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生》笑淡红尘

4、第 4 章 调查

　　到达事先确认的集合位点，三人均松了一口气。
　　“我跟老师反映一下。”郑博晨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开。
　　叶文心点点头，打开自己的联系设备，将刚刚发生的事仔细地编辑好，发送给了叶剑文。
　　袁清清在一旁无聊地转着圈。
　　过了一会儿，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叶文心低头一看，正是父亲的回信。
　　回复的内容只有一句话：我一会就来。
　　乘着傍晚的夜色，叶剑文收拾好了东西。正当他提着他的公文包行色匆匆地准备出门时，一道声音留住了他的脚步。
　　“叶老师，请问，请问我能冒昧问你一些......嗯......学习上的知识吗？”一位戴着眼镜的男生站在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
　　叶剑文看着横在他身前的挺拔的男生，微微蹙眉，“明天或者今晚，我用智脑联系你好吗？”作为一位合格的老师，叶剑文耐心的回答道，“我现在有点事。”
　　“啊......老师，这是一个很小的问题，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面前的男生不动如山，倔强的抓着手中的笔记本，捏紧。“我爸妈对我的学业管得很严，每天晚上都会检查我的笔记情况，而且......而且还不给我用智脑，怕它影响我的学习......”
　　眼前的男生知道自己的话禁不起追究，便越说越详细。
　　“知道了知道了，”叶剑文打断他絮絮叨叨的解释，点点头，“把你的疑惑，简洁明了地跟我说说。”
　　一个很小的问题，从傍晚拖到了夜晚。
　　待到夜色完全笼住天空，天上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微光时，这位好学的眼镜男孩才如梦初醒般，受益匪浅地感叹道，
　　“原来如此......”
　　他抬抬头，惊觉时间飞逝。
　　“太不好意思了，叶老师，我......”他有些手足无措。最后，他对着叶剑文深深鞠了一躬。
　　“耽误老师的时间了，很抱歉......谢谢您，再见。”眼镜男孩再鞠一躬，后退一步，将自己融入到夜色里。
　　“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老师早点回去吧，好好休息。”他转身准备离开。
　　叶剑文看着面前有些仓促的背影，语意微冷：“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听到他的话，前面的男生顿了顿，而后转过身，教室的灯光随着他的动作在他的眼镜上一闪而过。
　　“冯于谦，老师，我的名字叫冯于谦，于是的于，谦让的谦。”
　　他再一次向叶剑文鞠了一躬，便彻底融入夜色之中，不知所踪。
　　叶剑文匆匆赶到目的地时，繁星满天。
　　叶文心坐在离植物园不远处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巧克力。在她的身旁，一位身着绿意的少女正靠在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
　　他走了过去，朝他的女儿挥了挥手。
　　叶文心似乎早已习惯了父亲的迟来，此时正朝着他扬了扬手中的杯子，露出了一丝笑容。
　　一旁的袁清清见状，连忙站起来，乖巧地叫了他一声叔叔。
　　好歹这小姑娘陪了自己女儿这么久，这会儿贸贸然将叶文心带回家不太合情理。所以叶剑文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她坐下的同时，自己坐在了叶文心的另一边。
　　“今天的活动收获如何？”他问。
　　叶文心踌躇了一下，似乎在想如何表达。
　　虽然天色已晚，但学校里不缺学生走动，何况还有一些好奇的目光，在路过的途中时不时朝他们瞅几眼。
　　他看向了袁清清。
　　袁清清在很久以前见过叶剑文一面，也知道这位极具魅力的男人是叶文心的父亲。于是在他询问的目光下，简单说明了在密林里遇到的情况。
　　难得的是，她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字不提她在密林中对那片残影的猜测。
　　“告诉相关的老师了吗？”他问。
　　“有同学去告诉老师了，”袁清清回答，“不过他现在还没有从办公室出来。”她遥望着远处的办公楼，星光与办公楼内明亮的灯光相呼应，整座楼像是玲珑剔透的水晶宫。“不会真出什么事吧？”她喃喃道。
　　话音刚落，学校广播就响起来了。
　　“学校植物园于今天下午，在密林发现新型物种，请有幸见过的学生及其老师到学校礼堂集中，衷心感谢。”
　　一条通知，连播三遍，同时，学校还贴心地为每位师生发来通往学校礼堂的路线。
　　叶剑文打开了连接在大脑上的通讯设备，一眼便扫到了那条通知。他抬眼，看到远处的办公楼的大门打开，数十名学生与几十位老师鱼贯而出。
　　似乎是看见了想见的人，袁清清原本散漫的目光集中起来，紧紧盯着远处的人群。
　　“你有幸看见过新物种吗？”忽然叶剑文唤了一声。
　　“啊......”袁清清回过神来，“也许吧。”
　　但她马上反应了过来，这句话似乎不是对她说的。
　　“像我这种地上有钱都看不到的家伙，怎么可能会看见？”叶文心笑盈盈的说道。
　　“哎？”你不是也看到了吗？袁清清很疑惑。
　　还没得她深入思考，就见叶文心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
　　“你不是喜欢郑神么？不用说他肯定会到场，你要好好表现，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我......”袁清清的脸变得微红。
　　“而且当时就我的角度，看到的还没你的全，看了等于没看。所以，我就不去占位置了，你好好借着这次机会和你的偶像多待会吧。”
　　袁清清彻底心动了。
　　“去吧。”叶文心又给她添了一把火。
　　燃烧着青春之火的袁清清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化身绿色的火焰向学校礼堂袭去。
　　“真是个天真的女孩儿，”叶剑文有些惊讶。
　　叶文心耸了耸肩。
　　“把你的个人终端打开给我看看。”
　　叶文心打开了安装在太阳穴中的个人终端，并将其展现给了她的父亲。
　　只见叶剑文熟练地操控着终端，数以千计的代码一行一行的从他的眼前掠过，只见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不一会儿，他停下了匪夷所思的操作，退回终端的原始界面上。他将终端的控制权重新交给了叶文心，然后站起身，惬意的活动了一下筋骨。
　　“走吧，回家。”他说。
　　* * * * * *
　　回到家后，已是月上中天。
　　叶文心跟随着叶剑文，直直穿过厅堂，走到了书房里。
　　书房里的布置一如既往的杂乱。叶剑文来到自己的书桌前，摸索了一下。此时，蓝光乍现，随即隐没在夜色中。
　　对于这个隔绝装置，他的女儿早已见怪不怪。
　　“你似乎有很多疑问。”
　　“是的。”她一边答道，一边慢腾腾地挪到了椅子上，随意地叠起了双腿。
　　“我亲爱的爸爸，告诉我，你对我可怜的终端做了些什么？”
　　“我亲爱的孩子，我只是抹除了它对你深入密林所见所闻的监视而已。你怎能对你伟大的父亲有任何的疑虑呢？”
　　“噢，我滴上帝啊......”
　　“啊，我的神仙诶......”
　　两个情绪充沛的傻瓜相视一笑。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叶剑文收起他刚刚奔放的笑颜，绕过书桌坐到它的后面，从书海中抽出了一本黑色笔记本，打开。
　　“你一定很疑惑吧?把袁清清推向学校的领导层里，却要把原本也要卷入其中的你独立开来。不过我很高兴，你能配合我。”
　　“你觉得袁清清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天真，乐观？”叶文心有些迟疑。
　　“我不确定，但是要真真正正认识一个人，靠的不是第一观感和几面之缘。一开始我也觉得她很天真，但是，”叶剑文用食指点了点他的大脑，“从她对那位去报告老师的学生的身份守口如瓶，可见，她还是有点脑子的。”
　　“所以，当时你暗示我不去学校礼堂，是你不相信她的说辞吗？”
　　“也不是说不信，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对于这种未知情况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你能告诉我你所发现的异常吗？越详细越好。”
　　于是叶文心便详尽的将她在密林中遇到的情况一一说来。
　　“白色的身影，奇怪的身长?”叶剑文睁大了眼睛，一直抚摸黑色笔记本纸页的手指一顿。
　　“没错。”
　　他沉默了一下，抿了抿嘴唇：“看来这次事件没有那么快结束。”
　　“吃饭了吗？”他有些突兀的问道。
　　“料到你有事，已经事先吃了些东西了。”
　　“嗯，那你现在去厨房吃点东西吧，小可应该提前把饭菜做好了。”
　　小可，就是他们家的家庭机器人 。
　　叶文心正要起身。
　　“等一下。”
　　她抬起头望着她的父亲
　　“你认识冯于谦吗？”
　　她摇了摇头。
　　“怎么啦？”
　　“他挺好学的，原本我应该不会迟到。”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迟不问早不问，是挺巧。”叶文心皱了皱眉，“你没有权限查一查他么？”
　　“准确来说是不可以随便查学生的身份。毕竟，我不是他那个系的老师。”
　　“他学的是什么？”
　　“从衣服上的名片上看，他是学生物工程的。”叶剑文合上了笔记本，“也许是我多疑了，人到中年啊......”
　　“可怜可怜你这位老父亲吧。”正值壮年的他大言不惭地说道。
　　叶文心点了点头：“我会帮你查查。”
　　相对于陌生教师的查询，学生的“无意”查询更不易引起怀疑。
　　他颔首，看着她女儿离去的身影，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觉不觉得我作为一位父亲，和你的相处方式有点古怪。”
　　是不是有些冷漠，甚至是有点上下级的意味。
　　“你很忙，我能理解。”叶文心转过头，“直男是这样的，我不可能太过计较。”
　　“怎么说话的？”叶剑文哭笑不得道。
　　他目送着他的女儿走向房间门出，手搭在了门把旁。他打了个响指，整间书房重新被外面的网络覆盖。
　　解除屏蔽 。
　　叶文心打开房门，怔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她扭过头，望着身后的父亲：“妈妈最近和你联系过吗？”
　　只见身后的男人一怔。
　　“她最近很忙，”他回答道，蜷缩了一下手指，“有什么事么？”
　　“我联系不上她，开始还有她的同事代接，现在我打过去只能听到蜂鸣声。”
　　蜂鸣有两个含义，要么是占线，要么是关机。一般人都不会轻易关上给自己的智脑，哪怕是在保密局工作的相关人员也是如此。
　　“没事，可能你妈妈在做着高精度的医疗工作，一时半会没有开智脑。”他不动声色的回答道。“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叶文心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走了出去，轻轻地关上门。
　　现在书房里只剩下叶剑文一人。他皱了皱眉，仰倒在椅子的靠背。他打开智脑，重复着之前成千上万次的动作，熟练地拨打了那个心心念念的号码。
　　还是那个熟悉的蜂鸣声。
　　他有些烦躁地站起身，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房间里毫无头绪地转着。
　　该死。他有些愤愤的想到，从三年前开始，蓝天医院就以研究特级药物的缘由进行了全封闭式管理。还道什么关系到人体的方方面面，需要骨干医师参与其中，不得泄密。面对医生们背后的家庭，则以视频的形式来报平安，并以高额的津贴安抚民心。至于大家在日后在身体健康上有什么问题，就去蓝天医院的各大分区去。
　　几乎全部人都相信了，并鼓励他们的医生家人要好好为人类健康做贡献。
　　但是他们之中出现了一个“叛徒”——那就是叶剑文。
　　叶剑文本就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好苗子，但是一开始蓝天医院发布消息的那会儿，对于赵雅心要长驻医院的打算他也是挺支持的，但是随着时间一天天地流逝，事情渐渐地变得不对劲起来。
　　三年了，就算什么也搞不出来，再怎么样也得让在医院里的工作人员联系一下家人吧，哪怕只是限时的在线聊天。而不是预先拍好一个视频，直接发给他们的家人们。
　　更何况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为了大家的健康，也不是什么秘密装备。远离研究地点，在一间空房子里给家人们亲自打个电话都不行吗？！
　　越想越气。叶剑文想起了一直没有在他面前冒泡的郑远航，突然很想问问他的研究进度。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