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教师和异国少年》村里闲

51、第八章 雷池 (6) 弗雷在湖边

　　弗雷在湖边拣了处草地坐下来，穿红色比基尼的女孩子殷勤地跑去给他拿来烤肉，其
　　他男生和女孩们也吃起烤肉来，倾刻间空气中弥满了烤肉的香气。

　　我们也开始吃烤肉，喝饮料，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我看看表，已经出来了差不多
　　一个小时了。

　　我想离开，我答应了一位朋友，晚上替他们看店，这位朋友开了一间小吃店，一年
　　到头，难得有假期，好容易利用复活节假期全家想到悉尼去玩，已订好行程，帮工
　　却有事不能来，我听说后，自告奋勇替他们看一晚上。

　　本来我可以再多呆一会儿，因为朋友要晚上才出发，可是周围老师们的目光让我受
　　不了，她们每隔几分钟就要来观察我一次，查看我的表情。

　　我不明白她们到底要看什么，他们以为我看见弗雷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会不高兴，
　　其实他们都错了，我心底坦荡，弗雷只是我的学生，到目前为止，我从没做过他想。

　　但这样的注视让我心烦，以至到最后，我都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来才好了，我不
　　喜欢被人当成动物般来观赏。

　　我正琢磨怎么找个借口走掉，红衣比基尼女孩却神不知鬼不觉突然出现在我的旁边。

　　她不是一直和弗雷坐在草地上吗？我奇怪她怎么撇下弗雷跑到这里来了，回头看，
　　弗雷已经不在那里，远处，他和几个男生支了一张网，正在那里打网球。

　　原来她被放单了，所以凑到我们这一伙人里来了。

　　我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位置。

　　“你们怎么不下去游泳？”她一来，就冲着各位老师们，甜甜地问。

　　“我们不会游。”

　　“没带游泳衣。”

　　“水太冷。”

　　老师们七嘴八舌地说。

　　“我们有游泳衣，再说，没游泳衣，穿内衣也可以游啊，如果不会，他们可以教你
　　们。”女孩子说着一指身旁的男生们。

　　“那怎么成？”女老师们立即羞红了脸。

　　“怎么不成？”女孩子朝几个男生使个眼色，几个男生开始上去拉老师们。

　　女老师们笑着尖叫着闪让躲避。

　　我站起来，想趁这个乱劲儿赶紧走掉。

　　穿红色比基尼的女孩子一把按住我，“你不想下水吗？”她笑盈盈地问。

　　“我有事，我得走了。”我说。

　　“不游泳就走，岂不太可惜了？”她笑嘻嘻地说。

　　我看着她，不明白她要干嘛。

　　“这里还有一个，她说想游泳都等不及了。”她冲男生们喊。

　　几个男生就象听到号令，一起放下别的老师，一窝蜂地跑到我身边来。

　　“你们干嘛，我不想游泳，我不会------”我赶紧挣扎。

　　说起迟，那时快，男生们已经一拥而上，抬起我，就向湖边走去。

　　我四肢腾空，拚命扑腾，想从男生们的手上下来，可他们力气奇大 ，我根本挣不脱。

　　我慌了，随着湖水越来越近，我感觉嗓子眼儿里有凉气冒出，我不会游泳，是真的
　　不会。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我已经扑通一声被他们抛进了湖里。

　　立即，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涌向我，霎时将我淹没，我极度惊恐，倾刻间乱了手脚，记
　　忆中，我只在家里那个十米宽，四米深的游泳池里游过泳，还是依靠气垫，突然被抛
　　到这么大一个湖里，我乱了分寸。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在水里拚命挣扎，湖底好象有什么东西绊住了我的脚，情急中，我
　　大声招呼，呛了好几口水。

　　冰凉的水顺着我的嘴流进肺部，我喘不过气，觉得窒息，恐惧中，我更加拚命扑腾，想
　　避免自己沉下去。

　　就在我两耳嗡嗡做响，整个人都要晕过去的时候，一双手拉住我，把我拉出了水面。

　　我抹着脸上的水，不住地咳嗽，头晕眼花中，看见苏珊站在我面前，紧紧抓着我的
　　胳膊。

　　我想说谢谢，可一口水卡在我喉咙里，我险些上不来气儿。

　　这时候，我听到岸上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我抬头，惊讶地发现岸边全站满了人，他们个个忍俊不禁，在看我的狼狈相.

　　我低下头，齐腰深的泥水里，我深身泥泞，黄黄的水渍顺着我的头发和衣服弥漫开
　　来。

　　怎么？刚刚我一直是在浅滩上挣扎吗?我惊恐地看着苏珊，她的眼神告诉了我一切。

　　这么说，我难看的挣扎扑腾全被岸上这些人一点不差看在眼里了？我茫然看着这
　　伙人，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进去。

　　岸上的人象看猴一样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谁也不上来帮忙，大家都一幅好玩到了极
　　点的样子。

　　苏珊拂去沾在我脸上的水草，扶着我向岸上走去。我狼狈地上了岸，湖底的泥浆沾
　　住了我的一只鞋子，不知失落在哪里，当我一瘸一拐，光着一只脚走到岸上时，人
　　群再次爆发出哄堂大笑。

　　那个穿红色比基尼的女孩站在人群中，笑得花枝乱颤。我真恨不得扑上去宰了她，
　　弗雷握着网球拍站在一旁，漠然看着这一 切。

　　我狼狈地走上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路滴着泥水，一路走向我的车子，就连酒
　　吧里的侍者都闻声跑出来看热闹，有生之年，我从没在人前出过这么大丑，莫莉在
　　人堆里，乐得都快岔了气。

　　苏珊想来扶我，我推开她，跑向自己的车子，当我颤抖着手，掏出沾满泥泞的车
　　钥匙想开车门，却怎么也找不到锁眼，全体师生再次爆发出哄笑，大家都在围观，
　　却一个也不上来帮忙。

　　我噙着泪，此一刻，我的心冰凉，苏珊赶上来握住我的手，从她眼中，我看到满眼
　　的不忍和歉疚。

　　可我此时不想跟她说话，我只想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我打开车门，打着火，冲出去，一路不停，一直开回家。

　　回到家，我鞋都没脱，径直冲进沐浴间，把水龙头扭到最大，合衣站在花洒下，让水流
　　迅猛地冲下来。水声里，我哭得不能自抑。

　　曾几何时，我以为自己在这个学校是受人尊敬的，我扳倒了三兄弟，我兢兢业业
　　地工作，我对所有人友善，可到头来，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地孤立。

　　除了苏珊，我没有一个朋友，所有人都站到了我的反面。

　　就连弗雷，就连他都在别人取笑我的时候站在那里看热闹，想想我们曾经的信任，
　　曾经的友谊，现在都成了过眼云烟，他的冷漠，比起其他人的大笑，更加让我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