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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沧海巫山烟雨寒 念儿,找个 ...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人生果真是场永无休止的烂游戏!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开局甚至不是个人是朵花,老天爷啊!请求重新投胎别整我了,你总不能逼着直男去当Gay吧?”
这是遥远的回忆里,某个自称穿越进自己妹妹写的耽美小说里的混蛋随口吐槽的一句话,他记忆犹新,不过前世缘分实在浅淡,不提也罢。
羽寒来到宫殿的一棵梅树前,亲手将树下埋的酒挖出来,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倒是让此间美人多了几分凡尘烟火色,可她却是苦笑着摇头,仰天笑骂一句:“我上辈子还是个男儿身的时候,没把你给娶了还真是个遗憾!死了活活了死的,你真是太欠揍了……不过,无关乎性别,本王只是喜欢你这个人,只是想留住这个有趣的异世界灵魂而已,至于你我是男是女,究竟有何妨啊?一说到这我就来气,性别的坎都让你跨过去了,结果你就非要自己作死,你说咱俩杀来杀去的有什么意思?”
眸光三分迷离,忽而又清醒过来,薄唇贴近酒盏轻轻抿了一口,月光倾洒在那抹红润上,晕染着淡淡微光。
“到底也没留住,无趣,真是无趣……”
杯中酒炙热清醇,燃尽心愁,落月摇情满江树。回忆涌起,遥记当年君不见残阳红似血,白骨千里露荒野。
夕阳晕染了湖面,血无声滴落在黑色的土壤里,蔓延开来,渗到木根的深处……
一人矗立其间,容颜清冷如雪,延伸到腰间的青丝染上一层银白,风吹衣袂飘摇,仙风逸尘的宛若九天云霄上的神君,阴冷不羁的瞳光又令其增添了几分魔性,这一抹白衬得此情此景极为怪诞。
羽寒站在这片人间炼狱中,目之所及是血色的曼珠沙华开得如火如茶,娇艳而又悲伤。眼前,是尸山血海,是刺眼的血红色,是毒,亦是劫,是地狱迎接他的最后一场盛宴。
此曰魔鬼的温柔。
倏然,那只握鞭的手卸了力,骨鞭不自觉从手心滑落,‘咯噔’一声掉在血泊中,溅起片片涟漪。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透着绝望。
撕心裂肺。
“呵……哈哈哈……”
星河入眸,滴落满城血色芳华。
“假的!全都是假的!!!”
悄无声息,他的面前蓦然出现了一团血雾,一道身影自血雾中走出——这片地狱的罪魁祸首。
此人一身红衣轻覆,恍若来自幽冥的赤金异瞳镶嵌在白皙的脸上,显现出几分病态,甚至嘴角还噙着笑,配上满地尸骨狼藉,顿觉毛骨悚然。
双生彼岸花,血色的曼珠沙华与雪白的曼陀罗华,恶魔与天使融合一体,这是羽寒见到此景时内心的第一想法。
第二想法是……
真该死啊!
沧清漓微微低头,目光肆意地在这个男人脸上来回扫着,似乎很欣赏他此刻的表情,又轻轻贴近耳畔,声音低沉微哑:“狐仙哥哥,你看,这无边的血色多美啊,只有这种颜色才适合你。金丝雀就该被关在笼子里,来地狱陪我不好吗?为什么要逃呢?”
沧清漓俯首重重的咬了一下他的耳朵,仿佛是在标记什么,疯狂的目光使人不寒而栗。
“我尊贵的冥王殿下,为什么不敢与我对视?还是说,你不承认眼前这个疯子是你的情人?”
羽寒心头蓦地一紧,但不知为何,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想骂我?来,羽寒,我教你个英文,F—U—C—K,下次可以睡棺材里一边拿刀子捅我一边骂。”
太贱了!刚想打他一拳,竟不料被这家伙偷袭亲了一口,差点没下意识再捅死他,可这吻却异常温柔,果不其然吻着吻着被狠狠咬破了一道血口。
鲜血染红了唇,美人妖冶诱人。
他目光灼灼,那双手却显得冰冷无比。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羽寒,准备好陪我一起堕入深渊了么?”
可再次闭眼,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座宫殿,那座开满了曼陀罗华的血色宫殿,那些彼岸花好像本就应该是这样纯洁的色彩,雪白剔透,仿若浸在冰泉里一般纯净,与这血色苍凉尸横遍地的鎏金殿格格不入。与血腥颜色的曼珠沙华不同,白色的曼陀罗华同为彼岸花,却难以与死亡联系在一起,相反,或许它还可以解读为迎接新生,
羽寒不太敢确定从彼岸花海中走出的那个人影是谁,因为他的意识已经非常模糊了,只是隐隐约约看到那人半跪下来,亲吻了一下自己的手。
直到那声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殿下,醒过来。殿下……”
羽寒下意识推开他。
“滚。”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再次像上一世一样……杀了沧清漓。
他已经杀过这个人两次了。
这条命真的欠不起,也还不起了。
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他才像是那个失控了的魔鬼!
沧清璃不顾他的推阻,只是轻吻了心爱之人的唇角,赤金异瞳中冷魅散去,多了些罕见的温暖。
“殿下,您想让他们活过来吗?让您的亲人,朋友……全都活过来。让一切回归如初。”
泪水不自觉地流淌而下,滴入羽寒温柔的胸膛,他喃喃着:“想。幽薇,本王何尝不想让他们活过来?等等,你要做什么……”
沧清漓微笑,幽薇是只有你会叫的名字,来自幽冥的蔷薇,彼岸花主,双重人格,双生彼岸花,曼珠沙华杀人斩心,曼陀罗华则相反,正如他一个人格宛若魔鬼,一个人格却本性善良,但曼陀罗华的功效他也是第一次用,就是不知道献祭用了会是什么效果,难得啊,杀人多了还没怎么救过人呢。
“倘若殿下不在,幽薇也会伤心的。所以……您也要好好活着,无论是羽寒,还是墨羽璃,都要好好活着。别伤心,我可是彼岸花主,不死之身,要是真逆天道而行献祭就魂飞魄散了,我倒要去问问沧溟月到底是怎么写的剧本了,放心吧,我妹可是作者,有她帮我卡Bug呢,我没那么容易玩完。不过,我可是好久没对殿下用过尊称了,你应该在心里偷着乐才对,权当是满足我一个小心愿,上辈子我穿成了个女人当你的冥妃,我这次拿命陪你玩,你要是真的活过来了,能不能也变成女人当我的妃子?不过,我只有你一个人,可没有什么冥后。好了,不开玩笑了……羽寒,我以死身,换你平安。”
羽寒只感觉一阵强光闪过,沧清漓的身影就已消失不见,而眼前的血海金殿也一如往常,刚才的血雨腥风和满地盛开的曼陀罗华恍若梦境一般虚幻缥缈——顷刻间,眼前的一切支离破碎。
兀然惊醒,面色煞白,她的脸颊上不自觉留下两道清泪,却是笑了。
幽薇,实在是太久之前起的名字了……
那个人,是她的劫,她的幸,是她三世的眷恋,是她忘不掉的伤。残碎的回忆搁浅在流光的某个缝隙,也成了此生走不出去的劫难。
呵,你在伤春悲秋个什么劲儿?
现在的她居然真的跟个傻子一样把自己变成了女身,希望这样沧清漓就能早点来见自己,也是真的难以置信。心里暂且想,权宜之计,等到你重新现身,我把你拐回我的冥宫,白天我可以是女人,晚上定要变回男儿身,逼着你也变成女人陪我睡觉,这样的折磨之法才配得上这百万年的等待。
由于羽寒这个名字不太想配的了女子的身份,她干脆重新启用了之前化女身时用过的墨羽璃这个名字,毕竟化女身这种事确实不是第一次干。
正当她举起酒觞打算一饮而尽时,一琼枝玉树般的翩翩少年郎自逆光处缓缓走来,似广寒中清冷摇曳的玉树,如瑶池中临风而醉的荷。
然而此时,这位不似凡人的少年面对眼前醉酒的美人师尊时,脸上竟也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师尊,你又喝醉了。”
墨羽璃听见那如轻风细雨般温柔的声音,微微抬起头来,眼睛眯起,弯成了一个月牙状,流光皎洁中倒映着星河璀璨,轻启唇齿,语出惊人。
“小美人儿徒弟?乖乖,过来,来陪我喝酒,都是兄弟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夏君念:“……”
这师尊还能退货吗?!
“师尊,您现在是女相,您幻化成男相再跟我谈兄论弟吧,还有,这辈分乱了……”
话还没说完戛然而止,夏君念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师尊是准备把他认作干弟弟的,但后来又反悔说要认个徒弟,因为叫师尊比姐姐听着更酷更有面子……很显然,从一开始这辈分就起的相当随意了,也是习惯了,又当姐又当哥又当师尊的。
墨羽璃终于看清来人,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小心调戏了一下小徒弟。
“念儿?”
似是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又想起他说的话,金瞳中涌出几分愠怒之色。
“胡说!本王怎么会醉?”
墨羽璃举起酒杯轻摇了摇,又抿了一口,笑得没心没肺,一只手遥指明月,脸颊微醺。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沧……清……漓……你个混蛋!”
正当夏君念考虑该怎么接话时,却见无良师尊又开始发神经了。
墨羽璃捏着他软乎乎的脸,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念儿,本王好不好看?”
夏君念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师尊很好看。”
墨羽璃撅起嘴,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不对,你应该说,你师尊绝世无双,倾国倾城,当属三界第一美人,当女人好看,当男人更好看,沧清漓他就是奔着我这张脸一见钟情的!”
夏君念默默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鲜血。
冥王包袱碎了一地啊师尊!
连渣渣都不剩了!
其实师尊平常挺要面子的,她要是知道自己喝醉酒这么自恋,估计自己也不会承认,但要是拿投影石录下来给她看,又免不了被师尊记仇,难绷。
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师尊的性格才是那个冷血无情的,反而沧清漓的性格像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他俩反过来了,师尊被沧清漓传染成了这样,而沧清漓反而学起师尊的冷血无情了……总感觉他俩越来越像了怎么回事?
墨羽璃假寐少顷,忽而又睁开眼。
夏君念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她一只手抬起少年的下巴,细细观摩了一会儿,然后手指滑到他的唇边,笑容平添几分邪气。
“念儿……”
夏君念表情惶恐。
完了,这师尊疯了!
他迅速后退一步,看向墨羽璃的目光充满警惕。
“师尊你冷静点!”
墨羽璃盯着自家徒弟看了一会儿,深呼一口气,脑子回过片儿来。
“啧,逗你的,看你那纯情的小模样,可千万别说是我徒弟,太丢人了!”
她的眸光忽然黯淡下来。
“诶,你说,要是本王娶了别人,沧清漓那家伙会不会忽然就气活过来找我算账了?”
还没等徒弟回答,她又自言自语起来。
“不……他不会……他个混蛋可能偷偷把我娶的人砍死了都不来见我一面!”
寥寥骂语中夹杂着些许悲意,让人心疼。
夏君念不知该怎么说,只得安慰道:“他会回来的,师尊,吉人自有天相。”
“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清风吹拂而来,墨羽璃眼角泛起微波涟漪,竟是止不住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吉人自有天相?那叫恶人自有报应!偏偏我觉得他不该受这报应,我也贱。”
闷头倒灌一槲酒,挥袖抹去嘴角的酒渍。几滴泪水划过脸颊落在酒中,入口苦涩,墨羽璃却说不出话来了,复饮一口酒,满脸却都写着两个字——
不爽!
“呸!什么东西,让本王守了这么多年的活寡,死了活该!我这就找个棺材把自己活埋了,睡它个几亿年,让你转世投胎了也见不到我!”
她转过身来一只手搭上小徒弟的肩膀,笑容看似人畜无害,语气温柔中却透露着变态。
“念儿,去,找个棺材来,待会儿帮忙把为师给活埋了,埋得越深越好……听到了没?”
夏君念怀疑自己幻听了。
“诶?”
墨羽璃瞪了他一眼,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不去?”
小徒弟迫于威压秒变脸。
“好的师尊,没问题师尊,我这就给您找棺材去,让您一觉睡到海枯石烂斗转星移地老天荒千秋万代!”天杀的这师尊可真难哄!
墨羽璃唇角微微上扬,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看着念儿弄来的神木棺材,她摆了摆手。
“嗯,这儿没你事儿了,你走吧。”
夏君念看了师尊一眼,终归是不放心,躲在暗处偷偷看着。
见到徒弟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尽头,墨羽璃打开棺材板,坐在棺材边上。
望天。
她清了下嗓子,面向天空展颜一笑,连皎洁的月光都为之黯然失色。
“喂……本王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夜色凄凉,并无回应。
一声叹息过后,歌声仿若揽过九天星辰,飘渺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碎了满地的红尘阡陌。
“彼岸魅影花飞舞,孽缘纠缠由此生。
流年似水千夜梦,书香悠悠佳人侧。
命途坎坷多波折,本以为,曲终人散,注定无缘再相见。
奈何世事难料,幸甚至哉,轮回转世续前缘。
何其悲,何其幸,前世今生怎诉清?
神羽梦,琉璃梦,琉璃易碎梦易碎。
沧海巫山烟雨寒,明月清风笑红尘。
赤子之心闯天涯,披荆斩棘游江湖。
不思量,自难忘。
血溅白衣,沉殇星海,苍生不配寒露霜。
行路难,归去来。
命途多舛,斑驳蹉跎,剜骨断肠潇情殇。
叹君兮,难渡劫。
怎能血染江山画,弃我魂归冥!
阴差阳错,命运捉弄,扶摇直上九重天,乘风归去兮——
风雨过后,竟是落得个孑然一身,两手空空!
滔滔江水不倒流,时光一去不复返……
红尘寂寥空悲欢,怎忍孤身留此间!
暗香疏影醉花阴,孤苦伶仃兮,漂泊浮沉雨打萍!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似是噩梦一场,几个轮回,相聚又分离。
可几世痴狂东流水,怎甘如此凄惨戚?
悲乎兮,悲乎哉!
斟酒吟诗问明月,我自醉倒狂歌中……
上穷碧落下黄泉,笑问苍天奈我何!”
……
夜静阑珊,清风徐来,一位容貌倾国倾城的神明举起酒杯,向月问事,对影成三人。
“啧……没了?”
墨羽璃把酒盏翻过来,空荡荡的,赫然一滴都不剩了。
气极反笑,素手抡一酒盏迎空砸了出去,零零星星的碎片溅的到处都是。
一股莫名的怒气涌上心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沧——清——漓!”
眼眶蓦然红了,眸中点点微光闪烁,星河滚烫,晕染了波光幻梦。
我来人间一趟,想体验日出时那紫红色的天,夜晚漆黑又明亮的月,却忘了前生妄想与破镜重圆的可笑,留不住血色的花,只落得满地雪霜。
威严的的冥王卸下了武装,语气沙哑中夹杂着细不可闻的呜咽。
饮酒伤身慰情,也不过犹如遍地残花,红尘苦海,染指流年。
她迈着醉步来到神树前,双手抱树,然后只听“呲啦”一声——重达千钧的树被墨羽璃连根拔起!
再然后她面色痛苦地挣扎了片刻,又给栽了回去,也不知做着折腾自己的无用功是为了什么。
……就当是闲得无聊吧。
等折腾完一翻后,她又摇摇晃晃地走到棺材前,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就在夏君念以为师尊入定的时候,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发生了——
尊贵的冥王殿下张开双臂,两眼一翻,‘嘭’的一声醉倒在了棺材里不省人事!
低头乍恐丹砂落,晒翅常疑白雪肖。浮梦月影仙凝霜,般若幽蝶血染裳。
彼岸……真的有微光吗?又或许黑暗更适合我。
诸君,准备好开始游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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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沧海巫山烟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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