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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试探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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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赵起聚精会神的在一堆厚厚的书帛中翻找霍正之说的那封与安阳王往来的书信时。门外突然传来几声细碎的脚步声,脚步声的主人匆匆忙忙,走的极快,听声音像是向书房赶来。
赵起谨慎的将翻找过的书帛归回原位,确定与来时一样之后才从窗口跃出,不过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又纵身跃到屋顶,轻轻挑开一块屋瓦朝下看去。
少将军果然没猜错,这丞相府的人那么着急,肯定有鬼,这书房必定藏着与南阳wei 币一案有关的物件。
赵起看着进到书房内便先去书架旁摸索着什么的李管事,这么昏暗的书房,进来之后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先点燃屋内的烛火,想必所藏之物的位置固定,并且重要到必须隔三岔五的便来确定一番。
李管事摸索的手一顿,又收了回来,这才吹亮一支火折仔细查看书房有无异样。
看样子东西还在。赵起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后,便按照霍正之嘱咐过他的,先悄无声息的出府,再从正门光明大的进去寻他
正厅内,推杯换盏,徐镇不住的劝着酒,豪爽的一饮而尽,那亲和豪迈的样子,像是早将当日在朝堂上当众批驳霍正之执着旧案一事的不愉快抛之脑后了。
酒过三巡,趁着徐镇微醺之旬,霍正之看似不经意的将话题引到桌案上的淝系菜:“自幼时与父亲在淝县吃过一次淝系菜后,至此十几年便再也没再尝过,不曾想能在丞相府吃到。”话落,霍正之装作对淝系菜十分感兴趣般加上一筷子大口吃起来。
看到霍正之对淝系菜感兴趣,徐镇不免眉欢眼笑起来:“平日里也不常吃,恰巧今日是吾儿生辰,总得尝尝家乡的味道,莫让孩儿忘了根。霍将军若是喜欢,便从我府上挑几个淝县的厨子去霍府好了,余府上的厨子都是当时跟着余从淝县来到皇都的。”
“淝县来的,徐丞相故里可是淝县?”
“是啊,想当年幼主登基根基不稳,你父亲不远千里远赴淝县请我出山,辅佐幼主守好这江山,如今一晃啊,已然十又一年有余了。”
说到过往旧事,徐镇百感交集,颇有感触,幼主登基,风雨飘摇,朝中皇亲国戚虎视眈眈,能得今日北辰,全靠他与摄政王以一书诏令,一方兵马,以及一家威望拼搏而来的,如此种种,历历在目。
南阳淝县,乃是当年wei 币流通最为肆虐的地方,淝县依山傍水,背靠南阳矿脉,此前先帝重病,幼主尚不能主事之时,南阳太守私自开矿铸币,令南阳百姓人人都弃耕从矿,铸造出来的wei 币便流通到周边各县用于购买粮食与军械,南阳的耕地十之八九皆用于开设铸币厂,百姓没了生存手段,只能听命于南阳官府,有个别想要逃离南阳的,却被毫不留情的砍下头颅,刺在长矛上,于城墙上高挂,以儆效尤。
这样一来,南阳百姓终日活于水深火热之中,南阳太守也从未将发现的私矿上报朝廷,于是wei 币肆虐,南阳一方财力日渐雄厚,于国家而言最重要的粮草,兵器,战马,南阳都已屯聚,渐渐竟有割据一方之势。
时年摄政王霍孔安插在南阳的探子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从南阳带着消息逃回,当初下派到南阳探子共三个,最后却只回来一个,还是被半死不活的驼在马上,等那人留着一口气回到皇都见到霍孔时,颤颤巍巍的从胸口摸出一条用鲜血写成的血书交予他,才安心的咽了气。
后来的事便是北辰人人尽皆知的,摄政王霍孔率六岁幼子出兵,镇压南阳,在南阳未盛时便掐了这势头,为北辰后来安稳易主定了根基。
事后,南阳太守在天牢服毒自尽,与wei 币一案有所牵连的人未等廷尉府缉拿归案便纷纷离奇死亡,唯独被先帝赐封于南阳的安阳王存活至今,在朝堂上混得风生水起。之所以能幸免于难这么久又未被朝廷缉拿的原因,便是安阳王那时正领兵攻打南蛮边池,南阳一案后更是为北辰扩张了十余座城池,以至战功显赫,许多大臣为他求情,说他也是受南阳太守蒙蔽,对wei 币一事更是不知情。
故而结果便是功过相抵,安阳王保持原有封号与封地,只罚食户百邑,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相隔十几年,南阳一地又有异动,安阳王为幼主皇叔,根基深厚,想要重提南阳旧案难上加难,可当年南阳太守服毒自尽,其余人等离奇死亡,宣告了此事必另有隐情,仔细想想,粮草亦可向周边市县购买,但足量的兵器与战马可是难得,光凭南阳一个小小的太守根本难以独当一面,所以旧案背后必然牵连其他权势更为深厚之人。
“说起来,吾幼时在淝县识得一人,那人也做得一手好菜,不知徐丞相是否认识?”
“如此?说与余听听,便是不认识余也可派人替你一查。”
霍正之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着徐镇脸上的表情,见他答应帮忙寻人的时候才开口道:“程承,徐丞相可认得?”
程承,是当年为数不多与南阳wei 币一案有牵扯但又下落不明的人,霍正之暗中派人寻过数次无果,便将这颗半死棋子用于试探徐镇。
意料之外的,徐镇表情并未有什么波动,反倒是认真的回想了一会,又让李管事叫来那几个在府里的淝县厨子问话,结果皆无人识得程承。
“霍将军许是弄错了姓名罢,若那人真是做得一手好菜,我这府上的厨子绝非不认识,这人对将军来说重要否?可需余叫人替你打听一番?”
霍正之跪坐在蒲团上拱手行了个礼:“如此,在下便谢过徐丞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