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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五一 盛婳变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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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近在眼前,法定五天假期的五一也被缩减到了两天半。
我的复习越来越进入状态了,虽然一模二模的分数依旧烂个半死,但我知道我已经尽力。
最近倒是很少向盛婳发脾气,也可能是我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学习上的缘故。
盛婳对此颇有怨言,前面一言不发地打断我的学习也是常有的事。
现在么。
大约是对我失望了吧。
我知道我很过分,得到了应有的补习却没交出足够的学费。
事实上,情人节过后盛婳给了我一张银行卡。
美其名曰,迟给的压岁钱。
实际上是什么不言而喻。
我不敢收下。
它被我封存在房间不怎么打开过的一个柜子里蒙尘。
盛婳有一些地方我很讨厌。
比如强势。
原来她的纨绔都是装的,只是把自己的精明伪装得很好。
我并不惊讶于她有城府,更多地是害怕她在我面前打破伪装。
如果她不傻,是不会帮我这么多的。
私心来讲,我实在不希望她,“突然”变聪明。
而且,是非常不希望。
所以每次她悄然动怒,我便顺从承受。
把握着尺度,尽量让她在“破功”的边缘徘徊,而不迈出一步。
她真的很聪明,配合着我维持表面的假象。
也很知足,事后不会得寸进尺。
所以在这几个月,我们达到了诡异的平衡。
盛婳变沉默了,我也是。
五一的假期,我收到了周晖黎和纪凉的邀约。
还是那家酒吧,这回只有周晖黎纪凉,加上梁见和凌羽。
我是没什么兴趣的,尤其是知道凌羽也去之后。
这哥们被我伤害惨了,在学校见着我就躲——
虽然也不是很能经常碰到。
但是盛婳却很有兴趣,说道:“去吧,我也去。”
我不敢拒绝。
那次我和盛婳接吻时,酒吧的人便已经多了起来。
举起手机拍照拍视频的不少,不过都是成年人。
而开学那件事情后,我和盛婳的名声,就算“打”出去了。
酒鬼和泼妇倒没来找过我,任学校关于我的流言如野草一样疯长再衰退,我也不在意。
这时再去酒吧,才多少个月,却已物是人非一样。
仅开业几个月的酒吧已经有了一定的客人,制造暖气的空调现在只放出冷气。
得亏是有关系,我直往包厢里去。
等候的几人看到同行的盛婳并不惊讶,对我也没有阴阳怪气。
至于酒吧和开学的事,我和盛婳两个人的关系,他们也体贴地没有刨根问底。
明明也不是多深的交情,却让我的心有些发软。
好似这几个月的孤舟,终于碰到陆地。
——虽然我知道,这不过是几束即将消灭的光而已。
他们态度如此,我和盛婳便没什么好扭捏的了。
在场只有凌羽一个是脸色不对的。
我想他大概还对我抱有幻想,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近水楼台先得月”
三年的交情,我是离她最近的一个同龄女生。
几乎每次分组,我都和他一队。
他是一个比较专情纯情的男孩,喜欢上我这么一个“独特”的女生,不奇怪。
这并非我自恋。
可我就是太”独特“了,我不可能喜欢他。
他大受打击,是可以窥见的事实。
这次他会过来,应该也只是想看看我的近况,而有梁见在身边,倒也是没什么尴尬的。
“今天的局就轻松点吧,我就问问,你们之后都打算去哪里?”
作为东道主,纪凉首先挑起了话头,也难得只是开了一瓶椰汁,而不是酒。
在场一共六个人,梁见和盛婳是早已经高中毕业的。他们首先对视一眼,而后便默契地噤声了。
“海城。”
而我接着坦荡答道。
在场的人都为之一震,颇有些惊讶。
正倒着可乐的周晖黎在可乐即将溢满杯子前停下倒饮料的动作,第一个回过神来,而后笑着拉回大家飞远的思绪:“我也是去海城。”
“不过我们肯定不在同一所大学。”我耸了耸肩,很有自知之明。
“我的目标是北元。”纪凉说着,却承受着我们一群人注视着的压力,“去一个富二代云集的大学。”她只好挑眉解释道。
我们这才放过她。
“我去省体育大学。”凌羽低着头没什么情绪地说道,这个便毫无悬念了。
梁见也在那边,当即道:“他在我们这可早出名了。”
而我们都不怀疑他的实力。
“那也算各奔东西了?”纪凉说着,撇撇嘴,“不过怎么只有我去北元?”
她看向盛婳,问:“盛婳姐姐,你的母校在哪?”
我们都将目光,放在了唯一一个喝着红酒的女人身上。
“英国。”
我转头看到身旁的她张开嘴,两个字轻轻吐出来。
也是,毫不意外。
大家又收回了目光。
在场只有纪凉这个富二代看起来不像富二代。
只是她很接地气——
虽然实际上身世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甚至是没人敢触怒的,但是现在这个纪家的长女,却无奈地喝着椰汁,承受着我们无情的嘲笑。
“你去北元,裴守月怎么办?”梁见问。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去年我们市的这位语文状元,好像是去了泛州。
泛州大学,一个南方近年来很火热的大学。
“不怎么办,”纪凉很明显地皱了眉,“已经分了。”
“分了?”梁见不可置信地看向周晖黎,眼神询问这几个月她们发生了什么。
我也好奇地看过去,只见到周晖黎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纪凉和裴守月的事迹,虽然不是轰轰烈烈人尽皆知,但在他们的圈子里,却时常被津津乐道。
裴守月的长相,她的温柔,她的优秀,让纪凉为之倾倒。
纪凉的偏爱,她的大方,她的财富,也成功留住了裴守月的心。
她们从认识暧昧到谈恋爱,纪凉付出了巨大的财力和心力才追求到,裴守月努力拒绝诱惑却还是落入纪凉的网中。
这任谁看了都会说一句“不容易”,而她们终于苦尽甘来了。
这就是他们流传的版本。
——现在看来却有些荒谬。
纪凉看中的是裴守月的长相,众生眼里的美女脸却符合自己的审美,于是在纪凉眼中却更显与众不同。
裴守月留恋的是纪凉的偏爱,不分对错,背叛世界也绝不背叛她,于是裴守月格外贪恋这种温暖。
——但这两种都不是能长久的东西。
没有人能容颜不老,也没有人的天平永远倾斜。
她们的爱依附于变量,本身就有问题,而在这样一个对彼此不平等的渴望之下,就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除非她们肯为对方做出改变。
现在分手,好像也不是一个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只是观众们多是喜欢he,看到最后还是分手,估计会骂骂咧咧地将两个人翻来覆去的来回“鞭尸”。
我也是其中之一。
但我很客观性地分析。
——当然,这些客观性地分析我不会去跟纪凉说的。
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旁观者。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椰汁、可乐和红酒在不同的高脚杯满了又满,几个来回之后,我们便散了场。
十点出头,成年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我扶着微醉的盛婳,走出了那家酒吧。
“买碗粉回去吧,你刚刚不是什么也没吃吗?”
刚刚纪凉请我们吃了一顿海鲜大餐,可我除了小龙虾以外并不对其他海生生物感兴趣。
盛婳倒是看出来了。
“回去煮碗面吧,反正也快睡了。”
我不是很想乱花钱,觉得回去凑合一下就成。
“连连,你是在替我省钱吗?”
盛婳却脚步一顿,似笑非笑地问道。
语气很不对。
我的呼吸一滞,寒意密密麻麻地生出来使我的大脑短暂停止了思考。
——凉风呼啸的街道,我们无声争执着。
“不是。”我终于还是吐出了口气,拉着她继续走,“回去洗漱一下就睡了,睡前吃东西对身体不好。”
牵强的解释太假,盛婳显然不太相信,也不大高兴。
我躲着她的目光,又抓着她的裙摆。
她还是随了我,逆着人流,走上回去的路。
但是回去的路上却没人开启话头,像是小情侣在闹脾气,冷战了。
咔哒的开锁声后,生气的人就把自己关进书房,连吊带红裙上的酒味也一同带了进去,让出了书房以外的地方不留下她的任何气息。
我默许了一切,只沉默着回房睡觉。
洗漱完躺上床,关了灯又盖上被子。
我想,酝酿睡意的过程总是痛苦的,因为想睡却睡不着的感觉令人抓狂。
封闭的大脑无法编织美妙的画面,便只能枯燥地将一天的事情进行复盘。
但大脑的混乱越堆越大,肿胀了脑袋,影响了放空。
在我又一次皱着眉头翻身时,床上却忽然落下一片重量。
有一个熟悉的体温包裹着我,一只手环过我在我的背上轻轻拍打。
我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弛,头也往温暖的深处靠了靠。
昂贵的棉被放出的热量,没有一个熟悉的怀抱给的多。
在这样温暖的怀抱下,我很快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