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狼与默默然 关于艾伦的 ...
-
狼与默默然
1.
约定的餐厅私密性极高，装潢精致但光线却很暗，放眼望去不像是餐厅，倒像是误入了什么傍晚的森林花园。侍者查验过艾伦提供的预约信息后便将他引到一条小径入口，再三确认他知道路线，便消失在了来处。
艾伦按杰罗尔德.路卡利欧提示的路线一直前进，道路的尽头豁然开朗。温暖的烛光在小屋窗后摇曳，艾伦上前推开门，便看到一位与他有着同样黑发，身着一件极考究精致长袍的中年巫师坐在桌边等他。
“路卡利欧先生，您好。”艾伦谨慎地说道。
“叫我杰罗尔德就好。”杰罗尔德.路卡利欧说道，“我们可是两位路卡利欧先生呢，别拘束，来坐。”
杰罗尔德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与忒修斯年纪差不太多，艾伦便对自己与他的关系略有了些猜想，见艾伦态度不冷不热，杰罗尔德也没有太多寒暄，主动且迅速地切入了正题。
“我的父亲与你的祖父是堂兄弟，算起来，我应当是你小堂叔。”杰罗尔德说着，十分歉疚地看向艾伦，“算我对不起你，艾伦，都是我的无知与自大，害你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受苦。二十几年前我还在霍格沃兹上学，那时就曾有人找到我，想要将你送回来，但我当时并没有将事情告知长辈，只见你不符合族谱上任何一个影子的年龄便草率地下了定论，并没有相信他们。索性现在还不算太晚，我们已经把你加回到族谱上，你随时可以回来见见家人们，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补偿。”
艾伦来并不是为了听他说这些的。他看了看四周无处不暗示着富贵的环境，道：“我父亲是名麻种巫师，这明明白白记在魔法部的档案里，他们没必要撒谎。”
杰罗尔德道：“我们查了你的身世，艾伦，卢卡斯的父母的确都不会魔法。你的祖母是名彻头彻尾的麻瓜，而你的祖父他…他是一名哑炮。”
“他是路卡利欧家族出现的第一个哑炮，我们没想到哑炮的后代仍然会继承魔法力量。路卡利欧家族血脉的特殊性决定了我们必要在族谱上添置魔法，那魔法连本人不知道的私生子都会自动录入，但你祖父的存在已经被彻底抹除，这也是你不在那上面的原因。”
艾伦曾听说过巫师家族对待哑炮族人的无情态度，这一下落在自己的长辈身上，更是令人觉得难以接受。他厌烦地移开了视线，又道：“你知道我来不是为了听这个。”
“也是。”杰罗尔德了然地点了点头，“很久以前，大概十一世纪吧，我们家族的祖先——麻瓜祖先——无意中招惹了一名黑巫师，被他下了诅咒。他的后代会在成年变成格拉哥斯魔狼，人类的意识得以保留，但再也变不回来。”
“本来故事到这里就要结束了，麻瓜眼看着孩子们一个个化为巨狼，杀了他们或是驱逐他们，在恐慌和后悔中度过一生。”
“但第二位先祖是名麻种巫师。”
“他在入学霍格沃兹时被察觉到了身上存在的诅咒，经过几代人的努力，诅咒虽然未能被破解，却得到了控制和优化。”
“现如今路卡利欧家族的血咒是隔代遗传，你、你祖父、我父亲，都属于会狼化的一代，我则是没有诅咒的一代。你们会在十七岁前的某一时刻化为格拉哥斯魔狼，恢复之后便可以自由地控制狼化，令这种力量为自己所用。”
“格拉哥斯魔狼体型高大，皮毛对魔法的抗性较高，肌肉力量惊人。遭遇严重危机时还能将全族的魔力集中吸取至少数强壮个体上，以此来保证族群延续。但你们也会获得格拉哥斯魔狼的其他特性，会时不时想要想要呼朋唤友，想要捕猎伤人，想要啖食血肉，尽管经常主动化狼可以一定程度上疏解这些冲动，保持理智，这种情况持续时间太久却会让人对自己的身份产生困惑…”
杰罗尔德突兀地停下了，眨了眨眼，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艾伦也安静了一会儿，才说：“最后还是会选择以狼的心态离开人类社会，对吧？”
杰罗尔德哈了一声，点了点头：“或许吧，我二十三岁后就没再见过我父亲。”
“我没有这个问题。”艾伦道。随后他又问道：“那你们做什么还要留下后代呢？如果我早就知道这件事，我一定不会让我的孩子来到世上，以免他们面对这种痛苦。”
杰罗尔德问道：“你已经有孩子了？男孩女孩？”
艾伦道：“女孩，刚满一岁。”
“女孩子没事。”杰罗尔德说，“血脉魔法也是与姓氏关联的，她未来嫁人必然要改姓，诅咒不会找到她的后代身上。”
艾伦松了一口气，又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不干脆改姓呢？”
“家族需要传承，不能开这个逃避的先河。”杰罗尔德说，“而且血咒总会找上原路卡利欧最多的那个姓氏，如果每一代都用不同的姓氏，路卡利欧就真的要消失了。”
艾伦不置可否：“明明祖先也是麻瓜，却将巫师家族的做派学了个十成十。”
杰罗尔德笑笑，没有反驳。
艾伦又问：“我每个月圆都会不受控制地变身，是因为我五岁时曾被真正的狼人咬过吗？”
这回杰罗尔德思考了一会儿，才道：“是，血咒某种意义上保护了你。”
艾伦点点头，站起身来：“谢谢你的解答，那我没有问题了，如果你也没有什么问题，我就先走了。”
2.
1912年好运孤儿院
娜塔莎看了看天色，已经破晓了，便端起已经准备好的肉汤上了楼。她在艾伦的房间外又仔细地听了听，门里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再轻轻敲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稚嫩，又带着哭腔的“请进”。
娜塔莎先看看两侧，确认走廊中没有早醒的孩子后才推开门，迅速进入又迅速地关上。她进屋后立刻将手中的托盘放到床头，然后去墙边将被关在铁笼子里的艾伦放了出来，抱紧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别哭，艾伦，好孩子，你又一次做到了。”娜塔莎一边哄着，一边轻轻拍着艾伦的后背，可艾伦的眼泪还是一直汹涌地流。
“我不想这样下去了…呜呜…娜塔莎…我好害怕…”
“别怕，没有人受伤，你很乖的。”
“我不想被关起来…凯蒂养的宠物都没有被关起来…”
这一次娜塔莎没有答话。
艾伦趴在娜塔莎怀里呜咽了一会儿，自己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上上个月不知怎么的突发奇想，半夜偷跑出去孤儿院附近的小山坡上，然后便不幸被一只游荡的狼人咬伤了。这怪不了娜塔莎，只能怪他自己，甚至从娜塔莎再三告诫他要对其他小伙伴守口如瓶的态度中，艾伦可以感觉得出，娜塔莎没有将他赶走就已经是很好的了。
艾伦哭得差不多了，小声问道：“娜塔莎，如果我是个麻瓜小孩，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狼人了？”
娜塔莎想了想，柔声道：“或许吧，但那可能更加糟糕，没有魔力的保护，被狼人咬伤或许就直接死掉了。”
“那样不是挺好的吗？如果我跟你一样，是个没有魔法的哑炮就好了。”艾伦说。
娜塔莎揉了揉艾伦的头发：“别这样想，艾伦，你拥有的魔法是我一辈子羡慕不来的幸运恩赐，它不仅仅是让伤口愈合，让高枝上的果子落下来，等你以后长大，进入霍格沃兹，学会更多的魔法，就会发现魔法的世界有多么精彩，相比之下，每个月的狼化也不过就是一点小小的困扰。”
艾伦闷闷地“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娜塔莎以为艾伦听进去了，可其实他没有。大约两个月后，艾伦身体中爆发出一股黑色的狂暴旋风。
“他变成默默然了。”乔瑞尔.卡罗看着妹妹小心地抱着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黑发男孩，冷笑着说，“你控制不了他，趁早把他丢出去自生自灭吧。一个对你求而不得的东西不加珍惜的蠢货。”
“他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如果我不要他，他还能能去哪呢？再说他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呀。”
“你不能指望我每次都能及时赶到，给这里的所有孩子来一个一忘皆空，莱拉。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把那些麻瓜孤儿都赶走，只留下巫师孤儿这一边，那样就不用费心隐瞒了…不，如果他下次冲得更远些，被外面的麻瓜看到，那你只怕还是得接受魔法部的调查。”
娜塔莎低头看着艾伦，犹豫道：“可我答应过他的亲人的…等他醒来，让我再劝劝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狼与默默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