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拖车

97、说小白回来了 她

　　她得以知道。显见地，它又在经历一次变迁。
　　她回头看一眼山顶海市幻海的奇景。神秘的奇景映射自另一处异界。
　　作为自然的景象，有人会为它作出解释。但它的这一次变迁显然不比曾经的妙。
　　假若这缝隙终有一日遭修补，其中微弱关窍，大约也不会为人所觉。

　　在海底。或者不在。
　　“她”想让她看尽一切。向她展现过去未来。
　　她只是问过“她”，没有人知道这里的存在。或者，他们如何知道这里的存在。

　　这个细微又广袤的领域。被遗落的地方。它原本生于无原的缝隙。这个缝隙撕裂于某处，于地底无尽。随着沧海桑田，千秋轮换。裂缝细小，如针尖麦芒。它与地壳移动同震，受板块松结的挤压移动。它的立身无缘无凭。只是细小的缝隙。
　　作为异界，这是一个常人不可至之地。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它变换转化，但并不牢固，无孔可钻。也自有人出入。
　　有人进去过。并且又从那里出来。事实上几乎没人受得了那个世界。
　　但依然有人成功了。甚至将它撕裂出去，即使只是如人剪下的过长的指甲般。有拥有了映照的能力。如同镜子。把它当成手下的工具驱使。
　　而许多存在。“她”是这样称呼的，诸神。诸神看着她，并未插手。
　　当年神任人做任何事不阻拦。如今奥荔苻想做什么，也没什么人会拦她。
　　它，回溯远古初创，通往无尽未来。上及天地宇宙，下涉微末纤毫。
　　但显然无人以之为意
　　她从世间镜内出来。
　　它的天地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又无尽黑白苍茫，虚无死寂。落花有声。
　　她也能听见落花的声音。
　　但它的存在，依然是异世的独立存在。

　　小白。琥珀在她耳边喊她。
　　她突然心念一闪问，洛姐，上次来，他告诉你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美洛看着她。
　　她说，这是个能让人如愿的地方。如果你有想做的事情，其实找它就可以。
　　美洛说，我们不就是要去格丹。
　　琥珀把脑袋伸过来，很八卦，你怎么没带她回来？
　　小白看他一眼，说，你猜？她又看了眼琉璃。琉璃正目光清透看着她。她眨眨眼，还是转过头去对琥珀说，那里的存在可让我转告你，黑山上久别重逢，不只不出手相救还跟见鬼似的你的表现很不善良呐。
　　琥珀涨得冒烟，生气。说，人家托你找人，你人找不回来，现在我们想走，人家不让我们走了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我没给交代。她问他。手里掂着一小袋五彩宝石。
　　终于在这片海天之涯角的境地。
　　他负手立于海边。
　　他终将日日往海中去。
　　而“她”。于海之下。在广阔的碧海蓝天下。
　　而那底下是个广袤无边的时间，是无尽无崖的黑暗虚空。世间万象，遥相辉映，互成镜象，天地倾覆，时空倒转，迷如混沌。
　　曾经有个存在于这个世间撕出一条缝。
　　然后她又化身成风，消失在天地间。
　　在那之前她碎裂的一角落下，落在海底。那如她的骨如她的血肉，可以使她为人所见，使她的存在成为真正的存在。是她在世间显像。而至它落于海底，终于成虫成世间镜。
　　那时有大鱼翔于天迹。一层一层化石成山。脱落褪变。有存在从那里来。
　　又有人，终于从海里来。
　　……
　　而她。从她初生开始。便一步一步在走向破碎四散。而一个世界在逐渐造化入佳境。在无知无情的碎裂中。像风吹化山石成沙砾。她消逝于大火，无形于四野。
　　如今。它们说她回来了。她一步一步一点一点又归来。将一切四散的又重新相遇。
　　但她已不再是原来的她。
　　这是一种由生到死由死中生的轮回造化。在时间里，在浩宇中。
　　那是她。确不是她。
　　她将锦囊塞进内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