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强制性的》夔言

16、血鳞【终】 这个也结束

　　在没有得到答复之后，林杯也不想这样等着，她直接开始问那个引导人：“这个人……是谁？”

　　本想指一下的她，也不知道白灼的位置，偷偷将手放下，乖巧的等待着。

　　“别管他，就当制造麻烦的路障好了。”对面的回答干脆利落。

　　林杯感到刚刚的自己居然着了那姑娘的道，有些惭愧，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她记得长时间身处黑暗，眼睛会对不好。

　　既然女人都说了可以把这姑娘当空气，林杯也不多留，直接开始想女孩，然后附身在她的身上。

　　她在心里道了声抱歉，随后就再次将身体还给了女孩，这种操作林杯深深认为很像传送阵，让她的行动方便了不少，遇到危险也更容易脱身。

　　女孩的脸上和往常一样没有表露出什么吃惊，但她内心对林杯的回来多少有些欢喜，尤其是那种特殊的安全感让她有些依赖。

　　“这个不是长生妖怪。”白大褂百般确认后得出了这个结论，指着那个小怪物宣布道。

　　林杯点头,一本正经道：“前面的路不好走，有坑，我差点掉进去……”

　　回音还未散去，众人的脚下再次摇晃起来，与刚才的下坠感不一样的是，现在的更多的是将人掀翻的破土而出的冲动。

　　女孩险些跌倒在地，林杯抿唇，踩着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前一步，拽住女孩，同样的时运不济的她也崴了脚，在震动再次平复时，林杯才缓过神，找了离她最近的一块较为平整的地面坐下。

　　又觉得有些不对，抬头看去，一条花花绿绿的大蛇从坑里冒出了脑袋，蛇信子欢快的吐着，摆明了马上它要进入捕猎的时刻了。

　　眼见着白大褂还肃然起敬，靠近一步那条大蛇，询问道：“请问前辈可是前代大妖？”

　　大蛇自然也不是傻，上下打量起这对父女，看着女孩的鳞片，故作惊讶道：“这可是人妖后代，现如今早已绝迹了吧？两位前来怕不是为了此事？”

　　坐在一旁被忽视的林杯，托着腮帮看戏，也不知道眼前的人在搞什么，在林杯眼里，白大褂就是在以身犯险。

　　大蛇显然是知道什么的，白大褂有些激动，他的手握成拳，微微颤抖。

　　“这个孩子，没救了，你们走吧。”大蛇嗤笑一声，继续道“当年那条黑龙已经找过我了，你们那个残缺的就是从我手上拿到的，况且你们就算拿到了完整的，又有什么用？”

　　女孩平静看着自己父亲失望的样子，这种事本就是不可能发生，她从来不抱有希望。

　　坐在角落里的林杯见状，拍拍身上的尘土，用那受了伤的脚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女孩显然注意到了林杯，扶住她和她一起慢慢的往外挪。

　　敏感的大蛇，自然发现了准备离开的女孩，虽然它不知道旁边还站着一个林杯。

　　在它出来之前，有个声音告诉它有人会来，那些人中，有个女孩手里有黑龙的血色鳞片，一般的小妖可能不知道，但它一个混迹千年历史，算得上活的时间最久的妖怪，怎么会不知道其珍贵？这血鳞差不多相当于一条命，所以它必须拿到手，为自己的未来留一张底牌。

　　同时大蛇也有些许惴惴不安，生怕有个黄雀在后，主要是那个它根本找不到来源的声音。

　　目前并未发现，不代表自己会放过血鳞，大蛇对自己的实力还是自信的。

　　其实女孩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它的原因，当年黑龙冲进它的洞府，吵了它休息，于是暴躁不已的它和黑龙动手了，结果惨败。

　　后黑龙逼它说出那个秘法，它便说了个七七八八，只道时间久远，传到这里只有这么多了，黑龙也没多想，直接走了。

　　想不到眼前的白大褂，有能耐将这个秘法填补起来，尽管造出来的还是一个残次品。

　　它更想不到它会有机会和他们相遇。

　　白大褂估摸着这里没有他所要寻找的完整版秘法，跟着女孩也准备出去。

　　“你要的秘法，整个妖怪世界，说来可能只有我有。”大蛇慵懒的趴在石质地面上道。

　　想着下一个去什么地方的白大褂顿住脚步，连带着刚走到门口的林杯也顿住了脚步，然后就听大蛇继续道：“其实若是当年黑龙态度放尊重点，我或许会传给它完整的秘法。如今你们想知道全部内容也不是不可以，但要付出点代价，你说，是不是呢？”

　　转过头，与大蛇对视，那双竖瞳散发危险的气息，白大褂顺着大蛇的话继续道：“你想要什么？”

　　“那个鳞片。”大蛇也不遮掩，直白的说道。

　　女孩回头，脸色不善，眯起眼问道：“你从哪里知道的？”

　　随后又往林杯的方向看，这个事她甚至连白大褂都没有说，怎么短的时间里不可能有人知道，除非是林杯告密。

　　林杯耸肩，表示跟她半点关系也没有。女孩不置可否，继续看向大蛇。

　　大蛇显然是意识到了不对，往女孩看过去的地方仔细打量，未发现一点不妥，又想到那个神秘的声音，试探的说道：“你身边的那个人告诉我的。”

　　女孩脸色果然一变，林杯内心觉得自己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冲着大蛇就翻了个白眼，直接开口：“别诬陷人。”

　　发现声音不太一样，大蛇虽然惊奇但还是敷衍道：“那可真是冤枉小姐了。”

　　放到女孩的耳里便显得阴阳怪气，对于林杯也有些提防，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直截了当道：“这个鳞片不会留下的，我们走吧。”

　　“我的洞府是你们想想来就来，走就走的吗？”大蛇阴恻恻的嘶嘶不断，反派的气质拿捏的很到位。

　　外面的江晚归啧啧称奇道：“想不到都不用我们出手。”

　　温水赞同的点着头道：“那血鳞在这个世界少之又少，想得到也是难上加难，这大蛇自然不会放弃这样的一个机会。所以稍加指点，它自然便顺了我们的愿。”

　　刚从黑暗中被捞上来的白灼，觉得自己刚才不仅丢尽了脸还一事无成，背过身，捂住了脸，再次显然沉默寡言。

　　“不过还有意外之喜，这大蛇想不到还会挑拨离间，现在林杯被误会，多半不会出手相助了。”江晚归继续道。

　　温水点点头又摇摇头，沉思道：“她出不出手都一样，现在她那么弱，大蛇一尾巴就可以把她压死。”

　　林杯看着被大蛇堵住的出路，想到刚才的污蔑，心里憋了口气，索性坐下，郁闷的观看，反正她也不一定非要参与。

　　大蛇觉得自己算得上善良，只是想要那片血鳞，并不打算要这父女两的命，再次说道：“把鳞片交出来，便放你们一条生路，别不识好歹了。”

　　白大褂咬咬牙，对女孩说道：“给它吧。”

　　看着识时务者的白大褂，大蛇心情不错，眼看着女孩马上就要伸手交出来了，大蛇蓦然感到外面传来人的气味。

　　“你们带了人？早有准备？”大蛇不满的摆动着尾巴。

　　白大褂面色有些苍白笑道：“没有，但有可能是来抓我们的……毕竟，我们是出逃的。”

　　说到此处，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敲打大蛇露在洞口的那部分鳞甲了，甚至有人开了枪，随不至于实实在在的伤到它，但一下大蛇有些烦躁，全身的厚重鳞片一下子就全炸开了。

　　大蛇把头伸出去，看着前面一个长相奇形怪状的人站在那里，人类常说擒贼先擒王，那家伙一看就是老大，它也不想见血，压制着怒火道：“没事就给我滚。”

　　眼前的人还偏偏给脸不要脸，非说：“请问前辈可见过一个半妖女孩？”

　　大蛇的第一反应是这些人要抢血鳞，也不管什么不想杀人的事了，张开嘴就要一口吞。

　　不过那人明显是有备而来，拿起枪就对着大蛇的口腔射击，由于嘴里没有坚硬的外壳，大蛇有些痛，立刻闭嘴，打算早点把血鳞要到手，赶紧把这群难缠的人类甩掉。

　　白大褂显然认识那些人，而林杯和女孩也认得那在奇形怪状的人边上的老道士。想不到他们都追到这里了，林杯有些感慨他们的执着。

　　大蛇对着女孩不耐烦道：“快点拿出来，你们敌人都来了，还不出去迎战？”

　　“保护我们离开。”女孩认真的说。

　　大蛇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的人就开始喊了起来：“我们知道你们在里面，出来吧，我们可以好好谈判。”

　　白大褂胸膛上下起伏，竟然向大蛇诉起了苦：“我一直把女儿藏在家中担心这些人发现，但纸是包不住火的，他们有了点小道消息，常常想找到我女儿，终于有一天偷偷派人潜了进来，得知世上还存在半妖之后，就想把我女儿抓去搞研究，怎么可以这样，你说是不是。”

　　大蛇复杂的点了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

　　林杯看着疑似化敌为友的大蛇，觉得其实这条看似很会算计蛇莫名有些可爱。

　　外面的人看里面没动静，挥挥手示意强闯，火力一下子就更猛了。

　　同时还继续喊着：“这可是对人妖的未来有着很大的帮助，要不蛇兄让条路吧。”

　　“冠冕堂皇！”白大褂骂了句。

　　随即拉着自己女儿往洞内走，大蛇虽然有时候会干些缺德事，也有时候会有些贪婪，但本性并不坏，便为他们打起了掩护。

　　江晚归微微皱眉道：“这可不行，这大蛇不靠谱。”

　　“那你出手？”温水靠在一旁的树上，满脸写着懒得动。

　　江晚归为自己换了张脸，混进人群，拍拍那位首领道：“我有办法让那蛇让路。”

　　首领再次示意，手下顿时停了火，江晚归上前，用手扶住大蛇的鳞片，大蛇顿时觉得自己要变成一条烤蛇了，耳边传来女人幽幽的声音：“再不让路，后果可要自负咯。”

　　被威胁的大蛇吓得一哆嗦，直接往洞里窜，江晚归满意的拍拍手，往外走。

　　道士和那个奇形怪状的人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看实验品，这让江晚归很不舒服。

　　只听他们指着自己道：“把这个家伙先捆起了。”

　　正当江晚归想要揍人之际，温水制止道：“先撤离，别管他们。”

　　江晚归啧了声，转身便消失在了人前，那些实验员顿时更加狂热了，首领见人没了，只好道：“先去找半妖。”

　　众人鱼贯而入，洞府挺大，但找起人来却是容易得很，没了大蛇的保护，女孩和白大褂很快就被抓了起来，他们看着灰头土脸，神情低落。

　　林杯远远地看着，女孩忽然抬头和她的视线对上，她向着她无声道：“讨厌你。”讨厌你的傍观，讨厌你给我希望有让我失望，讨厌你最后选择了放弃。

　　烦躁的心情涌了上来，林杯的委屈又无助，她很想上前，但敌人那么多，还都有枪，她根本没办法，自己就是个血肉之躯，去了就是送死。这种无力感让她莫名想哭，心里像是压了石头，脚腕处还在火辣辣的疼。

　　女孩忽然笑了，对着那个领队道：“放了我爸吧，你们要他也没用。”

　　领队充耳不闻，女孩笑得更疯狂了，挣扎的力度更大了，声音却带着哭腔：“放了他，放了他！”

　　“吵死了，给我闭嘴！”说罢，掏出枪对着女孩的手就是一枪，随后冷冷的道：“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给我好好的呆着。”

　　随后看了眼恶狠狠的白大褂道：“看什么看，信不信现在就要了你命。”

　　白大褂咬着牙，用尽全部的力气泄愤搬得踹了脚旁边的制伏他的人，换得那人片刻的松懈。

　　他拼了命的向自己的女儿跑去，一声枪响后，一瞬的刺痛，他脑子里最后想到女儿的哭泣的脸，嘴角扯了扯道：“永别了。”他尽力了，可是结局却不尽人意。

　　女孩受了刺激，五官都开始扭曲，尽管她知道林杯没有义务帮助自己，但她还是诅咒道：“背叛我的，想害我的都给我去死！”不知是对林杯，还是那些持枪者。

　　“她疯了。”按住女孩的人道。

　　“杀了吧。”领导的人平静回复。

　　血色的鳞片就此掉落，无人问津，也不知何人何时会将它再次拾起。

　　林杯看着女孩最后的死亡，靠在墙边捂着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落在地上最后被打碎。

　　而她的队友四人站在洞口，四个脑袋空空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还是温水母亲，兼林杯领导者看不下去了，对着温水道：“快上去安慰她啊，没看见人家在哭吗？”

　　温水抿抿唇，偷偷反驳：“你怎么不去，偏偏让我……”

　　“嗯？臭小子，给我注意点言辞！”耳边母上大人叭叭个不停，温水犹豫了一下，上前走了一步，他身后的几人齐齐向他竖了个大拇指，表示敬佩。

　　看着有些崩溃的林杯，温水心里莫名有些堵，以前那么多年来，他从没有见过她哭。

　　温水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到林杯面前，轻咳一声，声情并茂道：“啊，别哭了，事情已经结束了，这一定是新的开始，我们一起向前看。”

　　林杯眼睛泛红，抬头对上温水那双眼，和不远处的队友，想要克制住情绪。

　　温水不知道为什么，在看清楚林杯这副模样后，心头一跳，直接伸手将林杯抱住，一言不发，默默的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