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花痴李二豹》拳击猫

12、杜仲作伴 再游清水县 “王伯这老

　　“王伯这老家伙！真是气死本大王了。他居然给杜大哥说，我大病初愈只能喝粥。如若沾了油荤，恐怕会落下病根。”

　　“本大王足足喝了三大盅青菜粥，眼下还是饿得浑身无力，恐怕不久便会登升极乐世界。”李二豹趴在桌上，不断在屋内抱怨着多管闲事的王伯。

　　“臭豹子，人间确实有这样的说法！大病初愈之人，宜食清汤素羹。你刚提的那位王伯，兴许也是为你的身体考虑。”小太岁的精魄从腰牌中飞了出来，坐在桌上无奈地解释道。

　　此时已被饿得魂不守舍的李二豹，随即抓起桌上的瓷碗，伸出舌头将碗壁上的米糊仔细地舔了一遍，生怕遗漏一点精华。

　　“嘘！有人来了，你快回腰牌里去。”李二豹察觉到有脚步声朝自己屋走来，立刻把小太岁收回到腰牌中，随即吃力地坐直了身子。

　　“小豹！你睡了吗？”

　　只闻杜仲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李二豹顿时一个激灵，也不顾肚子中的饥渴感，快步上前将门打开。

　　“杜大哥！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何事？”李二豹好奇地冲着杜仲问道。

　　“走吧！我带你出去吃东西。”说着，杜仲立刻牵起李二豹的手，将其拽出了房间。

　　“你…怎么…知道”此时李二豹心中犯起了嘀咕，明明自己只是在房间里抱怨了几句，怎知这杜仲竟与自己心意相通似的，主动找上了门。

　　瞧着李二豹一副不解的模样，杜仲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轻笑一声，缓缓说道：

　　“你应该是在想，为什么我会来领你出去吃东西吧？”

　　“其实早些时候，我安排巡捕房的人在集市上，搜集袭击你那两个妖人的线索，结果打听到你一个人竟吃了六七把大肉串。这么能吃的一个小哥，眼下整日就喝了三碗清粥，怎么可能不饿呢？”

　　“刚才摸了摸你的肚子，感觉都快瘪下去了。此时集市上正值热闹，我带你去寻点好吃的玩意儿。”

　　说罢，杜仲牵着李二豹的手就往府外走去。而其身旁的李二豹，殊不知是因为自己可怖的饭量，还是接触到杜仲掌心的温度，一时间脸颊绯红，目光漫不经心地游走着。

　　清水县的繁华，源自那亲切的市井气息。纵有雕楼成群，结灯溢彩，颇富直通天宇的气概，但街道上鼎沸的人声，方才让人加更迷醉。

　　而眼前这被唤为“清溪洞”的地方，与李二豹初次来清水县时所见的风格，截然不同。

　　一条不算宽敞的石板路上，两侧整齐地排布着红漆木楼。虽高度仅有两丈出头，但墙面却被精心镌刻以各式不同的花纹，其中有宛若长龙者，游走楼体全身，与墙壁阴阳面浑然一体，如将雨云交融之景网罗其中。

　　各式档口有序地摆放在漆楼下，随着店主手中蒲扇的扑腾律动，烟雾徐徐升起，火灼与炭炙的气息在身旁肆意游窜，夹杂着些许河腥味，不禁让人为之垂涎。

　　或许是因为道路宽度的限制，加之两侧漆楼的屋檐肆意伸展，亲身漫步其中，总有种遮云蔽日的感觉，怪不得当地人会将这条街道称之为“洞”。

　　“小豹，这里是清溪洞，清水县西侧的一条小巷。虽然看起来不算繁华，但这里烹制的各类河鲜料理，堪称一绝。”杜仲一边指着两侧的档口，一边朝着李二豹解释道。

　　不知为何，李二豹总觉得杜仲像自己肚里的蛔虫一般。

　　一千年前，自己被师傅用灵犀术传到人间后，举目无亲。迫于生计需向路人讨要些食物，却经常遭到拳打脚踢，久而久之，便对人类产生了恐惧。

　　当年的李二豹，既不敢使用法术，怕引来人间方士的屠戮，又不敢显出真身，进山捕猎。毕竟自己那时的体型，不过一只家猫的大小，还不够成年野狼塞牙缝，故只好到河边去捕一些小鱼小虾，凭此果腹。

　　虽然身为豹子精，李二豹对于河鲜并不感兴趣，但每每尝到鱼肉时，总能想起曾经在人间徘徊的那段时光，有倍感恐惧的冷漠，亦有值得回忆的关怀。

　　“小豹？你怎么了！看你的表情，难道是不喜欢这些东西？”杜仲见李二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连忙询问道。

　　“喜欢！我喜欢吃鱼。不如我们就去那家店瞧一瞧。”李二豹担心杜仲误解，连忙打起精神，笑脸盈盈地望着其回应道，并随即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烤鱼摊。

　　见李二豹又恢复了那副朝气蓬勃的神情，杜仲也舒了口气，拉着他的手往其指的地方而去。

　　不一会工夫，两盘炭烤鲫鱼便被呈上了桌。李二豹望着这焦酥溢香的烤鱼，顿时两眼放光，连忙持起筷子，在鱼肚处横向一划，白净的鱼肉蓦然呈现在眼前。

　　纵使在炭火猛烤之下，鱼皮变得焦黄干瘪，但却并未破裂，牢牢地将汁水锁在鱼肉当中。表面浅浅附着一层辣椒及孜然，随着腾升而起的热气，辛辣味道不断涌进鼻腔。

　　李二豹麻溜地夹起一块背脊处的鱼肉，塞进了嘴里。经过反复咀嚼，其轻而易举地便将骨刺剥离，细细品尝起这炙烤独有的风味。

　　“小豹，这鲫鱼脊背处的小刺颇多，你多吃腹部的肉。”说着，杜仲夹起一块鱼腹，递到李二豹嘴前。

　　原本那厚颜无耻的千年妖怪，此时竟又顶着个大红脸，一口吞下杜仲夹来的鱼肉，随后慢慢地咀嚼着，生怕露出自己平日里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

　　“其实你不用拘束，吃东西是让人愉悦的事情。倘若让你感觉不自在，那不就本末倒置了吗？”杜仲瞧着李二豹这拘谨的样子，连忙说道。

　　“好…好的！其实我吃东西一直都是这般细嚼慢咽，感受食材在口中的万千变化…”

　　“我呸！臭豹子，你讲话还要点脸吗？”

　　不知何时，小太岁又驱使着腰牌跳到了桌面上，摇摆不定地站在碗碟旁，朝着李二豹不屑地嘲讽道。

　　李二豹与杜仲见状，两人同时伸手把腰牌按了下去，并严严实实地将其捂住。待杜仲的手触碰到李二豹那一瞬间，顿时又让这豹子精浑身颤抖了起来。

　　“这里是闹市，倘若被外人看到一个腰牌站在桌上说话，那不得将其给吓晕过去呀！”李二豹小声冲着手掌下的小太岁讲道。

　　“小豹说得没错！如果是一般人瞧见，确实有些不妥。小东西，你先安静地待一会。”杜仲连忙应和道。

　　“好吧！我就听神仙哥哥的。”说着，腰牌径直跳到杜仲肩上，轻轻依靠着其脖颈，侧身躺着。

　　“我真后悔当时把你救出来！早知道就该让你这小家伙魂飞魄散。”李二豹一边咬着筷子，一边恶狠狠地冲着小太岁说道。

　　然而还未等小太岁回应一句，便瞧见几个官差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小店，朝着杜仲焦急地说道：

　　“杜大人，可算寻到您了！知县大人现在让您赶快回一趟府门，说是有要事商议。”

　　“要事！究竟是何等要事，竟让知县大人现在唤我回去？”杜仲随即朝着官差追问道。

　　“今天晚上，知县大人的府中突然飞来了一只信鸽，待大人查看绑在信鸽腿上的书信后，顿时慌了神。虽然具体内容并未告知属下，但其焦急地让我们来唤你回去。”官差连忙解释道。

　　“好！我现在随你们回府门。”

　　“小豹，府门是内务重地，外人不可轻易入内。眼下你先垫垫肚子，一会自行回府。倘若不记得路，就问问旁人杜府如何去！这里还有些银两，你先拿着。”杜仲语重心长地朝着李二豹叮嘱道，见其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遂将肩上腰牌放回桌上，立刻起身与官差往外而去。

　　“唉！没想到神仙哥哥还是个大忙人，恐怕今夜有人要伤心喽。”小太岁由衷地感叹了一声。

　　“谁会伤心？眼下还有那么多好吃的东西等着我！况且杜大哥在身旁，只会影响我使筷子的速度。”说着，李二豹噘起嘴，一口气吞了整条鱼，未待咀嚼便囫囵地咽了下去。

　　经过一顿胡吃海塞，李二豹身旁的碟子摞成了小山，幸亏杜仲临走前将银两全都留了下来，否则又得用身上那些首饰，去做些赔本的买卖。

　　李二豹挺着鼓囊囊的肚子，惬意漫步在清溪洞内，身旁人群行如流水，络绎不绝。

　　“唉！前边不是擒虎吗？他怎么也在此处。难道知县大人没有唤他回府门？”瞧见擒虎从身前闪过，李二豹自言自语道。

　　不过看着擒虎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李二豹顿时起了好奇心，遂将衔在嘴角的牙签顺势吐了出来，立刻快步追上前，试图探个究竟。

　　在一番跟踪后，李二豹来到一处小别院前，虽然较之杜府看起来简陋了些，但也非平常人家置办得起。待望着擒虎进入大门后，李二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朝着四周打望了一眼。

　　“看来这里就是擒虎的府邸！倘若只是回个家而已，干嘛要这副模样？我得进去瞧瞧。”

　　说着，李二豹纵身一跃，跳上了屋檐。怎知还未站稳脚跟，便被一道禁制给挡了回来，结实地摔到庭院外的地板上。

　　“这擒虎一介凡人，府内怎会有这么厉害的禁制！”李二豹不解地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