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拖车

89、世间镜.故土 除了黑

　　除了黑色无界无涯的空间飘浮繁密如星尘天宇般广阔的世间碎片。
　　“她”指着眼前举目一望无际的波澜斑驳，莹莹水光，看，“她”说，那如星海的壮阔波澜，似七彩星尘的光晶莹耀目的瀚海。便是他们的永生之泉。无边无垠。奥荔告诉“她”，许多人心里计谋着它，也有不少人大约已为此而来过。但除了奥荔，却几无人能至。
　　大概对于他们，这里毕竟来自久远。处于深渺。太过细微。“她”眨了眨眼。显得有些无奈，有些无聊，还有几丝怅然。“她”说，这个地方。一向没什么独特出众。不过是时空的一道裂痕。从来不被在乎。倒是有几个人。“她”回忆着。时运。和天命。有心，又拥有能力本事，关键是运气。寥寥无几也曾有吧。得到永恒之时间。
　　“她”对这一切漫不经心。浑不在意。
　　她也沉默的望向那一片漫漫长波。像是于宇宙之下映着星汉灿烂的一片汪洋。
　　比如浪浪.尔南。
　　他为此兑现了承诺。给人以机会。
　　曾经那里黑暗绝望，凶恶荒败。一时如为世人所遗忘的黑土世界。但他可以，将伤痕疮疤掩盖。曾经炮火在他身边肆虐，那些炮火炸开的坑洞他可以开山填土。他也曾行走于街巷，闻过这乱世空气里的烟火死亡的味道。那些旧城遗址，断圮残垣既然已是废土垃圾，以风沙为衬，时间会将它们淹埋抹去。那一片土地任何一个地方，都将会新起高楼广厦，再升市井烟火鼎沸人声。
　　那里将会焕然展现新的世界，有美好的希望，会安居乐业，会灯火辉煌。
　　他可以重建这个世界。他可以填海移山，他可以重新堆一座岛。并且不止于此。
　　他曾经用许多时间了解这个地方，从过去，到现在，从而预见这片土地的未来。
　　他早已见过乱世枭雄，也下视过民生之轻微，他体谅人性之复杂多样，他了然绝境是什么的温床，动荡又能滋养出什么。
　　只是那么一片海滨土地，几座岛，任何一切于他都是“九牛一毛”。
　　他因此众生平等、一视同仁。他给出的机会，其平等明示那是所有人的权利。他抛出种子，因此对那片土地，他是给了慈悲，是有恩情的。从废土上的流民，到晖山上的遗族……无论往咴山，至滨海，不论古今广厦，沙海……所有的人他皆给予他们以自由意志。
　　往前的路途。往后的路途。无论哪个方向。他先给予可希望蔓生的光亮。
　　晖山的姑娘，最后的巫女，奥荔苻将自己的故乡所托付之人。充满能量，又信守承诺。守这一隅，挥毫泼墨，极力搭建一个无限靠近她所愿的世界。等她回去。交付承诺。
　　也诚如所愿。她的故乡。原来这里成为过恶土绝地。如今，曾经收留无数浪人，海浪拍岸，掏空海兽的腹肚，大树背后掩藏着野兽的地方，也建起过奢华的大厦、豪阔大手笔的设施场地，一时风光，看去辉煌荣耀，有无限底气。转而又凋敝败落。其迅速，镇子被黄沙裹袭，一马平川飞沙走石。房屋倾圮，人口凋零。无可阻挡。他也没有阻挡。
　　而阴冷潮湿的城市之外，建起的高城大厦明亮壮阔，天桥交错，有雄心又处处精明。碧海沙滩，金色的阳光，开着红色花朵的花木，已在暖风里摇曳。花香吹散。