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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常乐真人 琼山往昔事 “你究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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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豹子,快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恍惚间,李二豹听闻一男声在耳畔呼唤,随即吃力地睁开眼,发现在自己正躺在简陋的床榻上,身前盖着薄薄一层被子。
剧烈头痛蓦然袭来,李二豹不禁扶额轻揉,待其回过神来,发现跟前竟站着个陌生人,估摸着年纪二十出头,身着青灰粗布衣,发髻盘得尤为规整,倍显干练。
“你…你是?”李二豹疑惑地询问道。
此时这豹妖不由得犯起迷糊,其念着自己昏迷前,明明在乌泽城内与诡儡宗护法交锋,为何此时会躺在这茅屋里,而身前之人又究竟是谁?
“小豹子,别以为装作不认识为师,就能免掉偷喝酒的惩罚。”男子假意不悦,连声朝李二豹斥责道。
“师傅?”
李二豹仔细盯着男子瞧了瞧,发现这眉眼属实有些熟悉,待一番观察后,其猛地从床上支棱起身,径直朝那男子扑去,并紧紧挂在他身上,呜咽道:
“师傅,小豹子好想你,这五百年你都去哪了?小豹子走遍万水千,也没有寻到你。”
只见这豹妖顿时声泪俱下,不断依靠在男子怀中抽泣,毫不避讳地展现出那份寄挂。
“你这家伙,怎么睡了一觉,竟变成个傻小子。”男子不由自主抱紧李二豹,打趣应道。
“睡了一觉?师傅,你不是五百年前突然消失了吗?”李二豹缓缓从男子身上跳下来,诧异地盯着其双眼。
“看来你小子的酒还没醒!为师一直陪在你身边,何来消失一说?”男子轻轻在李二豹鼻梁刮了刮,宠溺道。
李二豹身前之人,正是其第二位师傅,常乐真人。
而眼下这间茅草屋,便是常乐派的全部家当,师徒两人常年居住于琼山山腰,过着闲鱼野鹤般的生活,不问世事。
听常乐真人所述,李二豹昨夜偷喝了自己悉心酿制的米酒,怎料这豹妖竟一觉睡到天亮,甚至还胡言乱语起来。
随后常乐真人从桌上端来一碗鱼汤,只见奶白的汤面上浮着几颗翠绿葱花,浓郁的香气不断刺激着李二豹味蕾,顿时使其垂涎三尺。
“这鱼汤里我加了些香料,可以帮助醒酒,你快趁热喝了。”说着,常乐真人将瓷碗递到李二豹嘴前,小心翼翼地替其喂下。
“师傅的手艺正好,小豹子惦记这鱼汤已经五百年了。”说着,李二豹不禁用舌头舔了舔嘴角,并不断回味着唇齿间的香醇。
这正是记忆中的味道,自五百年前常乐真人失踪后,李二豹便再也没喝到如此甘甜的鱼汤,不仅丝毫未染土腥气,而且加入几味草药配制的提香包,使其中滋味尤为丰富。
“看来你小子还没醒酒,快去床上躺着吧,今日为师便不让你去砍柴了,好好休息。”常乐真人揉了揉李二豹的脑袋,随后端着碗往屋外而去。
李二豹迟疑片刻,尔后缓步至床前,其不断嘀咕着,难道自己仅是做了个梦?
可混元山的兕兜府、清水县乃至乌泽四域城,其中所见所闻都像亲身经历一般,不断徘徊在脑海中,而杜仲的一颦一笑,更是铭刻于心,难以忘却。
“混元扇。”
李二豹大喝一声,只见混元扇腾空而起,可当其试图唤出其中宝剑时,竟发现眼下只有一柄夜叉,而且此时其神志未开,仅是一柄普通武器罢了。
“杜大哥,你真的只是梦中人吗?”李二豹一边说着,一边倾身躺在床上。
然而当其闭上眼后,天御秘境内的画面不断翻涌,杜仲持剑而来的影子,始终挥之不去。李二豹仿佛听到自己绝望的呐喊,广白被符师贯穿身体,径直倒在跟前,鲜血逐渐将衣衫浸染。
李二豹竭力控制着神识,试图从中挣脱,可脑海中的景象愈加汹涌。
陆英倾尽本源维系着神藤阵,而擒虎则显出真身,不断替其阻挡被心魔蛊惑的修炼者。片刻之后,混动中浮现出乌泽皇宫的景象,李二豹正与诡儡宗护法对峙,怎知小太岁竟一拳将其击晕。
画面蓦然消失,眼前一片晦暗。
“不要,不要!”李二豹猛然睁开眼,放声怒号道。
然而跟前依旧是常乐派那间茅草屋,此处陈设一尘未变,依旧是五百年前的模样。
“难道我真的做了一场梦?可那梦实在是太真实了。”李二豹连连摇头,可现实与幻境已让其难辨孰真孰假,顿时头痛欲裂。
不知过了多久,李二豹逐渐恢复意识,其缓缓坐起身,轻抚混元扇上仅有的一面雕花纹路,并欣然接受了梦境的事实。
“如果我没有遇见杜大哥,或许一切悲剧也不会发生吧?至少他可以在梦里做一个巡捕房掌事,永远不会被心魔蛊惑。”说着,李二豹缓缓将头转向一侧,眼泪顺势滚落至枕头上。
是夜,屋外传来铁器碰撞的声音,逐渐将李二豹从睡梦中唤醒。而这家伙躺了整整一日,此时已是饥肠辘辘,遂起身缓步朝门外而去,试图在厨房寻点东西果腹。
“小豹子,你终于醒了,为师在厨房里给你留了一只整鸡,快去吃吧。”常乐真人瞅着李二豹睡眼惺忪的模样,扑哧一笑,连声朝其道。
李二豹望了一眼站在火炉旁的常乐真人,此时其正上身赤膊,汗滴顺着颌线不断往下滑落,左手持一把铁锤,并不断敲击着一柄长剑坯子。
片刻之后,常乐真人径直将那柄剑坯丢入水中,白雾骤然腾起,将其身形吞没。
“师傅,你这是在做什么?”李二豹呆呆杵在原地,好奇地朝常乐真人询问道。
“为师曾许诺过,要替小豹子打一柄宝剑…”
“符师?”李二豹惊呼道。
话语间,那脑海中的画面再度蜂拥而至,清水县义庄、诡儡宗围城甚至符师定情的画面,不断刺激着李二豹的神经,只见其连忙屏气凝神,随后长长叹了口气。
乌泽城内,杜仲牵着李二豹的手,悉心替其讲述着这中土第一炼器之都的过往,时不时将一片猫耳朵递至李二豹嘴边,并替其拭去嘴角的残渣。
玉帐之中,杜仲忘情吻在李二豹唇上,纵使符师已将这豹妖手脚束缚,但杜仲依旧温柔地抚摸着李二豹每一寸肌肤,试图让其周身肌肉放松。
“杜大哥,我…唔…”
“小豹,抱紧我…”
巫山云雨之下,灵魂间的慰藉,李二豹不由自主搂在杜仲腰间,并将下巴抵在其肩膀处,而那轻微的呜咽声,不断撩拨着杜仲心弦。
“符师,好名字!为师正愁不知该如何唤它,没想到小豹子…”
还未待常乐真人说完,李二豹拔腿便跑,径直朝琼山山脚而去。
经一路狂奔,李二豹来到山脚一棵松树下,随后其徒手在树根处刨着土,然而直至十指沾满血迹,依旧未曾停歇。
“小豹子,你在找什么东西?”常乐真人不知何处出现在李二豹身后,关切地询问道。
“你骗我,你根本不是常乐真人,这里也不是琼山。”李二豹骤然回过身,双眼通红地盯着常乐真人,厉声呵斥道。
“小豹子,你怎么?难道还没醒酒!”常乐真人一头雾水,继续追问道。
“你个大骗子,这里根本不是琼山,即使你化出一模一样的幻觉,可依旧骗不了我。”李二豹情绪愈加激动,不禁嘶吼起来。
李二豹曾与常乐真人一同在琼山修行近两百年,而其已熟悉这山上的一草一木,跟前这棵松树下,正有其曾埋藏的一坛酒,可眼下竟已无踪迹。
“小豹子,你在说什么?为师何时骗过你。”常乐真人连连摇头,随后朝李二豹缓步而来。
“明月铛!”
李二豹大喝一声,只见明月铛倏然现身,随后在神识驱使下,其转眼便化为流云月,顿时将周遭幻境驱散。
霎时间,星辰陨落,万物枯萎,琼山逐渐在视野中消失,仅剩下一片混沌虚空。
“你非常了解我,不仅将我掌中虚空及混元扇内的灵器全部拿走,甚至将夜叉的神识抹除,以营造五百年前的假象。”李二豹迟疑片刻,随即怒目瞪着常乐真人,继续道,“可明月铛是杜大哥送给我的第一件灵器,所以我并没有把它藏在掌中虚空,而是放在了心里。”
“你究竟是谁!”
说罢,李二豹唤出混元扇,径直将锋刃指着常乐真人。
“哈哈,不愧是你!千万年来,总是这般心思缜密。”常乐真人大笑一声,随即猛摆衣袖。
混沌散去,李二豹发现自己竟在一间牢房中,而此人倏然褪下常乐真人的相貌,只见其身着一袭红衣,头饰藤状银笄,眉眼间略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浓郁的草药香,不断充斥在周遭。
“我就是常乐真人,或者说常乐真人就是我。”红衣男子盯着李二豹,轻蔑道。
“你到底是谁,快放我出去。”说着,李二豹猛地撞上前,然而那红衣男子瞬步至牢房外,顿时使其扑了个空。
“既然你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不过眼下你妖力尽失,就乖乖待在这万妖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