姐姐就是因为看了这套插画作品，义无反顾走上了艺术这条道。”

　　见沈珺有一点反应，劳瑞又继续说道：“我的姐姐你还记得吗？安妮·库珀，高二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次亲子露营，那时候是我姐姐陪我去的，第二天爬山的时候乔女士送给我姐姐一幅画，就是因为这幅画，安妮一下子就认出了乔蔓的身份。”

　　沈珺怎么会不记得，那次他见识到了乔蔓的厨艺，才会有后来的「厨房重地，乔蔓禁止入内」的规矩。

　　看着沈珺眼里出现的怀念之色，劳瑞像是如释重负，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沈，你不应该把自己逼的太紧，空间站的你就像随时待命的机器人，这样下去可不行，别到时乔女士回来不认识你了怎么办？”

　　「她会吗？」

　　沈珺暗自问自己，乔蔓喜欢简单的，干净的，如果十年后她醒来发现自己善于权谋，城府极深，到那时她还会把自己当做家人还是远离？

　　所有人都不能给沈珺答案，而唯一能给他答案的人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沉睡。

　　从展馆出来，他们去了当年给沈珺举办成人礼的酒吧，酒吧老板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毕竟一杯星云都放不倒的人很少见到。

　　那天晚上他们酒吧待到很久，也不进舞池跳舞，四个人就在角落的卡座里喝酒，聊天全靠吼。

　　这天晚上沈珺一言不发喝了很多酒，连着点了两杯星云，把酒吧老板都看懵了。

　　这是沈珺第二次醉酒，当诺曼驾驶悬浮车来接他时，在门口等着的时候，酒吧里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印在地上，沈珺仿佛回到了多年前成人礼那个晚上。

　　第二天沈珺是在沙发上醒来的，他不想回自己的房间，去乔蔓的房间他又怕自己一身酒气，会冲散房间里属于乔蔓的味道。

　　阳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有些刺眼，沈珺用手挡了挡，随后坐起来看着桌上和乔蔓同款的咖啡杯，他想「又是她不在身边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